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皮特被捕

「李薇……」皮特有一瞬間的晃神，他不知道此刻李薇出現是想幹什麼。

李薇沖向皮特，近乎哀求的說道：「你停手吧，皮特……」

「這是怎麼回事！？她怎麼進來了！？」離嘯衍看向攝像頭，質問外頭的人。

張瀟捏了一把汗，道：「是我們一時不察讓她跑進去了，旅長，現在……」

離嘯衍沒有再說話，多了一個人，狙擊手如果真的射擊，誤傷的可能性會加大。

皮特警惕的看著李薇，道：「你又想上演什麼戲碼？」

李薇走向他，「沒有什麼戲碼，我只是不想讓你就這樣……皮特，殺了離叔叔，你也會死的。」

「我死了，不是你們喜聞樂見的事情嗎？」皮特冷笑了一聲。

李薇再次上前，他下意識後退一步，害怕她的靠近。

就是這一退後，給狙擊手留出了充足的視野空間。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射透玻璃，玻璃炸裂飛濺的瞬間，鮮血沾上了透明的玻璃碎片。

「小薇！」

「李薇！」

李薇倒地的那一瞬間，皮特本能的俯身去將她抱住。

懷中的人背部上方中了一槍，子彈穿透了身軀，血不停的從洞口當中流出來，因為疼痛而讓李薇整個人微微發抖，雙眼緊閉著。

可是當皮特抱住她的時候，她一隻手仍然緊緊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那一刻，皮特突然明白了李薇曾經對他的心意。

如果一個人的偽裝需要用生命來進行點綴，那麼皮特甘願在這個騙局裡頭甘之如飴，可惜他已經明白的太晚了。

「李薇！李薇！」

李薇掙扎的睜開眼睛，看著皮特那焦急的面孔，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撫摸一下他。

皮特將手貼上她的手，按上自己的臉，聲音有些顫抖說道：「你如果要打動我，大可以不必使這個苦肉計。」

李薇卻只是搖頭笑了笑，蒼白的臉頰上沒有任何的血色，像是即將要離開人世那般。

「剛才……我在外頭聽見你說……世上沒有什麼好挂念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劇烈的咳嗽起來，皮特卻懂了她後面要說的話，握住她的手道：「你覺得現在我算是沒有挂念的人嗎？」

隨後他眼神狠毒的看上了離嘯衍，像一匹嗜血的孤狼，「如果李薇有任何的閃失，你就在這裡給她陪葬吧！」

離嘯衍神色非常的凝重，憑藉他多年的經驗，以剛才的位置，狙擊手是不可能打到李薇的，而是可以直接將皮特一擊斃命。

可是那個狙擊手卻好像失誤般打中了李薇，營造出是李薇為皮特擋了子彈的感覺。

他按住耳麥怒吼道：「張瀟！讓陳處立刻停止行動！撤走狙擊手！」

李薇努力的伸手去握住皮特拿著遙控器的手，搖頭道：「皮特……就在這裡停下來……我沒事……」

「沒關係，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李薇，如果你有事，他們這裡所有的人……」

皮特此刻的狀態已經近乎癲狂，他沒有辦法接受李薇此刻為他做出的犧牲，更加害怕李薇就此離他而去，而他最無法面對的是李薇因為他的原因才到了這個地步。

因為他一直都認為，她的真心一文不值。

李薇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皮特的手，想要將遙控器從他手裡頭拿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到非常的難過，回想起最開始她懷著忐忑的心情，隔著千山萬水打給皮特的那一通跨國電話。

她聲音微弱的說道：「皮特……就當是為了我……你就在這裡停手吧……我知道……在你心裡我根本就不算什麼……可是……可是我不想看著你就這樣……死在這裡……」

皮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看著李薇道：「說什麼胡話？你在我心裡怎麼會不算什麼呢？」

李薇自嘲的一般的說道：「對了，我忘記了……我在你心裡，只不過是你母親的替身而已……最開始……最開始你是因為我和她長得像才……」

最開始終皮特接近李薇的動機確實不純，可是隨著相處的時間加深，他就越能感覺到李薇對於他的吸引力並不僅僅來源於和母親相似的樣貌。

皮特搖搖頭，說道：「不，李薇，我不是把你當做我母親的替身，我是真的……」

李薇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她帶一些委屈的神情看著皮特，道：「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我，怎麼會那樣傷害我，利用我？你知道……如果……如果你真的傷害了離諾姐或者是她的父親……我會內疚一輩子……皮特，你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他那時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以為李薇也不過是在騙他，所以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他懷抱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感。

他知道李薇一定會內疚，他要的正是她的這份內疚。

可是此刻皮特卻後悔了，心疼了。

見皮特沉默著不說話，李薇竭力去推掉他手中的遙控器，說道：「就此收手吧皮特……算是我對你的最後一個請求……」

皮特的手掌微微鬆動，遙控器掉落下來，就在那一刻槍聲再次響起。

離嘯衍做了完美的預判，衝上前去，一把推倒了皮特，自己的手臂中了一槍。

「爸！」

「離旅長！」

「救護車來了，趕快救人上去，快！」

「嫌疑人目前坐在咖啡廳內沒有動，目測情緒波動可能會比較大，行動的時候一定要萬分小心！」

「先拆除外面的炸彈，找拆彈專家來。快！」

一時間場面十分混亂。

而關於當天的情況，次日的報紙上只會有著這樣的標題：最高指揮官甘願替女兒做人質，為保住歹徒性命自己中彈。

這是在謳歌一位軍人的功勛，但是與這件事情無關的普通群眾，誰也不會知曉這背後究竟有著怎樣的隱情。

兩天後。

警局之內，張瀟和皮特面對面坐著，一時間非常的感慨，彷彿他們在酒吧相遇還是昨天。

「戚哥。」張瀟仍舊這麼叫他。

可是皮特卻看著他，突然笑了，說道：「張瀟老弟，其實你和我的相遇並不是偶然吧？」

張瀟頓了一下，尷尬的笑了笑，說：「戚哥，現在討論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

「是沒有什麼意義了。」皮特聳了聳肩，表現出很平淡的樣子，彷彿他只是來警察局喝一杯茶，馬上就可以離開。

張瀟嘆了口氣，說道：「李薇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再休養一些時日便可以出院。」

「離旅長呢？」皮特很是稀奇的問道。

當時在咖啡廳內，離嘯衍居然用自己做盾牌替他擋了那一槍，讓他的意識陷入了混亂之中。

好像就是在那一刻，多年來他所樹立起來的復仇心理瞬間崩塌，不知道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不知道自己對離嘯衍的恨究竟是該還是不該。

張瀟道：「離旅長的傷勢比李薇輕一些，過兩天就能夠出院。」

皮特點了點頭，「希望到時候能見他一面。」

「一定能，他到時候會親自過來和你談話。」張瀟隨後拿出記錄本，說道，「戚哥，現在我要就幾個案件對你進行問詢，希望你能夠如實回答。」

皮特笑了笑，說：「我現在就算不如實回答好像也沒什麼意義，還不如為你答疑解惑，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吧。」

皮特現在的狀態就好像一個已經沒有任何的欲求，只是一心赴死的稻草人。

在田埂上飄蕩了許多年，如今終於落了根。

有時候頓悟就是在那一瞬間，在兩聲槍響之間。

可惜還有一件事情，也許這輩子他都沒辦法實現了。

醫院裡。

陳處在病房外面吸完了一支煙，才推門進去，一眼對上離嘯衍嚴肅的眼睛。

「老陳，我需要一個解釋。」

陳處在離嘯衍床前坐了下來，道：「什麼解釋？我救了你的命。」

「子彈再偏一點，就是你親手要了我的命。」離嘯衍毫不留情的說道。

「可是你還活著，而且已經把罪犯捉拿歸案了。」陳處不容置疑的說道。

離嘯衍眯起眼睛，打量自己多年的合作夥伴，突然說道：「在這件事情中，你扮演著什麼角色？你的目的是什麼？」

陳處不解，「什麼？」

離嘯衍從枕邊拿出一份資料來，那是在陳處進門之前他正在看的。

「十年前，戚家有一個常客，他是戚氏夫婦請來教兒子格鬥的老師，偶爾也在生意上幫助他們。戚氏夫婦落網后，那個老師就再也沒出現過……」離嘯衍一字一句分析著，「而那個老師，似乎姓陳。」

目光落在陳處臉上，離嘯衍的話語意味深長。

陳處卻顯得很淡定，「所以呢？」

離嘯衍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去查了卧底庫的資料，那位姓陳的老師當年失蹤后就回到了警局，一路高升，做到了處長……陳處。」

陳處終於認真的和離嘯衍對視：「你很敏銳嘛，老離。」

離嘯衍皺著眉頭，道：「我是太遲鈍了，老陳，這麼久都沒發現你對皮特的態度不一般。」

「但最後你還是發現了。」陳處拿過離嘯衍手中的那份資料翻看了起來。

離嘯衍嚴肅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安排狙擊手？你和皮特之間……」

陳處坦然的笑了笑，「我和那孩子之間倒是沒什麼過節，不過當年我哥哥是死在他父母手裡……所以我要讓他父母受到應有的懲罰罷了。」

「你是怎麼讓他父母受到懲罰的？當年他父母被舉報的事情……」

離嘯衍細細想來，當年皮特的行為一定有什麼人在暗中引導，而這個引導的人則對他們一家存心不良。

警局內。

皮特似乎陷入了悠遠的回憶之中。

他片刻后回過神來，對張瀟道：「當年我有一個很信任的老師，他救過我的性命，我到現在還對他……」

「可是後來有一天，他拿出證據來，說我不是我父母的親生孩子，我的親生父母是被我現在的父母所殺害。」

張瀟做著記錄的筆頭頓住，抬頭看著皮特。

皮特淡淡笑了笑，道：「那時候我最是血氣方剛，信了他的話以後開始懷疑我的父母，並且對他們抱有深深的敵意。也正因為這個，最後我舉報了他們……」

張瀟被這個事實深深震驚。

當年的皮特究竟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才打了那一通舉報養育自己多年的父母的電話？

說到這裡，皮特又表現出自嘲的樣子，低著頭道：「他當時編織出來的謊言太真實了，我完全相信我的親生父母已經被他們殺害……」

「後來呢？」張瀟問道。

「後來，那個老師一夜之間消失不見，我找人多方查探，才發現他說的是謊言……是我親手將我的父母送上了死路。」

皮特頭垂得低低的，似乎因為這樣事情很是難過。

張瀟道：「這麼說，其實離旅長他……」

「他只是一個替代品而已。我需要憎恨什麼來發泄，他自然就是最好的目標。」皮特坦然的說道。

「可是他十年前救了我，在咖啡廳又一次救了我，倒叫我懷疑了這個念頭……」

張瀟正視皮特，表情變得凝重。

他說：「從一開始你的想法就是錯的，戚哥。」

皮特坦然的笑了笑，道：「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就反派而言，我已經算是非常失敗了。」

張瀟嘆了口氣，繼而道：「現在我需要知道，你之前說的所謂名單在哪裡？」

「你是說，我用來和雙龍幫做交易的那份名單。」

「是的。」

皮特似乎覺得這件事情很搞笑，他哼了一聲，說：「雙龍幫原本有七條龍，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條……而且不久后也會變成一條黃土裡的泥鰍。田五爺和盧六爺就是因為這份名單才內訌，最後雙龍幫也會因為這份名單而沒落……」

「戚哥，你……」張瀟直覺皮特話中有話。

皮特看著張瀟，笑了笑，道：「還不夠明白嗎？那份名單根本就不存在，不過是我編出來的幌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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