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奧爾默斯

「你的名帖已經幫你遞交上去了，但是很抱歉，大人沒時間見你。」一座府邸前，一名管家居高臨下的對一個身穿青布衣裳的年輕人說道。

「麻煩您……」

年輕人話還沒說完，管家便重重的關上門，只留給他一個冷漠的眼神。

奧爾默斯·赫爾默嘆氣一聲，向自己居住的小旅館走去。

如今這世道，尋找一處棲身之地這麼難么？

苦笑一聲，奧爾默斯在旅館大廳中坐下，他抖了抖自己的錢袋。

旅費已經所剩不多了，再過幾天，自己怕是這廉價的旅館也住不起了。

「哈哈，那個睿智領主又搞大新聞了。」

「這次是基爾伯德伯爵要向他宣戰了吧？」

「前段時間不是還搞什麼平等自由論么？真是笑掉老子大牙，不說咱們，就說那些法師老爺，他們地位能和那些平民一樣么？」

邊上幾人的討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奧爾默斯略帶澀然的靠了過去，對幾人行了一禮之後，這才低聲問道：「幾位大哥，不知道你們說的那位睿智領主是？」

一個面相兇惡的大漢上下打量了奧爾默斯一眼，丟過手邊一份報紙。

「喏，你想看的都在上面了。」

奧爾默斯接過報紙報紙查看起來，看著看著他漸漸皺起眉頭。

從旅館老闆那兒要來幾期之前的報紙，奧爾默斯看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

守在城門口，奧爾默斯觀察來進出城門的車輛。

一名年輕女子駕駛著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駛出門外。

「這應該就是那位羅德閣下的馬車吧。」

「怎麼不是那位老車夫駕車？」

輕聲自語著，奧爾默斯眼中逐漸亮了起來。

貼身老僕都被派出，證明這位魔裔身邊肯定極其缺人。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奧爾默斯一路小跑到驛站，用身上最後的錢買了一張前往貧瘠之地的車票。

這是他身上最後的積蓄了。

若是那位魔裔領主也和柏爾加斯城中貴族們一樣，因為他的出身便將他拒之門外的話。

奧爾默斯或許便要露宿街頭，或是落草為寇了。

乘上馬車。

空間很擠，奧爾默斯只能蜷縮在一個角落裡。

他在推算基爾伯德領和灰石領雙方的實力差距，可能採取的部署。

第一印象很重要。

他孤身離開家鄉，若不能幹出一番功業，那他又有什麼臉回去？

……

回到灰石領。

與華萊士子爵的一番商談讓羅德感覺比跑一次四十公里的馬拉松還累。

諾拉端來一盆水，羅德脫下靴子，把悶得有些發白的腳放入水盆中。

他懷念起以前在他私人星球上的生活了。

溫暖的水讓羅德有些倦怠，閉上眼，羅德混混沉沉的睡去。

前往灰石領的驛道上。

奧爾默斯打開水囊，卻倒不出一滴水。

沿路上，不少年邁的山越人都在土地里勞作著。

他們腿上沒有鐐銬，臉上甚至帶著笑容。

臨近灰石山谷。

每隔十五米距離，便有一座高高的哨塔，上面站著一個身板筆直，肌肉壯碩的高大獸人。

人聲、馬蹄聲、迎面而來的煙塵，煙塵中赤鐵礦石特有的味道。

稟明來意后，沒有奧爾默斯想象中嚴密的盤查。

一名獸人領著他走進灰石山谷。

正在建設中的房屋，準備做飯的山越人女性。

一群年幼的山越人聚在一起，用不標準的發音說著大陸通用語。

恍如隔世一般。

奧爾默斯愣了好一會兒。

灰石山谷，似乎的確有些不一樣。

這些山越人，不久前還是奴隸。

「領主大人的帳篷就在前面了。」獸人悶悶的聲音響起。

奧爾默斯連忙摒除腦中雜亂的思緒。

跟著獸人，奧爾默斯來到一頂帳篷前。

灰撲撲的，並不大。

估計也就能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

奧爾默斯感覺這位領主居住的地方似乎還沒有那些山越人好。

獸人先靠了過去，低聲說了幾句話。

一個年輕女子彎腰從帳篷中走出。

奧爾默斯一眼便認出是那個駕車的女性。

「我叫奧爾默斯，希望能面見羅德領主大人。」奧爾默斯遞出那份不知道已經遞出過多少次的名帖。

「大人似乎睡著了，我會幫你遞交上去的。」諾拉輕聲說道，接過名帖轉身走向帳篷。

奧爾默斯嘆氣一聲，緊了緊衣裳。

他已經做好苦等數個小時的準備了。

諾拉躡手躡腳的走進帳篷。

椅子上，領主大人歪著頭靠在椅子上，小聲打著呼嚕。

盆中的水諾拉已經添了幾次。

她對戰爭什麼的都不懂，但她知道，這段時間最累的便是這位領主大人了。

尤其是在伊蓮娜死後，這位領主變化極大。

好像無時無刻都在逼迫自己。

「要是能有個人幫下領主大人就好了。」

諾拉輕聲低語著。

「咳……」

羅德打了個噴嚏，揉了揉眼睛，正好看到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諾拉。

「諾拉，怎麼了？」

羅德的聲音驚醒還在發獃的諾拉，她連忙取出懷中的名帖，遞給年輕領主。

「領主大人，一位名叫奧爾默斯的年輕人求見。」

奧爾默斯？

羅德呆了一下，然後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搶過諾拉手中的名帖。

奧爾默斯·赫爾墨。

顧不得失態，羅德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出門外。

一陣急促的，赤足接地的腳步聲傳來。

奧爾默斯正往手裡哈著氣，聽到動靜連忙抬頭。

年輕領主看到一個身材消瘦，眉宇之間有著淡淡愁緒的年輕人。

年輕人看著一個赤著腳板，衣衫不整的年輕領主。

「奧爾默斯，參見領主大人。」奧爾默斯很快回過神，連忙行禮。

年輕領主一把抓住他的手，拉他進入帳篷。

奧爾默斯看得到年輕領主臉上的興奮和急切。

「卿便是奧爾默斯吧！有你相助，這天下我盡可去得。」

奧爾默斯一愣，他不明白這位領主為何對他有如此高的評價，兩人明明應該是初次見面才對吧。

羅德拉著他，指了指帳篷里的木床。

「剛回來還沒來得及生火，先生可願與我榻上一敘？」

「敢不從命。」

奧爾默斯拱手行禮，年輕領主拉著他坐上床，幫他脫去鞋襪。

年紀已經不小的奧爾默斯眼眶突然有些濕潤。

顛簸數年，沒想到在此得遇明主。

「如今青岩城屯兵於貧瘠之地，不瞞先生，如今我已是焦頭爛額了。」

「還請先生教我。」

羅德一揖到底。

奧爾默斯看了一眼領主大人腳上尚未擦去的泥土，正了正衣冠。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待之。

奧爾默斯挺直腰桿，絲毫不掩飾眼中的自信。

奧爾默斯·赫爾墨。

沃土大陸，乃至創世界整個歷史上，都能排入前十的軍事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