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三章 曲終人散 3

「老公，我不過上趟廁所你急啥啊。」柳紅淡然的說道。

「媳婦，我想時時的看著你，我的身體自己知道，沒有幾天好活了。誰都是次要的，只有你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瞎說啥啊，都是你自己在胡思亂想。我不回家就在這陪著你好不好，別像個小孩子似的。放不下我也不可能現在就跟著你走。」

「媳婦，我沒想你跟著我走，就想讓你看著我走。媳婦，女兒女婿和小外孫就交給你了。這一生我混蛋了半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啊。曲香雲我現在不想看見她，你叫她哪來回哪去吧。」

「老公，你割腕的那晚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她現在是真的改好了，人是我叫來照顧你的，我怎麼再叫她回去。你就當她不存在好了。」

「媳婦，我知道那件事對你的傷害，但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就別叫她時時的提醒我曾經犯下的錯誤。她現在是改好了，可是她厭惡的表情，才真真的叫我看出了老婆和情人的差別。」程青痛心疾首的說著。

「老公，我真沒想那麼多，她知道錯了就給她一個彌補的機會，這就是我的想法啊。」

「我知道，我媳婦可不是那麼小氣的人，那麼多年哪個在你那裡得到好了。都是我管不住下本身，媳婦，你大人大量的寬容了半輩子啊。」

「我們是夫妻呀，寬容和理解是最基本的相處之道。」

「老伴兒，你當時就沒想我會真的離開你嗎？說心裡話，認識你的時候，你漂亮你賢惠，你善解人意又單純大度，天真無邪的叫人心生愛憐，可是你生完孩子就變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叫人想時時的看著你，看著你身上的變化，看著你給人的意外驚奇。」

「是啊，做姑娘那會兒我多傻啊，傻的認為人都是美好的，世間就沒有齷蹉的事兒。愛上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天，那個人就是一切，一切都是值得信任值得託付。」

「我喜歡那個時候的你，卻是也看不上那個時候的你，你就是個傻妞。後來你變了，我知道那是為母則剛，當了媽自己就變成了老母雞一樣的看護自己的利益。可是後來的總總，又感覺不是這樣，人的性格是先天的，媳婦，前後你是兩個人一樣啊。」

「老公，我還是我啊，只是瓤子不一樣。程青，你信人死了有靈魂存在嗎？」

「我不信，但我希望有，我死後的靈魂要一直陪伴著你和女兒。」

「程青，我告訴你，人死後是有靈魂從肉體上離開。我就是前世的靈魂回來了，所以我才能預測我們的婚姻不會解體，也知道你最終是得了這個病走完了人生。」柳紅附在程青的耳邊說道。

「柳紅，你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聽。」程青極度虛弱的說著。

「程青，這不是笑話，這是真的，我前世的靈魂就是生媛媛的那個晚上回來的。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不單純了，也不是你們眼裡的傻妞啦。很多的事情我都事先就知道了，也知道怎麼樣的去面對去處理。」

程青：......

「老公，我不是在騙你，你都到了這個時候，我終於把心裡的秘密說出來。不是在炫耀什麼，很多的事情，我就差不多是個旁觀者，有能力想到卻是無法改變。我改變的只有我自己，而不是我身邊的人。更不是命里註定的事情。否則，我會叫你健健康康的，會讓我們這個家風調雨順的。會讓我們的女兒在爸爸的懷抱里長大，甚至會給你生個兒子，叫你這一生沒有遺憾。」

程青：「我從來沒遺憾沒有兒子啊。」

「老公，你沒有遺憾，就不會聽到我生了女孩兒，回到家裡大哭一場了。也不會一個又一個的女人找回來，也不會把別人的兒子當成是自己的種。」

「柳紅，你好卑鄙你知道不知道。」程青有氣無力的說著，又像是自言自語。

「程青，我如果卑鄙一點點，現在陪在你身邊的就不是我了，你前世離開的時候，身邊只有媛媛，你沒有一個完整的家，沒有一個陪伴你走完人生路的貼心人。也沒有我們夫妻晚年幾年的相守，更沒有我們女兒的事業和成就...」柳紅呢喃的說著，程青靜靜的聽著，彷彿在回顧夫妻倆的這幾十年的生活畫卷。點點滴滴都是真實存在的，點點滴滴就像是昨天剛經歷的事情。到最後，程青已經是陷入了昏迷狀態，床頭的儀器提醒著，閃閃的紅燈，滴滴的鳴叫。

「家屬，你們做好心裡準備，病人也就這一兩天的事兒了。」終於生命再一次回到了程青的身上。大夫寫著病危通知，一邊對守在門外的柳紅，媛媛和曲香雲交代到。

「大夫，用最好的葯啊，我不想爸爸死。」媛媛哭喊到。前世守在程青身邊的媛媛是不是這個樣子，柳紅不知道。只知道程青死後，女兒便和自己離心了。

「孩子，我們已經儘力了，在死亡面前也有我們做醫生的遺憾。這幾天患者會經常的昏迷，他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在衰竭，他清醒的時候，你們就多陪陪他吧。」

「你們都去休息吧，我只想和你媽說說話。」被搶救回來的程青疲憊虛弱的說著。其實病床前也就媛媛和曲香雲。柳紅的手在程青醒來的時候，就一直緊拉著不放。

「爸！」

「妹夫！」

程青無力的擺擺手，媛媛一步三回頭，曲香雲是滿眼的悲哀。

「媳婦，我信了，你是兩世的靈魂。跟我說說你的前一世唄。」程青拉著柳紅的手哀求到。

「前一世我們是很早就離婚了，前一世你風流瀟洒了一輩子，前一世我拼搏了一輩子...」柳紅平靜的敘述著自己的前一世，卻也是都和程青千絲萬縷聯繫的一世。

程青安靜的聽著聽著，時間漸漸的慢慢流逝。直到他再一次昏迷過去。

大夫來了又走了，這種狀況是他們愛莫能助的。

「患者還有什麼親人，就趕緊的通知吧。」看慣了生死的醫生平靜的說著。

「大夫，就真的沒辦法了嗎？」媛媛哭倒在老大夫的懷裡。

「孩子，你們是護士長的親戚，我就更沒有理由說那些冠冕堂皇安慰你們的話了，你爸的這種病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很好的了，節哀順變趕快準備你爸爸的後事吧。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患者的痛苦，叫他在最後的日子裡走的輕鬆一點。學學你的媽媽，堅強起來。」

「她、她冷血。」媛媛淡淡的說道，聲音很低但柳紅就是聽到了。一如前世她從程青那裡回來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