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請求

唐柔既這麼說了，碧銀月也不好再追問下去，兩個人便扯了其他的話題，開開心心的聊著。

比如碧銀月和阮青墨成親之後，是要住在厥孚如雲還是回金遠鏢局？又或者兩個人以後準備生幾個小孩，唐柔要做乾娘之類的話題。

唐柔說得開心，碧銀月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隨她去說。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唐柔才止了話，起身道，「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怎麼樣了，我門去看看吧。」

「好。」碧銀月也十分想知道結果，能早一刻陪在阮青墨身邊，都是好的。

唐柔一邊走著一邊心想，不知道施羽和祁鷹會不會不小心碰見，如果見到了，是好還是壞？她想要身邊的所有人都能夠開心，她希望每個人都不會有所謂解不開的心結，因為她知道，心結這種東西，在心裡放的久了，會很痛很痛。

唐柔低頭想著，沒有發現走在前面的碧銀月突然停下了腳步，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銀月姐，怎麼……」

話說到一半唐柔也愣住了，因為出現在她面前，正是她方才所想的畫面：施羽和祁鷹面對面站著，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任何錶情。

「施羽哥？」唐柔小聲叫到，自然知道那人不會聽到。

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彼此看了多長時間，最後還是施羽先出聲。

「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碰到您。」

「你……」祁鷹頓了頓，「怎麼會在這裡？」

施羽一陣好笑，「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沒有人規定，我哪裡可以去，哪裡不可以去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二莊主想是來找雲尊有事情要談，我就不打擾了。」

施羽說罷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祁鷹突然拽住施羽的手臂，道，「已經談完了，既然在這裡碰到，那你能不能跟我談談？」

施羽奮力甩開祁鷹，笑道，「不好意思，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沒什麼好談的。」

「我知道她不是你殺的，也相信她不是你殺的，雖然我們查到最後，並沒有充分的證據，但……我相信你。」

「那又如何？」施羽回過身盯著祁鷹，「相信我的人，不是你，是祁軒，但恨我的人，卻不止你一個，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很奇怪，相信我，又恨我，祁軒是這樣，你也是這樣，否則，我不會差點喪命，不是嗎？」

施羽滿是不屑的嗤笑道，「人，真的是很矛盾呢。」

施羽說完，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唐柔，眼神里才有了一絲柔和。

就在施羽準備走向唐柔的時候，卻聽到祁鷹說：「是我負你，害你，如今，我希望能夠補償你，請你，給我這個機會，當年的事，是我魯莽，不僅傷了梅娘，也傷了你，我只知自己的不甘，卻從來沒有考慮過你們的感受，是我錯了。」

這句話，除了施羽，其餘之人均是一臉的震驚，包括唐柔。

害你，可以理解；負你？是什麼意思？

唐柔看看施羽，又看看祁鷹。

施羽的眼中含著怨氣，而祁鷹呢？他眼中的是什麼？有悔恨，有祈求，還有……一些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到底怎麼回事啊？

關於施羽和聽劍山莊和祁鷹之間的事情，祁軒對唐柔說過一些，但唐柔察覺，其實祁軒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所以唐柔作為傾聽者，就更是迷糊了。

施羽攥緊拳頭厲聲道，「二莊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傻了嗎？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小羽？」

「我說了，不要這麼叫我。」

眼見施羽就要憤憤離去，祁鷹卻做出了驚人的舉動，他單膝跪地，沖施羽吼道，「無論你怎麼懲罰我，我都接受！只要能彌補對你的傷害。」

「二……莊主？」

唐柔跑過去，在施羽詫異的一瞬間拽住施羽的手臂。

「施羽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沒什麼，你不要管。」

施羽說著，卻並沒有掙脫唐柔的束縛，只是看著她，用眼神請她放開自己。

「不，」唐柔倔強到，「事情總要說清楚，你看二莊主都這樣了，你真的不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嗎？」

「小柔，你知道嗎？那個人……」施羽回頭看了眼祁鷹，「從來不是你看到的這樣，你能夠在世外之源看到活著的我，那是我死裡逃生的結果，可我雖然活著，但如果沒有遇到你，也許永遠都會被困在那裡。」

「施羽哥？」

唐柔如今幾乎能夠想象得到，事情恐怕遠比她所知道的要複雜的多，但是再複雜的事情，終究是要理清楚的，否則只會越來越糟糕，無論是絞在生活中，還是絞在心裡。

「我不知道二莊主以前是個什麼人，」唐柔緊緊的拽著施羽，「但起碼現在他是個好人，就算他以前是個惡人，但如果他想要改變，我們為什麼不給他這個改變的機會呢？」

「沒那麼容易。」

「沒什麼是不容易的，只要願意去嘗試，施羽哥？」

伍梓燁和連雲鶴互相看了一眼，別人的事情，他們從來不願意插手，但看到堂堂聽劍山莊二莊主，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一個後輩跪下，雖然是單膝跪地，但也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那什麼，」連雲鶴首先出聲，「本尊覺得吧，有什麼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世界上沒有解不開的結，只有想不想解的結，雖然本尊與施羽公子相交不深，但也看得出來，施羽公子是個豁達的人，為什麼不能靜下心來，好好聽聽……這個……二莊主想要說的話呢？」

「是啊，」唐柔附和道，「施羽哥，你可從來不是個固執的人，所以……當我求你，你們……好好談談可以嗎？」

施羽苦笑兩聲，終於轉過身看向祁鷹，「所以……師尊……這麼多人在幫你說話，那你呢？到底想要什麼？」

祁鷹放在膝蓋上的手握了握，堅定的聲音說道，「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邊，讓我有機會做到曾經承諾過你的事情。」

「可是，那件事情害死了你的夫人，你覺得，我還能接受嗎？」

「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你無關，但最後承受傷痛的最深的，卻是你。」

施羽嗤笑道，「所以，這是你的愧疚？」

「不，我對你的心是真的，只是當時……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我沒有想到梅娘會……或者你會……不……不是你，是梅娘……」

唐柔被他們這幾句對話，搞得有點懵，有一種越說越亂的感覺。

施羽突然輕輕拍了下唐柔的手背，「小柔，你看到了吧？事情，早就已經說不清了，所以，鬆開手，讓我走吧。」

「我知道你不會再接受我，」祁鷹繼續說著，「我只是不想讓你再繼續在江湖上遊盪，我知你不是弱者，但……」

「我有家可回，二莊主，莫不是忘了，我當初入江湖的原因。」

祁鷹搖頭，「那個愚昧之地？你還想回去嗎？」

「愚昧之地？難道聽劍山莊就……」

不，聽劍山莊是多少人嚮往的勝地，怎能讓祁鷹一人代表聽劍山莊？

施羽轉而言道，「難道你，就不是愚昧嗎？」

祁鷹緩緩起身，一步一步靠近被唐柔緊緊拽住手臂的施羽，「那裡，沒有愛你的人，即使你付出在多，他們也只會一味索取，而我，雖害你深重，但也自信，絕對是最愛你的人。」

唐柔還沒有完全理解祁鷹說的愛是什麼意思，只見施羽奮力甩開她，怒吼道，「夠了！你的愛，我承受不起！無論是我身上還是心上的傷，你都無能彌補！我說過，那天主動到聽劍山莊，是為了江湖不再混亂下去，為了不讓更多人白白犧牲，請你不要自作多情。」

說罷，施羽終於在唐柔來不及反應的時候，飛身離去。

「施羽哥！」

唐柔想要去拉住他，卻連對方的衣袖都沒有碰到。

唐柔回頭看向祁鷹不解道，「二莊主，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之前唐柔和祁鷹雖提起過施羽，也是自己出那樣的主意，逼施羽回了趟聽劍山莊，但從來沒有向祁鷹細問過。

祁鷹沉默良久，緩緩出聲道，「抱歉，讓諸位見笑了。」然後對唐柔和阮金利說，「我們回去吧，準備阮公子和碧銀月姑娘的婚事要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唐柔雖極其想要知道真相，但也不好繼續追問。

三個人各懷心思的回到聽劍山莊，阮金利自然是沒有心情去管別人的事，他也管不上，回來之後就興沖沖的去找阮青墨了。

祁鷹從厥孚如雲到聽劍山莊，一路上都沒有再說一個字。

唐柔思前想後，關於施羽和祁鷹的事，祁軒知道的也不是完全清楚，而且大多數都是他自己的猜測，唐柔自然是不敢去問祁敖，但事關施羽，她實在忍不住不去想。

等唐柔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然已經不知不覺走到祁鷹的房門前。

一隻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來，來來回回不知道多少遍，明知道也許問不出來，卻不肯放棄想要問清楚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