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良久，顏離辰才又摸了摸懷中孩子的小手，將孩子放到了一旁低頭等候的乳母手裡。

乳母帶著孩子出去了，顏離辰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侍女，半晌才沉著聲音道：「你去告訴她，這孩子，我會讓他留在她的身邊。」

顏離辰說得輕飄飄的，每字每句卻都清晰無比。

那侍女未曾想到顏離辰會做這樣的決定，一時有些震驚地看向了顏離辰。待得反應過來，她喜得連朝著顏離辰磕了三個頭，語氣里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多謝殿下……這是我們娘娘生產完，得到的最大的賞賜了。」

這侍女說得是真心話，也是無心的話。可顏離辰聽了，卻覺一陣酸澀湧上心頭。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對著這侍女道：「你們娘娘剛生產完，你去伺候著吧。」

「是！」

那侍女自然不疑有他，高高興興地又磕了頭，一溜煙地回房去告知林文覃這個喜訊了。

侍女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前，郝傳便從外頭走了進來。

他的神情略顯疲憊，見了顏離辰，他剛想下跪，便見顏離辰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站著就好。

「她如何了？」

顏離辰沉著聲音問道。

郝傳雖已覺察出顏離辰和林文覃之間有些問題，可他自是不會表現出來，便神情泰然地低頭道：「回稟殿下，如今娘娘已安全無虞。此次生產過程雖然耗時耗力，可好在娘娘年輕，往後多用補品保養身子，微臣也會差人送來溫養調理的湯藥，很快便會恢復了。」

顏離辰聞言，一顆懸著的心才算放下來幾分。

他又看了看郝傳，遲疑了半晌道：「今日之事，你……」

「殿下放心，」

郝傳打斷了顏離辰的話，正襟看向了他：「微臣不是多嘴多舌之人，殿下若是不信我，當初也便不會請我來為娘娘助產，不是嗎？」

一句話，倒是將顏離辰說得啞口無言。

半晌過後，顏離辰才皺了皺眉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也不是郝御醫說得這般簡單的。若是有什麼風聲傳出去，只怕我也不會保你無虞，你可明白？」

「是。」

郝傳沒再解釋，也沒有辯駁，直截了當地便應了。

郝傳被顏離辰派人準備的馬車一路送回宮裡的時候，正看見了站在御醫院門口等著的小嬋

郝傳心知是楚念禾知道了自己的去向，也沒有猶豫，直接便上前到了小嬋的跟前站定了。

「郝御醫果然忙碌得很，」

小嬋的話語裡帶著譏諷，面上也帶著幾分不屑：「不知郝御醫今次出門，可被貴人封賞了什麼好東西？」

她的話甚是難聽，郝傳聽了，平整的眉間也不由得皺了起來。

「七皇子的側妃林氏難產，我去助她生產了。」

他說得言簡意賅，可小嬋的面色卻沒有半分轉圜。

「郝傳，我且告訴你，」小嬋的聲音冷冷的，面色也冷冷的：「如今小苓正是待產的時候，身邊缺不了人。你若是為了自己晉陞官位整日四處應酬，耽誤了小苓的生產，我必不會讓你好過！」為尊書院www.weizunsyxs.com

小嬋說得咬牙切齒，一雙眼睛也恨恨地看著郝傳。只是這話一出，郝傳卻是不由得笑了。

「你笑什麼？！」

小嬋只覺得一股火湧上心頭，恨不得給眼前的人一個嘴巴。

郝傳見她這幅樣子，卻是收了笑容，正襟說道：「小苓老早就告訴我，就算她不在宮裡，你也會是她的第二雙眼睛，日日監視我的行動。如今看來，果然無錯，你們兩個也真真是心有靈犀的好姐妹。」

「那是自然，」

小嬋聽了，一時倒有些得意：「我和小苓在一起十數年，這樣的默契還是……」

話說了一半，她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色有些不對。

「你說什麼？我何時來監視你了？不過是今日我來取葯，看你得意洋洋地跟著……去了，我這才……」

她說的面紅耳赤，一張臉已然跟紅布一樣是殷紅的顏色了。

郝傳也不敢再繼續玩笑，便正經道：「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最是緊要。今日若非七殿下是為著他的側妃的性命而來，我也不會這般妥協同意前去的。你可告訴尚義大人，如今我娶了小苓，這立場自不必提，我也明白是非善惡。今日之事，我並非有半分逾矩的地方，還請尚義大人放心。」

他說得認真，聽得小嬋卻是有些奇怪。

「你口口聲聲讓我們小姐放心什麼？」

郝傳卻道：「難道不是尚義大人來問我的去處嗎？」

聽了他的話，小嬋方才恍然大悟，一時又有些哭笑不得地道：「郝御醫怎會想到小姐那裡去，今日是我自作主張來找你。你去七皇子府幫助林側妃生產的事，我們小姐早就知道了。」

說罷，又不顧郝傳一臉錯愕的表情，小嬋的面色又嚴肅了幾分。

「只是，我們小姐雖不提，你卻不能亂了心思。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她鮮少有這樣認真的額時候，郝傳見了，自是也認真地點了點頭，兩人再無二話。

——

楚念禾回了宮的第二日早晨，前朝便傳來了去羋居國的使臣歸來的消息。

雖然已大致猜到了這使臣到底打探到了什麼，可楚念禾還是一大早就穿好了內務府送來的官服和官帽，隨著朝臣一起進了正陽殿，站在了隊伍的後頭。

如今她已是正五品的官銜，自是可以同朝臣們同朝聽政的。不過是因著公主一直未嫁，所以這早朝她也是不常來，如今來了，旁的朝臣們倒是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使臣早已在正陽殿的中央站定，面前則是穿著顏離辰進獻的金色龍袍的皇上。

顏離辰正在那使臣的側後方站著，不知怎的，他也看到了楚念禾的身影。想來他也知道楚念禾是因何來朝上聽政，只是越是知道這原因，他就越不是滋味，一張臉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皇上，」

使臣跪地請安后，又在皇上的手勢下站了起來。

「此番去羋居國可有什麼結果？」

皇上盯著這使臣，面上的表情很是嚴肅。

使臣便低下頭回道：「微臣此次前去羋居國，倒是受到了羋居國皇上和皇子的熱情款待。只不過……」

他抬頭看了看皇上，有些猶豫道：「只不過，那羋居國對四皇子的行蹤含糊其辭，根本沒有給微臣一個正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