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進退兩難

一個人最可怕的事情，並不是遇上了一個實力強大的對手，而是被一明一暗的兩個對手盯上，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出手，什麼時候準備對付你，如何對付你。

姬無夜遇上了這種情況。

他並不是一個非常冷靜的人，可也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比大部分都要聰明而老道。

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可以做。

什麼時候可以做什麼事情，什麼時候不能做什麼事情，姬無夜比許多人都清楚，這也是他可以爬上大將軍這個位置上的重要原因。

他沒有立刻回應血衣侯。

血衣侯來大將軍就是等姬無夜回應的，姬無夜當然知曉這一點，這一次的決斷必須非常謹慎慎重，不可以出現半點差錯，這種差錯他也是出不起的。

沒有人可以出得起自己的命。

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

姬無夜想得很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過，這一次的決斷也比以往任何一次決斷都要長，也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光徹底照在他面上的時候，姬無夜才開口了。

「紫蘭軒那個神秘的劍客是鬼谷傳人衛庄？」

「不錯！」血衣侯：「除開衛庄以外，還有張良、韓非，除此之外紫蘭軒似乎就是他們的據點，如今他們正在調查右司馬劉意之死的事情。」

血衣侯淡淡道：「如果故意沒錯，兀鷲、李開已經落在了他們的手中，或者說陳風將這兩個人交到了他們的手中。」

姬無夜相信血衣侯的判斷：「陳風呢？陳風哪裡如何？」

「現在陳風哪裡有五個人，焰靈姬、陳風、焱妃以及胡夫人、胡美人。」白亦非：「他們在一片山林中，這座山林似乎被人刻意動了一些手腳，顯得極其不同。」

「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我們迄今為止還並並不知道山林之中是不是只有這五人？」

「這不是最重要的一點。」白亦非：「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她們的企圖是什麼。」

「哦？」

「昔日我們選擇對付陳風，陳風就已不可能不對付我們了，他一直想要取下將軍的人頭，這一點已是無疑了。」血衣侯：『這一次的計劃，極有可能是陷阱，引將軍離開新鄭。』

沒有什麼刺殺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而對手不熟悉的地方更好的了。姬無夜當然不能不明白這一點。

姬無夜冷冷道：「而且我們也並不知道陳風埋伏的地點是在什麼地方，是在山林中，還是山林之外。」

「不錯。」白亦非：「而這並非是最可怕的一點。」

白亦非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了一抹讚賞之色：「最可怕的一點是韓非衛庄等人。」

姬無夜沉默不語，可神色更加陰沉了。

「倘若這一次陳風本就是讓我們引蛇出洞，而真正的目的就是在將軍府對付將軍呢？鬼谷傳人衛庄的武學造詣並不低，而且我們也沒有法子保證陳風是不是已在城中暗藏人手了。」

這種可能當然也不是沒有。

這些時日，他們都已將注意力盯在陳風的身上，而忽視了其他人，換而言之新鄭中到底來了多少人，他們也不清楚。

可姬無夜很快就笑了起來，他起身拍手道：「陳風這個計劃實在很不錯，我也實在開始有些佩服他了，他似乎也已將我迫入進退兩難的局面，只可惜還有一點他算錯了。」

「大將軍的意思，是不是王宮之內？」

「難道不是？」

「韓王大怒，我們完全可以在王宮之中調遣兵馬對付陳風，甚至可以放火燒了那片山林，令陳風徹底失去倚靠，可我們還忘記了一點。」

「蒼龍七宿？」

「是的。」白亦非：「蒼龍七宿，或者這就是他做著一切的目的，真正的目的，而他迄今為止似乎還並未顯露出真正的目的，我們得知的目的只不過是後來才出現的目的。」

姬無夜的臉色更沉了，面頰上已經留下了冷汗。

他的眼睛已出現了血絲，盯著白亦非：「侯爺有什麼法子？」

「一個法子，一個非常簡單的法子。」

「什麼法子？」

「我去。」白亦非淡淡道：「據我所知諸子百家中的墨家、道家人宗似乎也都已經到了新鄭，他們似乎也都是為了一個人而來的。」

姬無夜笑了起來，一個名字出現在鬧哈——焱妃。

可他很快就止住了笑意：「倘若陳風是為了你而來的呢？」

白亦非丹倒了一杯酒，淡淡道：「那就看他是不是有殺我的本事了。」

烏鴉聲響起，小廳中出現了一個人。

墨鴉忽然之間出現了，他畢恭畢敬立在血衣侯、姬無夜面前：「他們已經動身了。」

血衣侯起身：『我也應該走了。』

「好，我為侯爺準備慶功酒。」

姬無夜坐在榻上，面上已經沒有了笑意，忽然說不出的陰沉與憤怒，銅杯都已被捏碎了。

他感覺空氣之中瀰漫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味道。

這種窒息的感覺並非真實存在的，可也是他心中的感覺。

姬無夜不喜歡這種感覺，可也不能不承認，如今已被這種感覺包裹了。

他忽然開始有些後悔了，後悔不應當得罪陳風。

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物，不過區區幾個人，就能將他迫入這種極其難堪的境地。

他也在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些不惜一切代價對付陳風，以至於現在這種境地的出現。

姬無夜是知道後悔沒有任何用處的，可腦海中還是忍不住想起這些事情。

他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

姬無夜讓自己很快冷靜了下來，陳風的事情已經交給血衣侯去對付了，現在他要思忖如何對付韓非這一行人，他也要思忖韓非這一行人到底準備幹什麼，和陳風盯下了什麼樣的計劃。

他腦海中思忖著這些事情，手下在這時候走了上來，傳來了一個消息：九公子韓非求見。

韓非，他這時候來幹什麼？

姬無夜神色陰沉，可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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