第七章 希波克拉底誓言

第七章 希波克拉底誓言

「老師,這是您剛才找的向老師。」那學生把向陽帶到,交代的很是盡責。

陳遠點點頭,看向陽一眼,「來了?」

「嗯。」向陽點頭,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

陳遠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先跟著查房吧,不要緊張。「

向陽仍是點點頭,她點完頭就想敲自己腦仁,暗想自己這都什麼傻動作。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陳遠已經領著隊伍往病房走。

向陽也趕快跟過去。

她剛一進門,就聽見裡面陳遠正在問,「誰是這床的管床醫師,彙報一下病人情況。」

「來了來了,陳老師,」這時從人群竄出一人,口罩帶了兩層。

陳遠看他一眼,「怎麼回事兒?」

「對不起對不起,」那人連連擺手。「感冒了,擔心引起交叉感染。」

陳遠回身,「這個病人什麼情況?」

「老師,病人最新出來的騙子顯示是個煙霧病,剛入院的時候以為是TIA,有暫時性的肢體麻木感,過後緩解,現在出來的診斷是……」

他動手去翻病人床鋪,很快翻出壓著的片子抽出遞給陳遠,「老師您看看,神外的大主任說想請您過去會診,商量一下這位患者怎麼辦。」

「嗯。」陳遠接了片子點點頭,背光舉著片子給身後的學生指著一個閉塞點,「這是大腦中動脈閉塞導致的血管畸形,這一團血管糾纏在一起,擴大,看起來是不是很像是煙霧?」

向陽覺得聽著新奇,也跟著一眾學生削尖了腦袋湊上去,看到的還真是有點像冬天的煙霧。

「記住了,煙霧病可不是咱們內科學第一個系統的疾病,而是神經系統疾病,有哪位同學能說下這個疾病的臨床表現嗎?」

陳遠剛一問完,剛才還簇擁著往前看片子嘖嘖稱奇的同學瞬間安靜,向陽沒注意變化,身子就著仍是往前,一下子衝出人群。

陳遠冷靜看她一眼,「也好,請今天新來的向老師說一下吧。」

齊刷刷的目光朝向陽這邊射來。

向陽啪一下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嗯。」

陳遠靜靜看著他,回答簡潔。

「可我……可我……可我只負責帕金森疾病的數據收集。」向陽吞吞吐吐,這時候,人群中已經出現竊竊私語,以及聽起來不怎麼友好的笑意。

陳遠深深看她一眼,似乎有些被她氣到,緩了緩,「向老師,神經學的疾病可不是只有帕金森,如果我沒記錯,貴公司帕金森的項目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想要做好臨床相關工作,那麼第一點無可避免的就是要詳細準確地了解疾病。」

向陽還想理論,但陳遠態度真誠,雖然言辭直接,周圍的同學卻開始紛紛點頭。

「疾病與疾病之間都不是毫無聯繫,像是只看臨床表現的話,這個疾病和腦出血以及腦缺血都有一定的相似表現,這個時候我們能貿貿然下診斷嗎?」

陳遠視線越過站在跟前的向陽,環視四周同學,「別都站著不說話,有什麼話都可以拿出來討論討論。」

各位同學你看我,我看你,還是剛才那個帶了兩層口罩的小哥先開口了,「陳老師,我們不能僅僅根據臨表來進行判斷,也要通過檢查檢驗等手段明確診斷。」

「這樣的目的是什麼?」陳遠又加了一句。

「為了不讓患者找我們麻煩!」

那口罩小哥語出驚人。

「哈哈哈哈!!!」

整個病房笑作一團。

陳遠剛還認真的臉瞬間冷下來。

口罩小哥瞬間不笑了,很多瞧見的同學也都慢慢止住了笑聲。

「很好笑?」陳遠看著一眾學生。

「不……不好笑。」口罩小哥搔搔頭。

陳遠看他一眼,等到笑聲一點也沒了,這才開口,「我知道你們都只是大五的學生,問問你們,學醫辛苦嗎?」

陳遠這麼一問,彷彿勾起了各位同學慘痛的期末經歷,大家瞬間安靜的就連房間里掉了什麼東西都能聽見。

「小劉,你是規培生,你來說說。」

口罩小哥見陳遠叫他,連忙緊張的站好,「老師,這我說不好。」

人群中又是一陣嬉笑。

「好笑嗎?」陳遠的表情不是開玩笑。

大家也被陳遠嚇了一跳,房間又歸於安靜。

陳遠聽了幾秒,才接著往下,「職業道德是我們進入這個行業的第一課,有誰還記得希波克拉誓言?」

大家默不作聲,都知道陳遠現在不太愉快。

「生命從受胎起,即為至高無上,即使面臨威脅,我的醫學知識也不與人道相違,無論身歸何處,無論我之所遇為貴人或奴隸,我之唯一目的,為病家謀利益。」

陳遠一字一頓,說的清晰,學生們也有些動容。

向陽看著背光而立穿了白大褂的陳遠,雖然聽不太懂對方到底說些什麼,但此情此景,倒真有一種令人感動的氛圍在。

「我作為你們的老師,很大程度上只能帶你們入門,你們以後很大一部分人都會去深造,去讀碩士研究生,去讀博士研究生,到時候你們會有更為專科的老師教授你們專業知識,但現在,我要教會你們的是職業責任,既然選擇了這身衣服,就要學會對它負責。」

「那又怎樣?」小劉很是不屑。

「你說什麼?」陳遠反問。

「老師,」小劉把口罩摘下來,「現在醫患關係這麼緊張,我們肯定要盡一切可能保護自己啊,如果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麼做醫師啊?」

陳遠輕抿唇,「對,你說的對,任何人都要保護自己的安全,但只要你穿上這身醫師服,就不要忘了自己的職業立場第一位應為治病救人,我們做醫師的,誠然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這就需要我們提高自身業務水平,學會跟各行各業的人打交道,但你的目的是什麼?患者來醫院的目的是什麼?」

這回就連小劉也不說話了。

陳遠掃視一眼,「任何時候都不要忘了,治病救人,是我們第一職業目的。」

「不要把患者放在對立面,不要忘了,他們進了醫院,能信賴的只有我們醫生,對於只有大學五年級的你們甚至對於規培的小劉來講,這樣的要求或許有些高,甚至對於我,如何更好的與病人交流溝通也是我需要進一步探索學習的,但我們不能說有不足存在,就要有負面情緒,就要把患者放到對立面。」

幾個學生已然點頭。

向陽看著今天話格外多的陳遠,心中升起一種一樣感情,也對,誰進來醫療行業,不是都懷抱著一顆治病救人的赤子心嗎?

「老師,聽說您在國外手術做的特別好,怎麼到了國外,反而來了內科呢?」

恰此時,小劉戴上口罩,重新發問。

陳遠本來還想給新來實習的學生正正思想,這會兒聽見小劉這麼問,只是輕張了好看的嘴巴,竟是說不話。

向陽都看在眼裡,看陳遠表情像是不知道怎麼說,忙衝上前解圍,「陳醫師,您剛才說的這個煙霧病挺有意思的,這個臨……臨床……臨床什麼來著?」

「臨床表現!」

人群中有小女生邊提醒邊小聲笑起來。

「哦!對!就是這個臨床表現怎麼說來著!?」

向陽這會兒嗓門放挺大,蓋過了撿撿起來的笑聲和私語聲。

陳遠看她一眼,神色有些冷,「繼續剛才的臨床表現……」

向陽看著身材高大穿了白大褂更顯身型清俊的陳遠,回想起剛才陳遠的話,倒竟然覺得他是苦口婆心,她再看看圍繞在陳遠身邊的實習生,暗暗感嘆,也不知道這群毛孩子聽進去沒。

一上午跟陳遠查房挺累,他手下人不算少,幾個人分組幹活,再加上陳遠到位犀利的指點,很快上午的病例就處理的差不多了。

科室的電腦配置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她本來就不算是華院的內部員工,這會兒跟著查完房沒什麼事情做,就坐在走廊的軟皮沙發上發獃。

也許是她累的狠了,翹著腿坐著的樣子太過分,不一會兒就有巡視的頭上帽子帶了一道藍杠的護士上苦著臉,上來就指著向陽,「嘿嘿嘿!你是幹嘛的?看病的?!」

向陽見狀嚇得趕忙放下腿,「不不不,我是思雅公司來跟著陳醫師查房的。」

護士上皺眉苦臉上下看她一眼,「跟著陳醫師怎麼不去醫辦室。」

「嗨,陳醫師那不是忙嗎?我就不去添亂了吧。」向陽倒是好脾氣,笑眯眯的倒弄的護士長也拿她沒辦法。

臨了,護士長只好指著上面的監控,「瞧見沒有,你一小姑娘家的最好注意點形象,你這樣我們病區是會被扣分的。」

「好好好,」向陽忙不迭合手應聲,「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正襟危坐不好熬,好不容易才十二點,向陽一看走廊上的表,高興地馬上蹦起來,「哦耶,總算可以下班了。」

對面護士站的護士看她一眼,忙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她小聲點。

向陽吐吐舌頭,不管怎麼說,下班的心情都是美麗的,顧山一早就交代,下午醫師不查房,她可以先回去看看之前的資料,畢竟還有兩天的時間,整體還是挺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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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心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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