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竟然會流露出這種眼神，對自己流露出這種眼神！

這竟然是自己心心念念日夜牽挂的人……

他衝到程夜瀾面前，後者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身體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程夜瀾驚訝地睜大眼睛！

那個人放大的容顏出現在眼前，閉著眼睛，眉頭微鎖，濡濕的睫毛，一橫淚滑落下來……

他真的期待這個，太久太久了……

不知多少時間之後，彷彿只是一瞬，又恍若地老天荒，那個人終於緊緊將他擁入懷中！

……

「你這傢伙，」抱了許久，那個人終於開了口，聲音里透著埋怨，更多的卻是傷痛，「我要你別出現在我面前，你幹嗎還過來！你一點都沒有把我的話當成一回事是么？」

「你……」程夜瀾氣得不行，「我又不知道你在這裡，我來都來了，你想怎麼樣啊！」

宋啟光深吸一口氣，竭力壓制住內心的躁動，那個人雙手握住他的臂，看著他的眼睛，「我想怎麼樣都可以么？」

「你能怎麼樣啊？」程夜瀾不滿地看著他，「你還能把我吃了？」

「……」下一秒，宋啟光點點頭，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

程夜瀾不解地看著那人又靠近一點，一隻手摟住他的肩，彎下腰，另一之後托著他的膝。

「你做什麼！」程夜瀾大驚，這個人怎麼能用這樣的姿勢？

「別亂動，」宋啟光的聲音含著警告，「我可不想把你丟下去，摔在地上會很痛的。」

「……」我痛不痛和你有什麼關係……

心裡不服氣，程夜瀾還是不再掙扎，那個人走路的速度很快，程夜瀾看著他，他的側臉很好看，線條凌厲，而他的眼神，竟是如此的堅定，讓人不願移開目光。

到了程夜瀾的房間，宋啟光放下他，打開門拉著他走進房間，又關上門，將他壓在門上。

那個人和他對視，夜已深，屋內漆黑一片，卻還是可以通過窗外的燈光看清眼前之人明亮的眸子，還有一絲自己期待已久，竟是不敢相信的情意……

這種情意，深切得讓人想要落淚。

身體在他的籠罩之中，好像他撐起了自己的天下，這種感覺，讓人有一絲懼怕，更多的卻是迷醉。

「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現在我告訴你，我對你的懲罰就是，」他湊在程夜瀾的耳邊，「我愛你。」

程夜瀾又一次閉上眼睛，沒有反抗，卻有一絲茫然。

他知道那個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什麼，他還並沒有做好準備，甚至也不太確定自己願不願意，那個人將這個作為懲罰，為什麼這個說法那麼讓人不甘心？不應該是相愛的人才會做這樣的動作么？隨隨便便將這當做懲罰，難道任何人你都可以用這樣的懲罰么？

宋啟光，我不止一次地想問你，程夜瀾在你心目中，究竟算是什麼……

程夜瀾依然沒有反抗，卻有一滴淚滑落下來……

情愛？程夜瀾有點失落，那個人和他之間，真的有情愛么？自己卻依然不敢確定他對自己是否有那樣的感情。

很無奈啊，如果沒有，為什麼還要做出這樣的事，在我為你徹底淪陷的時候，你對我卻只是懲罰而已么？

「阿寧，」那個人輕輕說道：「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你……

程夜瀾淺淺一笑，期待已久的話語，終於讓他得到。

下一刻，他卻漸漸沉入黑暗中。

意識逐漸回籠，如同被雲彩包裹，漫步在雲端。腰上彷彿被什麼東西纏著，一摸之下，竟是一個人的手臂！

不敢再想下去，程夜瀾此時卻有一點迷茫。

他們之間，好像還存在著很多問題，還是太過倉促，雖然記得他最後的愛語，可這卻似乎更加深了自己的無奈。

程夜瀾有些忐忑，竟是不敢去面對那個人。

下一刻，身體被輕輕翻了過去，程夜瀾垂著眼，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醒了？」那個人含笑的聲音，像是含著無盡的寵溺。

程夜瀾的頭卻埋得更深。

那個人輕嘆一聲，伸手摸摸他的頭，柔聲道：「沒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我，或是和我說么？」

程夜瀾心中一動，從他懷裡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我們這樣，如果被我爸爸知道，會怎麼樣？」

「當然……」那個人想說什麼，卻又是一嘆，笑了笑，「好像我從小到大，就沒怎麼和你說過實話，現在就不瞞你了。老實說，主人並不會在意這些的。」

「什麼？」程夜瀾覺得不可置信。

「主人是開明的人，主僕之間發生關係自古就不勝枚舉，完全不需要大驚小怪，雖說你是他的孩子，但他也會尊重你選擇愛情的權力，所以他一直沒有給你安排相親，誰都知道，商業聯姻多半部分都是互相鞏固地位，但想要鞏固地位，可不是只有聯姻這一條路。我告訴你哦，有一個出色的人來做助力，可比整個公司都有用。」

「你不會想說那個出色的人就是你吧？」程夜瀾玩味地看著他。

宋啟光笑了起來，「主人從小就一直慘無人道地培養我，就是希望我可以在你身後獨當一面，後來我跟他說，我可以不惜一切地幫助你，條件就是，你只能屬於我一個人，他沒怎麼猶豫就同意了。」

「我怎麼成了你們交易的工具了？」程夜瀾不滿地喊了出來。

宋啟光安撫地拍拍他的背，「沒有辦法，我從小就喜歡你了，雖說你對我不怎麼好，但我還是不想放棄你。你呀，竟然還一直氣我，太讓我傷心了。」

「我什麼時候……」程夜瀾不服氣，那個人卻立刻淹沒了他的抗議。

宋啟光笑了笑，又一次將他摟入懷中。

程夜瀾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我聽說，你畢業就要出國了，是么？」

宋啟光的身體一僵，「是啊。」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捫心自問，你那個時候關心過我么？我小的時候主人就這樣安排了，我想慢慢和你培養感情的，你卻一直不冷不熱，後來還故意氣我，你說，是不是你不對？」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顛倒是非？

「你那時候自己都知道和我沒有說過一句實話，一口一個主人的，難道我明知道你不在意我還硬是去纏著你啊。」

「我那是在試探你，明明我也沒有看出你很在意的，還不是你的感情太不堅定……」

「你……」

最後的半年，那個人依然沒有上學，每天待在程夜瀾的屋子裡陪著他複習，偶爾還可以回答一下他也弄不懂的問題。程夜瀾一直知道，他很厲害，名次一直屈居自己之下也是他有意不想超過自己。

甜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想抓卻又絲毫抓不住，不知不覺，那個人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程夜瀾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在這個本該歡呼本該狂歡的時候，每一夜都那麼讓人難過。

他說，「不要想我哦，最好這四年都把我忘了，那樣你會發現四年很快的，然後我就回到你身邊了。」

他說，「我絕不會忘記你，我會一直想著你，相思的苦我一個人承受就夠了，我不要你為我受苦。」

他說，「我們的分別有四年，卻也只有四年，之後的日子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你一定要等我。」

他說，「阿寧，我愛你，我愛你……」

程夜瀾說了這麼多，宋啟光終於放下書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就下床開始換衣服。

換衣服之前，他要程夜瀾先到外面等他。

程夜瀾依言出去，並關上房門。

站在門外，程夜瀾不禁回想起宋啟光身體的樣子，光潔的肌膚，修長的四肢，寬闊的肩還有細瘦的腰，腦海浮現出將那身體圈在懷中的感覺，當真是心癢難耐。

宋啟光換好衣服出來，對程夜瀾道：「我們走吧。」

他的樣子落在程夜瀾眼中。

不同於程夜瀾的黑色，宋啟光的一身純白晚禮服，其色如雪，立起的衣領顯得頸項修長，肩線利落洒脫，猶如刀削，腰部收束有致，下擺卻是飄逸自然，整件衣服頗有中世紀歐洲的禮服風格，穿在宋啟光身上更是將他的貴族氣質盡顯無餘，程夜瀾也不由得有些痴了。

怎麼辦，好想將宣現在的樣子珍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宋啟光看見程夜瀾的失神，只是走到他身側拉了拉他的衣袖，道了聲「走啊」，就率先出門，程夜瀾回過神來趕快在後面跟上，一邊還在心裡罵自己，怎麼會在宋啟光面前擺出那麼傻的樣子。

兩人乘車到了舉辦晚會的酒店，這裡已是賓客如雲，侍者將他們帶進大廳就離開了。

程夜瀾拿起餐桌上的兩杯紅酒，將其中之一遞給宋啟光，四處看了看，倒是真看到了不少眼熟的面孔，只不過一個也不認識就是了。

過了不久，程夜瀾看到兩個男人向他們走了過來。

說來，這兩人他也是知道的，左邊那個是法國的richard，右邊是英籍華人chris?bill。說起chris，他的父親是中國人，母親卻是一個金髮碧眼的英國人，chris繼承了母親的發色和瞳色，容顏卻是中國人的風格，所以說，他看起來很像一個染了發、戴了隱形眼鏡的中國人，不過他的發和瞳卻是任何造型師都無法比擬的效果。

richard和chris在中國的人氣很高，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兩個是一對戀人，這兩人在一起的照片在網上的下載量不知道有多高，如今，chris挽著richard的手，緩緩走來，程夜瀾也是驚艷不已。

chris的頭髮很長，直垂腰部，肌膚當真是白皙如雪，他看起來有點像女孩子，卻多了英氣，少了嫵媚。

兩人走到程夜瀾和宋啟光的面前，chris放開richard，對程夜瀾伸出手，「你好，歡迎你們的到來。」

他的聲音清亮華麗，甫一聽到便會心中一動，他的漢語說得極不標準，非常有趣的語調，程夜瀾不禁有點喜歡起這個男人。

程夜瀾伸手和他握了握，道了聲「客氣」。宋啟光也和chris握了手。

chris繼續用漢語說道：「我以前看過你們的電影，很高興這次可以同你們合作，有空我會帶你們參觀參觀洛杉磯。」

程夜瀾點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你也很久沒有來中國了吧，我們可以給你講講中國這幾年的發展變化。」

「好的，我十分期待。」chris笑笑。

他的眼睛極美，翠綠的顏色，猶如一汪碧潭，流光溢彩，大廳內璀璨的燈光落在他的眼中，款款流動，那色彩當真無法形容，讓人驚嘆世間竟會有如此美麗的眸子。

chris又道：「你們去不去跳舞？不如我們一起去吧。」

「好啊。」程夜瀾點頭同意道。

chris又一次挽住richard的臂，程夜瀾卻是牽起了宋啟光的手，四個人一同向舞池走去。

你做什麼？」宋啟光低聲道，很不滿程夜瀾現在的舉動，想掙開他的手，程夜瀾卻是湊在他耳邊道：「拜託，這裡我只認識你一個，配合一下嘛。」

宋啟光很不情願，卻也沒有再說什麼，任他握著自己的手。

怎麼說呢，宋啟光知道接下來是要和他跳舞的，可是，除了那個人，自己並不想和任何人做出那種親密的動作，尤其和身邊的男人還不是很熟悉。

突然有點傷心，這樣的夜晚，如果是那個人陪伴在身邊，那該有多好。

來到舞池，這裡正在跳舞的人不少，也有幾對是兩個男人，程夜瀾牽著宋啟光的手在舞池中站定，然後放開他的手，微微一笑，「你會不會女步啊？我是不太會的。」

宋啟光有些無奈，「我會。」以前和那個人一起跳舞，他都是用女步的。

「好。」程夜瀾笑意不減，又牽起了他的手，另只手摟著他的腰，程夜瀾的身高雖然比不上程夜瀾，但還是比宋啟光略高一些。宋啟光伸手慢慢搭上他的肩。

兩個人隨著輕柔的音樂，翩翩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