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真相

活人的氣息。

天使族的族人，是以靈魂為根基的。他們的形態就是死後的人們，轉生以另一種形態存活於時間，成為掌管天空的使者。

如果說天使族的死靈，魔之族則是肉身。

這個世界的人類越來越少，一方面是因為這裡的規則已經不再適合人類。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人類自身並沒有傳承的血脈技能，因此勢弱。

論勞動力，比不上岩族的巨人，論創造力，比不上以精神和腦力出名的智族。

人類也有優點，雖然他們沒有任何血脈力量的傳承，但是他們的血脈可以容納各族的血脈。

但這也只是苟延殘喘罷了。

即使融入了他人的血脈擁有力量，但血脈不純也只能算是個野路子。

人族在壽命已盡時可以按照生前所做出的貢獻來選擇新生。

有繼續當人族的，也有貢獻大的轉生到天使族，十惡不赦之人只能選擇魔族。

因此也就造成了這樣刻板的印象。

魔族也因此被外界稱為惡魔。

但並不是所有人在轉生之後依舊和前一世的他們一模一樣，環境不同因素也不同，轉生之後，他們就是一個全新的獨立存在。

並非所有魔族的轉生者都十惡不赦。

這是可以通過後天教育環境來改變的因素，再加上新魔王大人上任至今一直推崇這方面的教育普及。

魔族雖然依舊是崇尚武力的種族，但也並不魯莽。

「所以只要妹妹死掉一次就能歸族了。」

君無憂不斷點頭，他就差沒把現在就想讓我死掉的想法寫在臉上了。

「我不是你妹妹。」

我別過頭不去看他。在這期間寶攆不知道到了哪裡，得儘快想辦法擺脫這個粘人的傢伙。

「莉莉婭不記得哥哥了，太傷哥哥心了。」

君無憂那令人艷羨的絕世容顏染上悲傷之色，看得讓人於心不忍，然而我依舊不為所動。

「你好好說話。」

這人腦子真的沒問題嗎？不過我很確定自己跟天使族的人不認識啊，除了流光極之外。

「小流一點都沒跟你說以前的事，或許也是考慮到實際不成，嗯嗯我懂。」

君無憂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又繼續說了起來。

「莉莉婭的翅膀都已經和你融合了，天使的翅膀如果不是天使本人，是無法融回來的。」

君無憂忽然悲傷的看著我身後那對縮小的雪白雙翼，他嘆息一聲，伸手撫摸了一下我的翅膀。

我頓時警惕起來，翅膀像是被什麼刺激到了般，有一種溫暖的力量傳遞過來。

「你做了什麼？」

面對我的質問，君無憂似笑非笑，「提早一步讓你的力量蘇醒，再這樣下去恐怕又會釀成悲劇。」

那股溫暖的力量彷彿喚醒了身體中沉睡已久的某種東西。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天使族的那份力量在發生質的飛躍，從聖光盾開始不斷進化演變。

身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淡淡的金光，將雪白的翅膀尖也染上了璀璨的淡金色。

君無憂似乎是把他自己的力量給了我一部分。

然而我卻不排斥這份力量，身體內的能量反而欣然接受了。

這讓我開始猶豫起來，難道我真的是他的妹妹？可是...我從不記得我和天使族的誰認識。

最主要的是，我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怎麼可能跟天使族扯上關係？

這才是最荒唐的。

君無憂悲傷地看著我，最終他搖搖頭惋惜地嘆了一口氣，「不過我已經原諒那個人了，只是小流還沒有放下罷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些大，君無憂口中的小流絕對是流光極沒錯。

「原諒什麼人...？」

君無憂面對我的提問，罕見的沉默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我本想拍開他的手，但看見他表情的那一刻還是停住了。

算了，他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還是不欺負他了。

「莉莉婭當初死後，靈魂本來是要被回收重新投入天使族的。」

猶豫了一會兒，君無憂整理好情緒后緩緩說道。

「可是那一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發生了極其嚴重的風暴暴亂，法則秩序被摧毀，本該回收的莉莉婭的靈魂也迷失了。」

君無憂單手托腮，漫不經心的抬起手勾起我一縷發。

我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看去，能看見他柔順的金髮還有翹挺的鼻樑以及噙笑的唇。

不過那個笑容，既苦澀又無奈。

「有人違背規則打開了時空大門，這是禁忌。而莉莉婭的靈魂被捲入其中，一起消失不見了。」

君無憂伸了個懶腰，彷彿在說一件很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痛苦過了，也發了瘋似的去找記憶中那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可她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後的時間裡，這個世界一直受到時空大門開啟后的影響，五行顛倒法則紊亂，實在是很不好過。」

「再後來，有人查出是魔族那邊鬧出來的動靜。魔族觸犯了禁忌，他們當時的魔王被流放到時空裂縫裡了。」

君無憂怕我聽不懂又解釋道。

「時空大門是可以穿梭到其他異世的門，開啟需要鑰匙。」

時空大門...

我從不知道還有這樣的禁忌存在，他的話說的已經很明顯了。穿梭到其他異世的門，是不被允許開啟的。

而莉莉婭的靈魂被捲入時空大門中，那意味是再明顯不過了。

可是這件事為什麼又會牽扯到魔族？

按照原本的發展，是天使族準備回收莉莉婭的靈魂讓莉莉婭重新新生。

而因為魔族恰好在這個時候打開了時空大門，導致空間和法則全部紊亂。

漂泊的莉莉婭的靈魂來不及回收，然後被時空大門捲入其中消失不見了，天使族震怒尋找各界卻沒有任何消息。

這一邊，就是君無憂站在天使族的角度看到的事情。

那麼魔族呢？在這件事里，魔族到底擔任了什麼角色？之前我回去的時候素箐夫人和魔王大人隻字未提。

但是他們對於我來自異界的身份卻並不驚訝。

反而表現得很正常，就像是他們早就知道我會從異界過來和千無清訂下契約一樣。

魔王大人和素箐夫人難道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友好嗎？

我的心裡越來越亂，事情的發展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越想越覺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深陷在其中反而是一顆被人隨意擺布的棋子。

就好像周圍的人全都知道了我的身份，而當事人依舊被蒙在鼓裡被人笑話一樣。

我心底翻湧的情緒不禁變得複雜起來。

這麼說起來的話，那麼流光極也是其中之一知情的人吧？

初次來到這裡見到流光極的時候也是，難道他那個時候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才會那樣對待我嗎？

而且還讓我遠離千無清，也是因為他都知道這些過往的原因嗎？

起初我只以為流光極是厭惡魔族，他之前也說過那場學院里千無清被休學之前的那場大戰。

而他還有意無意的表示過他被魔族奪走了他最重要的人。

我一直以為是千無清傷害了他的同族因此他才會這麼敵視千無清，可我萬萬沒想到會是因為莉莉婭的靈魂被莫名捲入時空大門。

而之前流光極聽到莉莉婭這個名字的反應時...

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其實就是莉莉婭吧？

就在我慢慢捋清楚事情的時候，君無憂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這些你遲早是要知道的，和翅膀融合了那麼久差不多也該回去舉行儀式蘇醒記憶了。」

轉變話題之後君無憂反而愉悅起來。

他這次能來星狩學院也是有了流光極的授意，之前流光極一直沒有告訴他有關莉莉婭的事。

直到翅膀成功融合之後他才能完全肯定莉莉婭回來了。

不過在那之後他一直按兵不動，因為沒有機會能從魔族的那傢伙手中將莉莉婭徹底帶回身邊。

直到現在時機成熟，他得到了流光極的消息才知道莉莉婭回來了。

當即在第一時間趕到星狩學院，而一來到這裡時，他和莉莉婭小時候交換過的銘刻在靈魂之中的魂石就發燙了。

君無憂欣喜若狂，莉莉婭真的在這裡。

他知道流光極布下了什麼局來分散那位的注意，他雖然不齒但還是捏著鼻子認了，畢竟莉莉婭最重要。

如果那位一直在莉莉婭身邊，也確實不好帶人走。

至少戰鬥是免不了的。

他正準備去暗之學院把莉莉婭接回家，可誰想到半路就碰見人了，外貌和聲音甚至和言行，都和曾經的莉莉婭一般無二。

不過嘛......壞就壞在他的莉莉婭不認識他了。

唉，對他這麼防備，他還挺傷心的。

君無憂的臉色幾次連番變化，我在旁邊看的莫名其妙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說了這麼多你該放我走了吧？」

我實在是對這個人無奈了，他變臉變得比千無清還快，真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去問問千無清之前那個關於時空大門的事。

不過看樣子他應該是不知情的，而素箐夫人和魔王大人或許知道些什麼。

要找個時間再回去一趟才行。

「這怎麼行，我要帶你回族，在舉行完儀式之前不可能再放你出來啦。」

君無憂得意洋洋的說道，看樣子是鐵了心不打算再放我走了。

「不行，你不能就這樣把我帶走！」

我想也不想直接站起來掀開寶攆的帘子，可君無憂的反應比我更快，他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扯了回來。

「別擔心莉莉婭，那個契約已經不會生效了。」

君無憂笑眯眯的對我說道，雖然他看上去依舊溫和，可身上的氣勢卻愈法濃烈。

讓人平白無故生出一種根本不能反抗他的感覺。

但是我卻察覺不到他有要傷害我的意思，只是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我只能坐在原位，一動也不動。

「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的聲音在微微顫抖著，頂著他身上氣勢帶來的壓力。

「你和那個魔族少主的契約在他雙魂合一的時候就已經失效了。」

君無憂看著我這副模樣，嘆了一口氣收斂了他身上的氣勢，隨後像是懲罰我一般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我的腦海里像是被人投下了一枚巨型炸彈，轟的一聲猛烈炸開。思緒，想法，甚至是聽覺，全部都被炸得粉碎，一片空白。

宛如丟了靈魂般，成了一個空空的木偶。

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探究君無憂為什麼會知道我和千無清的契約了，他的話帶來的衝擊力遠遠要比這個大。

「莉莉婭，難道你就不奇怪嗎？你以為你死掉了才訂的契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根本就沒有死過？」

君無憂的話像針一樣深深的刺進我柔軟的心臟。

是了，我是出了車禍死了才訂的契約來到這個世界……

「如果是你死的在簽訂契約，那麼現在你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天使族人，或者沒有融合翅膀前也應該是一個靈魂體，是不會有身體的，更不會還是人類。」

君無憂又繼續道。

「你還記得來到這裡之前發生了什麼嗎？」

他的話循循善誘，將我的思緒帶到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回憶里。

車禍之前發生了什麼？

當我努力回想的時候，我驚愕的發現我竟然什麼都想不起來。車禍的，前段時間我在做什麼，我是怎麼發生車禍的，這些事我竟然都不知道！

這太毛骨悚然了。

簡直就像是被人安排好丟過來一樣，意識到這樣的事實之後，我不禁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我真的是存在過的嗎？

君無憂看著雙目空洞的我嘆了一口氣，他輕輕地摟過我的肩將我擁入懷中，另一隻手撫摸著我的腦袋讓我靠在他肩膀上。

我感到很悲傷，悲傷的甚至連淚水都無法流下。

整個人像是被現實無情的粉碎了。

契約氣勢早就失效帶來的衝擊，發生車禍前的記憶是完全空白的，本以為死了的自己竟然沒有死。

所有的一切彷彿都是虛假的。

所有的事實都指向了一個我不願相信的結果。

只是安慰著我的君無憂聲音依舊溫柔，他說：「莉莉婭，從一開始你就被魔族算計了啊。是我無能，那時沒有保護你的能力……」

可後面他說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了，淚卻不受控制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