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夢境與冥月的主宰
思忖片刻，殷鋒只得問道：「浩氣長城也未正式現身，你所說的佛主遺骸，只能是在枯聖墳內。長城不現，墳墓依然被鎮壓，你又如何進去？」
草鞋想了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它雖然能夠在虛空亂流中穿梭傳送，但也要有路徑可尋。也不能說憑空想去哪就去哪，若是兇險之地，它自身也有危難。
更何況「枯聖墳」是諸聖殞落之地，大凶大險存在，若是貿然穿梭，那就是作死！
「那你知道浩氣長城，何時現身？」草鞋不禁問道。
殷鋒想了想，按照李虯髯和雍紅蓮的經驗推論，說道：「百日之後，諸聖殤殞之源現世，浩氣長城便會出現。」
「百日......好，只要你管吃管飽，我便陪你待上百日。」草鞋咧著嘴說道。
殷鋒再次無語。
「你之前說，在晉州義莊龍骸處見我時，我身上有詭秘難測的氣勢？是什麼意思？」殷鋒不禁又問道。
「確實是可怕！」草鞋此刻回想，也是心有餘悸般說道，「你身上有暗紅如血的影子隨行，可怖至極。比我家主公的氣勢還要強上十倍有多，簡直深不可測！」
「......」殷鋒按照它說的想了想，比9榜大聖尊還強上十倍有多，那豈不是途徑終點的神靈？
此刻回想，似乎從晉州開始，直到回歸寒山寺，以龍丹吸引黃蛟陰魂。再然後就是太子府禍亂寒山，毀寺之後，援同李虯髯和駱吒前往的寶瓶寺。
在此期間，似乎也並沒有發生什麼難以想像之事。
突然，殷鋒心中一震。
似乎在寒山禍起那夜，在沉睡之中，夢境里有過難以想像的回憶。但實在是想不明白，究竟夢的是什麼。
難道和身上的暗紅血色有關？有哪位神靈窺視了我？
不過草鞋又說，到寶瓶寺之後，身上的詭秘莫測氣勢，就消失了。也就是說，寒山禍起那夜，夢過之後，神靈的窺視就消失了？
殷鋒想得有些頭痛，只得把這件離奇的事先放下。等以後有了機緣，再來摸索。
沉吟片刻后，殷鋒盯著草鞋，左看右看，說道：「你當初一直在拈花指山，是幹什麼？」
「構建通道咯，還能有幹什麼......華蟬那個老方丈厲害得很，我只能做做苦力，才有得吃。而且我若是長久使用，被污穢了，也只有華蟬方丈，能夠恢復我的理智。」草鞋無奈說道。
「具體是哪些通道呢？」殷鋒繼續追問。
「詭界中端、暗河流域、佛門十大寺禁巷、其他派系的聯繫之地、聖庭的大執事管轄地，這些坐標，我皆能任意穿梭往來。」草鞋傲然道。
殷鋒要的就是「詭界中端區域」通道，立即問道：「我身上的盜光樞鈕，已經穿梭過一個特殊地域。那麼只要聯連上你，我就能任意往來？」
「正是，毫無問題。只是你的盜光樞鈕，需要補充非凡靈物的精華。而我也不能長期無限穿梭，避免污穢失控。」草鞋說道。
殷鋒倒不擔心這些，盜光樞鈕放在神國殿堂，完全不會有損耗。草鞋這個「聖潔光斑」，他用來也只是去詭界而已，基本上不存在濫用。
「升級3榜的材料，開啟《本牡手紀》的材料，還是需要再跑一趟月讀城。而且關於四大黑族來到海外的事，也要和莊周談談。」
殷鋒思忖之後，立即說道：「那好，你助我去一趟詭界中端。我有位朋友，需要見一面。」
「咦，你在詭界居然有朋友？奇哉，奇哉......」草鞋嘖嘖幾聲，咧開嘴道，「把盜光樞鈕給我含著，無需什麼傳送儀式，點指即可出發。」
殷鋒大喜，立即取出盜光樞鈕，塞進草鞋敞口中。
草鞋擬人化的臉孔，微微閉目，哼哼道：「嗯，我已經有所感應......似乎是個地牢之內......嗯，確實。你將手指搭上，可以出發。」
殷鋒一聽就靠譜，立即伸手指搭上草鞋。
「好咯，走你！」草鞋身上，光芒輝耀。
瞬息之間，殷鋒就彷彿置身於無窮的黑暗，彷彿沉淪在霧與暗的籠罩中，根本不知身在何處。
整個身心皆是昏若入夢，大量的囈語潮水一樣，覆蓋淹沒而來。但是「乾覆之心」的存在，沒有令他徹底迷失。
就這麼似睡似醒，渾渾噩噩，宛若徜徉在夢境的海洋。
不知過了多久，殷鋒五感漸漸恢復，視覺也恢復，蘇醒過來。
這一番傳送的感覺，和之前到達月讀城一樣，殷鋒心中大定，四周一望。
果然，他處身之地，就是那間冰冷潮濕的牢房。
「咦咦咦，真是個牢房，你那個朋友，還真會選地方。」
草鞋此刻在殷鋒手中，歪著眼睛四處亂瞅，嘖嘖有聲。
殷鋒想了想，微笑道：「你也吃飽了喝足了，我即將和那位朋友會面，有些私語，不方便你在場。」
「那怎麼辦？我又不是貓啊狗，可以到處逛逛。此地兇險得很，我哪敢出門。」草鞋瞪著眼睛嚷道。
「我送你去睡一覺，包你滿意。」殷鋒張開手掌，自我祭壇空間開啟，瞬間一股吸力籠罩草鞋。
「這......什麼鬼！！」
草鞋哇呀呀大叫，但聲音立即消失，被殷鋒扔進了神國殿堂。
在神國之中，殷鋒就是神一樣的存在，讓草鞋沉睡不知，實在是輕鬆至極。
安頓了這個拖油瓶之後，殷鋒立即取出牯角哨，輕輕吹響。
隱晦而滯澀的壓迫感籠罩，空氣模糊扭曲。
大約有半個多時辰，外面響起腳步聲。
噠，噠，噠的皮靴漸漸走來。
一縷縷薄霧，在牢房的欄柵外緩緩繚繞。
霧緲中現出高大的身影，依然是那件藍灰華袍，整潔熨帖，形象端莊而沉穩。
莊周拄著拐杖，一手負在身後，姿態高貴優雅，微笑地看著殷鋒：
「是你在吹響哨聲嗎？我的朋友！」
殷鋒高興地起身，莊周已經微笑過來，拎著手杖輕點欄柵，敲響清脆的聲音，說道：
「歡迎你來到黑境之牯的首都，永夜之地最大的城市之一，冥月與夢境的讚美之地：月讀城！」
隨著莊周的話語，監牢的欄柵緩緩打開。
殷鋒立即走出上前，給了莊周一個擁抱。
莊周手一揮，一件黑色斗蓬披在殷鋒身上，說道：「走吧，我的朋友，仍然是以前那樣，我們暢行在月讀城的路上，看看我有什麼能幫到你。」
他輕輕拎著手杖，在前帶路。
穿過長長的甬道，以及甬道外那個穹頂可見高空的廳堂。來到了外間那片巨大無比的庭院。
每一根庭院柱子上，都雕塑著女神雕像，極盡精緻而典雅。
殷鋒雖然已經見過，但仍是忍不住，目光掠過女神雕像。
絲絨黑色長袍，雙臂相擁，垂首沉思般的優雅女性。相貌美麗而古典，背後是展開的優美而誇張的雙翼。翼色深黑，點綴著星光般幽幽光華，極具神秘美感。
神像的頭頂上，是一輪彎月。
這輪彎月，凌空懸浮著，泛動著神秘莫測的幽光。甚至可見彎月上，有著繚繞的暗霧和說不清的隱晦圖案，宛若眼瞳凝視眾生。
「祂是夢境與夜色的守護神靈，祂是黑境之牯的拯救者，祂是內心精神世界的主宰，祂是『夢魘途徑』的引路人！祂是偉大的、崇高的、夜與夢的女神：冥月之神！」
殷鋒的心中，不由得回想起莊周的禱語訴說。
暗黑雙翼！？
夜色與夢境！？
暗紅血色般的冥月！？
殷鋒陡然止步，心中彷彿有一道道裂縫般的撕扯，那曾經被封印，被抹除，寒山寺那夜睡夢中的模糊一幕，支離破碎的，帶動了回憶的漣漪。
他想起來了，雖然依舊是碎片，但終於是想起來了！
在那一夜，他的睡夢中，所見的，就是這位「冥月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