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慕凌的心意

「打開門吧！」門口傳來聲響，是容妃，我站起來，是不是可以讓我出去了？

卻見兩個宦官走進來，其中一個人展開手裡的聖旨，「傳朕旨意，泠氏姐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及泠月芷曾有功，只罰鞭笞五十，其餘家屬，發配為奴！」傳旨的公公低下身，「王妃請接旨吧！」

有人進來，那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好刺耳，鞭子抽在身上，很疼。

「母妃，剩下的鞭笞，兒臣願代為受過！」

「你當真要替她受罰？」

我腦中混沌一片，無數的人影在我面前閃過，疼。

慕寒見她昏厥過去，什麼也顧不了，直接衝過去將她護在身下，侍衛一見非常為難，這可如何，只能請示容妃。

容妃偏過頭不看他們，「打！」這已經是皇帝的最大恩情了，若是還想得寸進尺，恐怕適得其反，慕寒要護，只能同罪了。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醒來之後，看見眼前還是那個宮殿，沒死，也沒能走出這裡，跟囚禁有什麼不一樣？

我赤腳下地，外面沒有聲響，手上的傷痕猶在，那鞭笞，如刀割心。

「你醒了？」慕凌端著一碗湯藥進來，見泠月芷起來，趕緊放下碗來扶她，「你身上有傷，快回去休息，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不要多想，現下養好傷最重要！」

「你難道忘了，是你將我推入這皇室深宮的嗎？若不是你，答應護我周全，我又豈會入宮，連父母枉死，我都不能去見上一面，因她南宮璃兒區區之言，便讓我罪責加身，而你，卻還是廖廖數語便帶過了！」

若不是慕凌讓我入宮，我該陪伴在父母身邊，說不定就不會有今日的事情。

慕凌心疼的想扶住她，「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只想著母妃的安危，卻將你至於了險境！」

我退開半步，身上的鞭痕火辣辣的疼，南宮璃兒，你欠我的，我遲早都要討回來！

「你可還好？」慕凌沉默了許久，畢竟當初讓她入宮，是他的提議。

我坐在地下，冰冷的地板讓我頭腦冷靜一些，南宮璃兒和皇后是親人，若是我要去申冤，怕是無門無路，相反的是自身難保，「皇后是南宮璃兒的親舅母，自然會助她，我不能和南宮璃兒硬碰硬，我要想個辦法！」

現在我一個人在宮裡無親無故，更沒有家族做後盾，所有人都在賭我已經失敗了，永不翻身了，我偏要和她斗到底，看究竟誰贏誰輸。

「聽我的，先不要想南宮璃兒的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全你自己，等風頭一過，我立即送你出宮！」

「不，我不會出宮的，我要留在這裡，因為在這裡我還有一個大靠山，只有他，能讓我斗贏南宮璃兒！」我站起身，看著慕凌，是啊，我能倚靠的，權利在握的人，不是就在身邊嗎？

「你是說，父皇！」

「是人，都會生病，不是嗎？生病就會找大夫！」

慕凌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不要傷害我父皇！」

慕凌用力的抓我的手腕，帶動傷口，傷口仍舊很痛，提醒著我之前受過的刑，「你父皇在下令處死我父母的時候，可有想過我父母是無辜的？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可是她南宮璃兒還不甘心，連我最後的親人她都要奪走，而我卻只能忍氣吞聲，苟延長喘的活著嗎？就因為她南宮家戰功赫赫，而我卻無任何依靠？不，我告訴你，我不甘心，我不認命！」

我拂開慕凌的手，他那麼擅長窺視人心，難道會不知內情，「你該知道的，我父親才剛被放回來，如何去招兵買馬，打造兵刃？」

我知道不該牽扯太多，但現在，我不顧後果，「你不過是忌憚慕宇的權勢罷了，他現下在朝中的勢力越漸強大，你無法與之匹敵，只能靜觀其變，但是你想過沒有，待他隻手遮天，你和慕寒，又如何能保全？」

「你不要太衝動了，慕宇是什麼人，你現下等於以卵擊石，你要是死了，泠越然怎麼辦，你要讓他終身為奴嗎？」

果然，慕凌什麼都知道，南宮家和慕宇的關係，他早已經瞭然於心了，「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有辦法的，你相信我！」慕凌看著她，剋制不住將她抱入懷中，慕凌將我擁入懷中的那一刻，我突然清醒過來，我慌亂地推開他，他心疼的樣子讓我害怕，害怕與他們兄弟有過多的牽扯，也怕自己陷入其中。

「你聽我說，等過幾日我就要送你出宮，你要回王府去，但是，此事和慕宇、南宮家有關係的這一切，你只能裝作不知情，好嗎？其他的，我們從長計議好嗎？」

「我答應你，絕不傷害你父皇！」不害他性命，不代表，不利用，「從今往後，我們是一路人，我助你一臂之力！」我終於明白權利到底作何用了，終有一日，我也必須踏著別人，登上頂峰。

過了幾日，容妃將我送回王府，綠蘿為我端來葯湯，幾日未見，她也有些憔悴了，「夫人，可好些了？」

她說著就掉眼淚了，「王爺也受了鞭笞，這會兒，怕是也在喝葯，就不應該回都城，在邊境王府挺好的，回來就一個個的受傷。」

「他怎麼了？」

「那日夫人並未受完所有的鞭笞就暈過去了，王爺情急之下就請求替夫人受過，其餘的，都打在王爺身上，王爺又怕皇上動怒，不肯留在宮裡養傷，自己硬撐著回府里來，一回來就倒下了……」

我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我去看看他！」

慕寒沒有說話，我看了他的傷口，遠比我要嚴重，想我只是受了十幾鞭，剩下的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倒淡然，「你是女子，身上留疤就不好看了，還好我不嫌棄！」

此刻很想哭，卻強扯出笑容，我靠在床頭，握著他的手，心中卻是滋味萬千。

「我母妃早逝，我自小被人嘲笑欺負，後來容妃收留了我，撫養我長大，她待我一如親母，慕凌說要讓你去侍奉母妃，我雖然不願，但是，我欠他的，我不能拒絕，對不起……」對不起，沒有護好你，沒有護好你的家人。

我知道慕寒絕對不願意看見我和我的家人受到傷害，只是，他也無能為力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