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宮內

皇上那樣有些魔障了的狀態維持了很久。

到最後還在叫囂著要再殺凌家一遍，要再燒文山一次。

這樣的皇上看著已經毫無帝君之相了，甚至可以說是披著人皮的禽獸了。

「這天下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朕坐擁四海，有什麼得不到！」

「朕什麼都能得到！」

說完這句話，皇上重重的栽倒在床上。

而他眼中的離簌，眼裡滿天的殺意再也遮掩不住。

「阿瑤，你還好嗎？」

謝珏走到凌瑤身邊輕輕的把凌瑤擁入懷中。

離簌是凌瑤的母親，而剛剛在皇上眼裡的離簌其實全部都是凌瑤，因為離簌既不可能死而復生，更不願意去他夢裡。

「我的外婆救了先皇后的命，我的母親救了他，不僅如此，我的祖父還輔佐他上位。而我的父親文能治國，武能安邦，卻為了不讓人背後抬舉自己而貶低他，刻意收斂鋒芒藏拙。我的親人給予了他如今所能擁有的一切，可他卻殺我滿門！」

凌瑤說的字字泣血。

「為私，我殺他報仇，理所應當。」

凌瑤作為當今江湖上無出其右的殺手，早已能夠將殺意掩藏的不漏分毫，但是現在殺意卻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最初繼位之時或許還能稱得上明君，但是最近這十餘年來，他強征賦稅，苛政於民，削弱兵力，不守國門。他的所作所為皆是昏君之行！」

凌瑤雖人不在廟堂而在江湖，卻把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為公，我殺他除害，大快人心。」

凌瑤說到這，殺意反倒漸漸的消散了。

「那你要殺他嗎？」

一直在一旁默默不語的容昑走到了凌瑤身邊。

「來之前，我本來只想先看看的。」

凌瑤眼神冷冷的看向床上的那位皇上。

「如今呢？」

容昑繼續問到。

「我是想殺他的。」

凌瑤說到這裡，聲音卻平靜了下來。

「你若動手，我不攔你。」

說實話，容昑籌謀了這麼久，本不想讓這個皇上現在就死，這個皇上活著還有活著的用處。

但是這個皇上加諸給文山凌氏一族的沒頂之災，是不可磨滅的。所以他沒有辦法站在如此不痛不癢的位置上，對凌瑤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用家國百姓用大局來勸說凌瑤，讓凌瑤暫時放棄復仇。

「你本就不必攔我，我已經不打算殺他了。」

凌瑤收回了看向皇上的眼神，轉而看向容昑。

「阿瑤？」

容昑和謝珏都輕輕的喊了凌瑤一聲，只是這其中的含義卻不相同。

「天下間，因他而落得家破人亡的不止有我一家，也不止我一人與他有仇，除了我應該還有無數人想要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有機會報仇，我想他們應該也想有報仇的機會。」

凌瑤不等他們發問，就解釋起來。

容昑有些呆愣著沒反應過來，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凌瑤已經在皇上的身上拍了一掌。

這一掌是凌家絕學，名為催魂掌，這一掌只要力度和位置得宜，中掌之人便會變得思緒混亂，過往幾十年會如走馬觀花一樣，斷斷續續的在他的頭腦里播放，越是讓他痛苦和不願意麵對的生活就越會清晰的出現，他永遠不能掙脫回憶的折磨，也無法獲得真正的清醒。

「阿瑤，這樣就可以了嗎，你要報的仇結束了嗎？」

謝珏關切的問到。

「我的仇和這座皇宮無關了。」

凌瑤沖著謝珏微微的笑了笑。

「那我們走吧。」

謝珏也笑了笑，只要凌瑤覺得可以就足夠。

於是凌瑤和謝珏先行一步，到了馬車那裡等待容昑。

容昑則要暫時留在皇上身邊，為發生的一切進行善後處理。

「莫道人，皇上這是？」

皇上的貼身大太監董公公輕聲問到。

「陛下這是累了，睡著了。陛下受惡靈纏身，我雖然施法幫助陛下暫時拔除惡靈，但是惡靈難以根除，終究會反覆糾纏，讓皇上頭痛難忍，甚至不得清醒。」

容昑一副既無可奈何又痛心疾首的神色看著董公公。

「那這可如何是好？」

這位大太監跟了皇上很多年，知道皇上若是真出了事，自己決計是沒什麼好下場的。

「這……唉，不然公公您再為皇上請來太醫院的院首看看？」

容昑說的很是感慨也很是喪氣。

「那就多謝道人您指點了，老奴這就讓人送道人您出宮。」

董公公聽到容昑這句話心裡立刻明白了，於是投桃報李的讓容昑離開這是非之地。

待容昑走後，董公公就忙活起來了。

因為董公公很明白容昑的意思，對於惡靈已經道法無助了，若想為皇上改善情況只能請太醫院的太醫了，而且普通的太醫毫無助力，只有院首大人可能還能有辦法幫皇上吊著命。

董公公在宮中這麼多年，又坐到了大總管的職位上，又怎麼會是一般人。

他很清楚眼下若是就請了太醫來，怕是一點給自己籌謀的時間都沒有，於是董公公選擇先拖著時間。

然後在拖出來的時間裡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如今皇上好歹還活著，這時候他要防得就是皇上驟然離世可能會引起的風波。

他最先做的就是把自己所有信得過的人通知到位，這是為了最差的情況，一旦皇上情況急劇惡化去的速度太快，自己還有機會活下來。

然後董公公聯絡了皇上的親衛隊，半封鎖了皇宮，讓宮內外的人不得胡亂進出。

越少人知道皇宮裡的情況越好，雖然容昑走了必然會有很多人知道，但是眼下能封鎖一點消息就封鎖一點消息。

緊接著董公公通知了貴妃和幾位后妃，又故意把消息傳給了二皇子殿下還有太孫殿下。

因為他們早晚都會知道皇上出事了，與其讓他們從別人口中知道，還不如讓他們從自己口中知道，這樣也算買個人情。

更重要的是，這樣兩方可以做到相互制衡約束。

只要他們兩方開始對峙，那麼皇宮就會陷入一種暫時安全的境地。

那麼無論皇上會不會清醒，自己起碼都能在這段時間內穩坐泰山。

直到這些事都忙活完了，太醫院的院首才來給皇上看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