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使雕像

早晨，凌霄淚從位於偏僻街道上的一間出租屋中出來，鎖好了小屋的門。招牌上用樹皮歪歪扭扭地拼湊著「凌霄淚的直播間」幾個大字。這間屋子小到和街對面賣肉串的推車一般大小，裡面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個木桌。以往她就是靠採訪幾個名人，或者給當地報紙投幾篇新聞稿子賺取生活費用。

「唉，到了魔法學院以後，就要住學院里的宿舍了，也許只有周末才能回到這裡。」

她落上了鎖，不舍地望了望。

清晨的天邊已經微微發亮，幾縷朦朧的晨光照在面前的石板路上，穿過中央廣場徑直向前走去，就是豎立著大天使雕像的魔法學院。

黑羽家中。黑羽踢開卧室的房門從裡面沒精打采地走出來，揉了揉惺忪睡眼，背包跨在肩頭，走下二樓樓梯。看見父親燚晟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餐桌上擺著簡單的一碟小菜，一鍋清湯清水的米粥。

「燚昕出門了？」

「哦……是啊。阿昕一早就出去了，他幹什麼都是這麼積極。你們今天要去中級魔法學院報到吧？吃點飯再走。」

這個中年人從報紙後面探出一張久經滄桑的面孔，雖然面容和藹，深刻的皺紋里堆滿了笑容，但是一雙犀利如鷹隼的眼睛里的光芒卻如何也遮掩不住。

這個人，就是赤炎家族的家主，火系最強聖魔導師，也是聖城的城主。說來奇怪，聖城這座城與眾不同，城主並沒有親衛隊，維護聖城安定的「聖城護衛隊」也不歸城主管轄，而是魔法師們自發組建。這個城主管理這座城的方式，就是每天看看報紙，到河邊去釣釣魚。

黑羽胡亂吃了幾口桌上的飯菜，這頓早餐雖然簡單，但是一看就是出自燚昕之手，而絕對不是父親下的廚，因為這位慈父的做飯水平簡直可以用「慘絕人寰」來形容……

「黑羽啊，聽說昨天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你也在現場……」

黑羽的背後一激靈。昨天那件事，指的一定就是轟動了聖城的「魔族入侵」一事，而自己不顧父親的叮囑，不僅在城中使用黑暗魔法，還當眾與魔族對峙，這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擁有被稱為禁忌的「黑暗力量」嗎。

吞下了碗底的最後幾口飯，他含含糊糊地說著：「我，我吃完了！」

椅子向後面一推，他拎起背後就倉皇向門外走去了，生怕父親又要為這事苦口婆心。

「說起你們的那個院長，我和他可是老相識了……真懷念年輕的時候啊！……」

在黑羽出門以後，城主燚晟還坐在沙發上，目光迷離，臉上浮起欣慰的笑容，兀自沉浸在回憶之中。

黑羽迎著初升的朝陽一直走，在魔法學院的大門前，佇立著一座潔白的大天使雕像。可以說，這座雕像的這座城的象徵，也是人們的信仰。正因為這座雕像的存在，聖城的居民甚至有著可以不向皇族下跪的特權。

一縷陽光正照在這位天使的面容上，讓人一眼望去，心底升起說不出的神聖與莊嚴。凌霄淚孤獨而渺小的背影正站在這尊高大的雕像下方，雙手虔誠地在胸前合十，十指緊扣，彷彿在默念什麼。

黑羽無所謂地走過去，推推她的手肘。

「喂，愣著幹什麼呢？」

「噓……這是大天使的雕像。他是五千年前曾把魔法帶到這個世界的天神，更是擊退魔王換來人界和平的天神！……無論在何時，只要在心中默念著這位天使，他就會保佑你的。」

黑羽聳聳肩，「切，這是迷信，一座雕像而已……」

他又不屑地瞥了一眼那位大天使，發現他低眉垂目，樣子十分和善，看起來好像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還是一位英俊的男子呢。

「這位天使，請你保佑我吧……」

凌霄淚虔誠地說道。

他忽然心裡升起一陣奇怪的心靈感應。鼻子一癢，難為情地扭過頭去，輕聲嘀咕了一句：

「默念他幹什麼，還不如默念我呢……」

身後前來報到學員越來越多了，凌霄淚也隨著黑羽朝前走去。只是黑羽沒有留意到，身旁身高比他矮了兩頭多的凌霄淚，輕輕低頭時，偷偷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淚水。

剛才在大天使雕像前，她想起的是自己六歲那年失去了所有族人，一路逃難，從西海邊緣的隱秘村落，架著一張木筏，漂洋過海，只為尋找這座寶石一般在中部大陸上熠熠生輝的城，為了來到這位傳說中的大天使的面前。

這裡是她茫茫苦海中最後的一片港灣。因為她聽說，只有聖城的魔法學院，才招收暗精靈族的學生。

「這這座城裡，來自各個種族的人們都將被平等地愛和關懷著。」這是她混進難民的隊伍里來到聖城的第一天，赤炎城主曾經對她說的。

天空蔚藍，白雲悠悠，和煦的春日陽光照射在寧靜的學院內。雲嵐院長站在主教學樓前的台階上方，親自接見新生。他的左右兩旁，列隊站著各系魔法的導師，他們各色的魔法長袍隨風飄動，手中鑲嵌有瑰麗寶石的法杖熠熠生輝，

雲嵐院長上前一步，他身材高挑，一席華貴的院長白袍，身披由最高魔法機構萬神殿頒發的藍色風系魔導師披風，身上象徵著風屬性的藍色光芒隱隱浮現，與一頭淡藍色的飄逸長發交相輝映，使整個人看起來如仙似幻。

這位院長當然是魔法學院的首席，但從他身上，卻看不出一絲絕人與千里之外的傲慢，反而俊逸的眉宇之間帶著惹人親近的溫柔寧靜，有些男子女相的陰柔之美。

他的聲音也溫和如水，激起人們不得不靠近他傾聽的慾望：

「今天是中級魔法師入學的第一天，我知道，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懷揣著夢想而來！」

他視線環視全場，優雅地擎起雙手。

「成為魔法師，是這片大陸上每個人的夢想。除了天賦潛質以外，還少不了後天的勤奮努力，能否成為一名優秀的魔法師，就看你們的了！」

風系最強聖魔導師，黑羽是聽說過這號人物的，他還擁有「風刃」的綽號。不過據說他到了學院任教以後，就一門心思沉浸在培養優秀的年輕一代魔法師上，大陸上他叱吒風雲的傳聞，也就銷聲匿跡了。

「在分班之前，我將依次對你們的魔法屬性和體能潛質進行測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