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有得有失

難道命運真的就是這麼無常嗎？

在秦佩離開田氏大樓的時候，明明一切都是進展順利的。

雖然有兩名志願者因為承受不住蛻變的過程犧牲了，但其他的人眼看就要成功了。就像一台已經載入了99.9%的機器，大家已經準備好歡呼時，忽然斷電了。

一切又要重來。

秦佩從沒有像現在這般絕望過。

她站著可視窗前，看著無人機絡繹不絕的將一個個籠子搬運上飛船，籠子里的人有些還在昏睡，有些已經醒來了正使勁掙扎，可是他們的手腳、脖子、腦袋乃至整個身體都被牢牢地固定，因為怕他們咬舌自盡，所以機器人趁他們麻醉的時候，順便把嘴套都帶上了。

秦佩可以看出那些醒來的人眼神很複雜，有幾分清醒、幾分瘋狂、幾分絕望，又有幾分恐懼……

真是難為他們了。如果換做是秦佩，估計她也會奔潰。

換位想想，前不久被喪屍軍團嚇了一波還沒來得及消化，然後城市就要被逼著陸，從此沒有天使之眼的保護，誰也不知道著陸後會面臨什麼樣的境況。

也許變異獸會闖進城市，會死很多人？

也許自己能夠逃出城市，從此流浪荒野，但也不知自己能活多久？

正當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的等待著，忽然，外面有人暴亂了。驚慌之下，數不清的納米機器人出來鎮壓，一定會有不少人猜想：難道是人工智慧叛變了？！

緊接著還沒來得及反應，微型無人機便闖了進來將麻醉藥射進所有人的身體里……

他們徹底昏死過去，然後一覺醒來又發現自己被困在籠子里，然後被無人機搬運上一艘鬼影不見，只裝滿了無人戰機的航母……

說實話，如果是秦佩遇上這些事，估計腦海里都能腦補出一部3小時的災難片了。

如果再讓他們知道，原來安排納米機器人巡邏掌控城市，並下令將他們都五花大綁關進籠子的人，原來就是他們心目中的保護神——田泰燁！肯定會絕望到懷疑人生。

秦佩不禁思考，如果A型蟲卵真的沒法治，那麼城市裡幾百萬人是不是從此以後都要被困在囚籠里一輩子？

如果能治，當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這麼一段遭遇又是否會成為自己的陰影？

秦佩不知道答案。

「你是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秦佩沉默了許久，終於願意開口說話了。

「預料到什麼？」田泰燁問。

「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秦佩神情木然的說道。

田泰燁避開了她的眼睛，沒有回答。

「你真傻......不，我們都是傻子！」秦佩喃喃的說道。

接著又苦笑道：「慶博士曾經告誡我，說我們是在挑戰神明，不要做無用功，不要惹惱神明。當時我並不以為然。

這個世界上哪裡有神明？不過就是一些比我們更強大的文明種族罷了。人類本來就是戰鬥民族，我們也曾生活在生物鏈的低端，在幾萬年前，人類的祖先不過像狗一樣，只能撿別的動物吃剩的骨頭敲碎了來吃裡面的骨髓。我們不也是走過來了嗎？

我們是誰？我們是智人！智人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燒不盡的野草！我們曾經也是神明啊，憑著人類的智慧，創造了多少奇迹！

可是現在我害怕了。從所未有的絕望。

我們現在就像是油鍋上的螞蚱，任由我們如何掙扎，在別人眼裡也不過是跳樑小丑，其實人家早就已經用細繩拴住了我們的命，等捉弄夠了，就把細繩一剪。就都全死了。」

田泰燁聽罷，沉默了許久，才然後抬頭看向秦佩，露出了從不會顯露於人前的一絲迷茫和憂傷，但很快，他又自己調節過來，目光變得再次堅定。

他笑道：「第一次，我們連敵是什麼都不知道，人類就滅絕了。可這一次，我們有你，你成功融合了S血清！而且，我們還拿到了這個。」

說著，田泰燁從懷裡掏出一個試管，裡面裝著藍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秦佩問。

「敵人的血液。藍色的血液。」田泰燁激動的說道。

秦佩也驚訝了。

所以，他們拿到了敵人的DNA！他們終於可以知道敵人是什麼鬼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還沒有死。雖然這一次S血清的實驗沒有完成，可我們還沒有死，數據還在我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