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副)閉門思過中,勿擾
「你的狀態不適合留在軍營里,如果你再不想辦法控制住你的脾氣,在你出人頭地之前,你很可能就已經先惹出大麻煩,死在營里了。」
……
「娘娘,娘娘,你在想什麼呢?」
「嗯?」陷在回憶中的冷若虛忽然回過神來,轉頭疑惑的看著紫嫣。
「娘娘,你……看著這湖水在想什麼呢?」紫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比較自然,事實上,在她看到主子站在湖邊發獃的時候,差點嚇了個半死,雖然已經過了幾年,但當時主子被從水中救起,奄奄一息的樣子一直壓在她的心裡,所以今天聽到主子說要到湖邊散心,她立刻就丟下手中的事跟著過來了,一步也沒敢離開主子身後。
「沒什麼,只是想起前幾天的一點事。」冷若虛淡淡嘆了口氣說了句后就邁開步子繼續向前走去。
跟在她身後的紫嫣頓時鬆了口氣,剛才她看主子駐足一直盯著湖水看,還以為主子又想不開了。這次回來,主子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她看得出來主子心情很不好。
「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冷姐姐啊。」
冷若虛聞聲抬眼看去,只見一行人正往她這走,中間主子是位典雅系的美人,頭梳參鸞髻,綴著大小頭飾數個。內穿白色銀絲纏枝蓮短襖,外套石榴紅纏枝蓮長褙子,下配藏青銀絲唐草紋馬面裙。
「久疏問候,姐姐近來可好?」那美人款步姍姍,來到冷若虛身邊,「想來,姐姐也是如往常般清閑吧,我可真是羨慕姐姐,不過……」
「你是誰?」冷若虛淡淡的看著那美人,她現在可沒什麼心情去欣賞美人,更何況看起來還是個聒噪的美人。
「你!」估計是沒想到會被這樣問,那美人驚訝的睜大眼睛,甚至一時沒注意,抬手指向了冷若虛。
「娘娘,這是……」畢竟相處久了,紫嫣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天真」的紫嫣了,她對冷若虛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比如現在,若是換做以前,她肯定會以為是自家主子在給人難堪,但現在,她很明白,主子絕對是真的不記得人了,即使上次她把這人氣得不行。所以為了避免誤會加深,她急忙上前一小步,湊近冷若虛小聲提醒。
不過,對面的人沒給她說完的機會。一個年紀尚小的宮女顯然是對自家主子被人欺負而感到不平,高聲道:「這是皇上現在最寵的琴婕妤娘娘。」
冷若虛一皺眉,不善的看了說話的小宮女一眼,原本氣焰還挺高的小宮女立刻嚇得往後縮了縮。
「婕妤?」冷若虛視線回到琴婕妤身上,令人不快的打量方式讓琴婕妤敢怒不敢言,只能捏緊手中的絹帕。
「哼。」冷若虛冷哼一聲,微仰起頭,「區區一個婕妤,為何見我不行禮?還敢在我面前如此聒噪,誰給你的膽子?」
一行人一嚇,立刻後退行禮:「貴妃娘娘萬福!」
有幾個膽小的,腳一軟就地行了跪拜禮。
冷若虛鄙夷地看著這一行在她眼裡如小丑般的人,語氣冰冷道:「即使陛下永遠不踏入我暮槐宮,即使陛下永遠不見我,但只要我還是貴妃的一天,就輪不到你們這種小人到我眼前上蹦上躥,若是真想看我笑話,那就等你有本事當上皇后再說。」
說完,冷若虛收回眼神,微仰起頭,神情冷漠,「嫣兒,回宮。」
被叫到名字,紫嫣這才緩過神來,連忙邊回著,邊小步跟上冷若虛。
「對了,」走了幾步,冷若虛突然停了下來,轉頭視線正好撞到琴婕妤抬起頭,看著她的怨恨眼神中,冷若虛嘴角一勾,嚇得琴婕妤立刻收回視線,恢復之前那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剛才有話我忘說了,我這人喜靜,以後有事沒事,都別到我眼前轉悠,不然,下次我可就不會這麼溫柔了。」
溫柔?你這叫做溫柔?那毒蛇面對老鼠的眼神是不是叫做慈祥了……
說完就揚長而去的冷若虛自然不會理會這些人在腦內是如何的吐槽自己。
「娘娘,你剛才好厲害啊!」紫嫣見四下已經沒人,小步跟近冷若虛,小聲的花痴道。
剛才主子真的好帥啊!特別是看那些人的眼神,啊啊啊啊啊……主子真的好厲害!
冷若虛轉頭看到的就是紫嫣閃著光的星星眼,頓時被閃得一愣,「呃……」
「不過……」畢竟是冷家出來的,且在宮裡混了這麼久的老「江湖」,紫嫣很快就恢復正常,隨即擔心起來,「娘娘,琴婕妤畢竟是陛下現在最寵的人,你這樣……會不會……」
看紫嫣這吞吞吐吐的樣子,冷若虛知道她是想說什麼,不過,許是以前舊主跳河自殺的事留給她的影響太大了,所以每次涉及到皇上的事情,她都會變得像這樣過於謹慎而吞吞吐吐。
「隨便嘍,她若是要去吹枕邊風,那去便是了,最好煽風又點火,讓陛下一怒之下把我逐出宮。」說著,冷若虛打了個哈欠,「好了,我也乏,該回去歇息了。」
紫嫣只道是冷若虛又說氣話了,心裡更加擔憂了,默默在心裡想著今晚怎麼給自家主子加點好吃的。
翌日晚。
「婉兒今是怎了?」斜靠在軟榻上的金貴人兒終於皺起了眉,「這琴聲似是在說些什麼?」
琴聲驟停,琴婕妤,也就是秦婉緩緩嘆了口氣,「不是婉兒想說什麼,而是陛下有心事,這琴聲,自然便不對了。」
事實上,琴婕妤確實想用不對勁的琴聲來引起德文帝的注意,可是已經彈奏了快一個時辰了,德文帝卻一直沒開口問什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所以,琴婕妤表面說得體貼,實際心裡幽怨極了,要知道,以前,她彈琴時稍有些分心,德文帝都會過問。
「哦?朕看起來是有心事的樣子?」德文帝抬手,一杯茶被及時送到他手上,清香入喉,他嘴角微上翹,頓時擾亂了屋裡一堆少男少女的心。
德文帝繼承了生母的好容貌,天生俊麗,但可能就是這偏陰柔的容貌,讓他從小便不喜笑,繼位稱帝后,更是很少展露笑容,在公開場合總是冷著一張臉,不過在這後宮之中,面對嬪妃,德文帝這撓人的笑意倒是也不少見,饒是如此,這笑意的殺傷力卻依舊很大,讓人百看不膩。
秦婉春意萌動,起身湊到軟榻前,蹲下,身子前伏,趴在了德文帝的腿上,「陛下,你許久不在我宮裡留宿了,今夜已晚,可否……」
「既是美人邀約,朕又怎會這麼不解風情。」說著,德文帝伸手便把秦婉抱上了軟榻,落在了自己的懷裡。
宮人識相的一一退出,把這滿室旖旎關在了屋內。
翌日。
「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紫嫣慌慌張張的跑進暮槐宮。
「怎麼了?」冷若虛收回拳頭,隨手拿起石桌上的帕子抹去臉上的汗水。
「是……娘娘……」紫嫣停下腳步,看著轉頭正看著她的冷若虛,突然嘴裡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為了方便晨練,冷若虛此時穿得是紫嫣為她找來的短衣窄袖,沒什麼特別的花紋,只是純褐色。頭髮簡單挽起,塞入所戴的短帽之中,幾縷調皮而出的額發被汗水打濕,服帖的在額間。
主子……好帥啊。
冷若虛看著紫嫣盯著自己發獃的樣子,不由皺起了眉。也許是在軍營一直沒照鏡子的緣故,這次回來,她才突然發現自己的容貌有了些改變,變得更像以前的自己,然而,身邊的人卻好似一點沒察覺。在認真考慮后,她隱隱猜到了這種變化的原因。
想到這點,她不由得煩躁起來。於是伸手敲了一下紫嫣的頭,「別發獃,有什麼事快說。」
她是真的搞不懂,雖然容貌上是有了變化,但她原來的容貌也不是什麼天人之姿,為何這次回來后,紫嫣時常會看著她露出花痴的樣子?
「娘娘,不好了。」回過神的紫嫣連忙說起正事,不過視線還是盯著冷若虛看,哎,自從主子去軍營后,雖然說不出哪裡變了,但是真是越發帥氣。
「說。」冷若虛沒理會紫嫣的視線了,拿著帕子坐到石凳上,拿帕子的手曲起,手肘撐著石桌,頭自然的歪靠上半握的手上。
主子好帥!紫嫣心裡大喊,不過面上鎮定了,「昨晚陛下夜宿惜秋苑。」
「所以呢,和我有什麼關係?」冷若虛反應冷淡。
「娘娘,惜秋苑可是琴婕妤的苑所啊。」紫嫣提醒道。
大曙對後宮有規定,只有妃以上才能住進宮殿中,其餘皆是按照品級住在苑中。
「哦,所以呢?」冷若虛依舊反應冷淡,這倒不是她故意擺臉子,而是她真不明白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對她而言,什麼琴婕妤,什麼皇上,她一點都不在意。
「她肯定會向陛下告娘娘狀啊,到時陛下來責怪娘娘,那……」紫嫣著急的癟起了嘴。嗯,看著還怪可愛的。
「我之前就說過了,告就告唄,要責怪就責怪唄,愛怎麼怎麼,我可不想去想這些浪費時間。」說著,冷若虛便放下帕子站了起來,「營里那些傢伙,在我沒在這段時間肯定又變強了,我可不能被他們甩開。有時間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我還不如再多練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