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託付-搏命

夜幕之下的宿舍陽台是觀賞星空的絕佳場所，耳邊回蕩著悠揚的音樂是樓下空場一群女孩子在跳慢節奏的齊舞，聽梁平說這是據點裡自由參加的娛樂活動，還會有專門的大媽阿姨在前面領舞或者指導動作，可無論是星星還是廣場舞，我和她現在都沒時間去關注。

月光灑在如美玉般通透的肌膚線條上，一顆顆晶瑩的汗珠泛映著柔和的光暈，梁平下顎微抬，輕啟的唇齒中呼出一股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雖然躺在地上的身體逐漸停止顫抖，可她仍舊緊閉雙眼抓緊我的後背，要不是我剛剛摘下堵在她嘴裡的布團，怕不是都要憋死她了。

「石爸…石爸爸，好…好了吧？」梁平嘴角的小痣看著還挺可愛的，「別折騰我了…」

「什麼叫折騰？是你打賭輸了呀！」

「大哥你也沒說清楚來幾次，這到都大半夜了！我晚飯都沒吃上！」

我真是一著急沒顧上其他的，這才想起自己這一天也沒吃幾口飯，肚子餓的挺難受雖然不是不能忍，但看看梁平哀求的樣子只好先和她休戰了。為了不當著鬼谷強的面我倆才去的陽台，現在完事了我們就回屋裡跑到床上安睡度過這疲憊又飢餓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房門就被人敲響了，力道很輕但還是讓我立刻驚醒躥起身來，下床的時候鬼谷強已經準備開門了，在我的示意下他慢慢拉開門板，等確實看到胡欣雨彷彿一夜未眠的模樣我們才放下戒備但仍然保持警惕。

「這個點守衛們都容易犯困，你們最好現在走。」胡欣雨帶著她兒子走進來關好了門，「哥，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你說。」只要你說，我都幫你。

「你把凡凡帶走吧。」

這話我並不意外也還是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個滿臉憎惡兮兮的小男孩，「你讓我給你帶走孩子？能放心？」

「你現在雖然變得沒出息了，但是命硬，自帶主角光環，你是逮著誰克誰。」胡欣雨沒有開玩笑的說出這話還讓我有點尷尬，「孩子跟著你可能會倒霉，但是我知道想害我孩子的人靠近你會更倒霉。」

「行吧，」我又看了看那個嬰兒肥，「我可以帶他離開這，盡我所能讓他有個更好的生活，可是你得多想他啊！孩子離開你肯定也且鬧騰呢！」

「我也不想和他分開，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胡欣雨單膝跪地用手背輕撫兒子的臉龐，「現在我還有用處，他們不會輕易動我，但是一旦他們發現我已經身患重病，到那時候，就沒人能再保護我兒子了。」

我沒有再問她身患的是什麼樣的重病，以胡欣雨的能力和經驗如果都無法解決，那自然已經是窮途末路了，我寧願在我們最後見面的時間裡看到的妹妹是健康快樂的。

「放心吧，妹。」

「梁平跟你們一起走吧，她也能幫忙照顧你和凡凡。」胡欣雨望著床上那個已經開始嗚咽的女孩不用商議就幫她決定了出路。

「凡凡，媽媽回房間了，你一會就和大爺還有梁阿姨走吧。」

「我不要！」小男孩緊抱著胡欣雨的小腿，眼淚說著話就流出來了。

「凡凡聽話，昨晚上不是說好了，媽媽給你講一宿故事，你就答應和大爺一起走的？」

「我不管我不要！我要媽媽！」

胡欣雨忍不住站起來也落下淚水，接著一掌就打暈了孩子，卻又抱緊幼子不住地哭泣。

我等她情緒緩和了一陣，「和我們一起走吧，不管怎樣我們終歸能想到辦法解決問題的。」

「我早就想過會和凡凡分開的，能再遇到並且把他託付給你已經是老天開眼了。」胡欣雨擦掉了眼角的淚水，半開著玩笑，「你以前答應林陽哥照顧好林月姐，可你沒能做到，你也答應過雷羽大叔照顧好彭妙姐，你也沒做到。你以前的承諾幾乎從沒兌現過呢！」

我深吸口氣，「就這一次，此諾必踐！」

她微笑著把孩子交到我手裡，轉身到門口，「一聲再見，一生再見。」

胡欣雨走後我們也動身啟程，鬼谷強探路，梁平指引，我懷抱昏迷的男孩走在最後，一行人離開房間下到最底層，順著沒有守衛巡邏的後窗翻了出去。

我剛一落地就察覺背後惡風襲來，因為抱著小孩不敢隨意躲閃，所以只能硬挺著后脖頸咣咣咣的挨了三拳，回頭就看見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男人，他舞著細皮嫩肉的拳頭一臉懵逼的看著啥事沒有的我，好像以為自己沒打過我似的。

我抬起一腳猛踹在他肚子上，這哥們順勢倒退跪摔在地，還顧不得喊疼梁平已經折返回來一腳踢飛了他半嘴的牙直接踢背過氣去了。

但是在他後面幾米外已經又從樓窗里跳出兩個男人，一個落地就要舉槍，另一個已經在向對講機彙報情況。

「3號樓后發現石磊！」

鬼谷強抬手一梭子打過去兩個人連帶對講機一起被打成了篩子。

走漏了風聲就不能有半點耽擱，我們馬上奔向牆頭，鬼谷強已經準備用**炸出個缺口了，這時牆外山坡背面爬出來一批人對著我們的方向就開槍掃射，我抱著孩子立刻從欄杆處躲到有牆體阻擋子彈的掩體中。

「呸呸！媽的！」梁平趴縮在牆根，嘴裡被子彈掀飛的塵土幾乎堵住，「難道尹文德讓這批人在外面守了一宿嗎！？呸！」

「沒有想象中那麼好糊弄的傢伙！」鬼谷強的大塊頭躲在細窄的掩體后要多彆扭有多難受。

一番無差別射擊後山坡上的人給了我們短暫的喘息時間，不知道哪個小領導喊過話來，「石磊！我勸你趕快投降，我們老大看在往日受過你照顧的份上可以放你一馬！」

「別聽他的！」梁平第一個不幹，「先別說尹文德以前是不是真的認識你，就算真的有舊情他哪會二話不說就往死里打！？」

我噗嗤一樂，「你是怕我投降了尹文德不會放過你吧。」

「emmm，反正你不許！」

「石磊！你…呃！」喊話的傢伙突然啞火了，頭頂傳來的槍聲讓我不禁眉頭一皺。

回首望去，胡欣雨的房間里伸出一隻手槍，開始對山坡上的人進行無情的點射，當然她也得到了那些人熱情的回禮——子彈。

受到的敵方火力因被轉移而減小，我對著鬼谷強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將幾個**綁成一團，拉開引線後站起來用儘力氣扔向對面的山坡。雖然大部分都扔了過去但我還是眼睜睜的看見一顆掉在我們牆外，將將把懷裡的孩子撲倒在地，牆外瞬間湧進一團灰黑色的煙塵猛烈地擊打在我們身上，就連掩護的牆體都被震顫的不斷晃動，無數掉落的碎石渣濺在身上又刺又痛好像要把整個身體紮成馬蜂窩似的。

經歷了**近距離爆炸為耳膜帶來的音波衝擊之後，我再爬起來先確認孩子健康無恙，再看牆外那山坡已經被炸出一大片缺口，上面焦灼的碎肉散發著誘人的氣息，與黑霧濃煙相映成趣點燃末世中最遍及又極標緻的風景。

宿舍樓兩側出現大量武裝人員向我們圍攏過來，鬼谷強從爆炸餘波中恢復之後立即徒手拆下已經斷裂的護欄，招呼我們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