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的臉比牆還厚吧

「珊瑚色——這種桃色調的粉色在本季度比較受光大顧客歡迎，與前一季里的傳統粉色不同，偏向西瓜的粉嫩感受，還有更多的淺鮭魚色調，在灰色和中性色調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漂亮。另一個顏色就是奶油色，這是本季最受歡迎的運動裝色彩之一，比白色帶給人們更多的新鮮感，尤其是應用在垂墜和寬鬆針織款式中時，顯得非常華麗……」蘇子位滔滔不絕地作著報告。

這種有聲有色的演講，配上閃亮的模特表演，現場一再掌聲四起。

林安安愛的小眼神盯著蘇子位，說了句：「專註的男人果然最有魅力。」

接下來，卓相燁上了台。他不苟言笑的談吐，讓現場熱烈的氛圍一下子冷了下來。

「由於我公司的品牌市場佔有率是強者姿態，所以，長久以來，銷售額一直趨於平穩的狀態。品牌的發展，在競爭的過程中，主要運用的是概念戰和價格戰……」

林安安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哈欠，上眼皮不聽使喚地重重搭在下眼皮上。

她努力地睜了一下眼，還是不行，眼皮很倔強，她恨不得此時能用一根竹竿把它撐起來。

她低下頭懊惱地罵了一句：「該死的！哎！算了吧，還是讓我的眼睛享受一下黑暗吧！」

「林安安！林安安！林安安！」幾句驚天動地的吼叫把她從睡夢中拉了回來。

「到！」她站了起來，這才發現會議室人都散了，只剩下蘇子位和卓相燁。

卓相燁黑著臉，眉頭皺得堆起了山，說道：「謙謙、有禮快來把她拉到我辦公室反省去。」

謙謙和有禮兩位保鏢立刻一左一右站在林安安旁邊。

「林小姐，得罪了！」

林安安甩開他倆的胳膊，瞬間清醒了。她立刻現出一副諂媚的笑：「卓總，何必大動肝火生氣呢？我給你倒杯茶降降火！」

「別跟我提『茶』這個字！」

「好好好！泡杯tea!」

蘇子位還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可是卓相燁不知是天生笑點高，還是覺得林安安實在是無可救藥，一臉的怒意。

林安安警惕地嗅嗅鼻子，感覺不妙：「是不是漏電？有一股燒焦的味道。」

她輕輕地靠近飲水機旁，試圖拔掉插頭。

蘇子位急了，慌亂地跑上前，喊道：「危險！安安，不要動！放著，我來！」

媽的！就因為他這一句「不要動，放著我來！」，林安安居然愣住了，眼圈也紅了。

看來真是老了，這麼容易感動。

她緩緩向後退了幾步，對著卓相燁說：「卓大總裁！看來，水都不願意給你降火，因為它實在無法拯救你。」

謙謙再一次說道：「林小姐，還是讓我們架著你去卓總辦公室吧。」

林安安看他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拍拍手道：「我自己去，不勞駕二位了。」

卓相燁滿臉不悅的神情，雙手抱在胸前，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他直勾勾盯著林安安看。

許久，陰森森地說了一句：「區別對待嗎？」

「此話從何說起？」

「蘇經理的報告你不聽得挺帶勁嘛！怎麼一到我總結，你就昏昏大睡了呢？」

林安安冒著生命危險開了口：「那是因為……蘇經理……不對，卓總，我的激情有限，應付一個小時的報告，甚是乏累啊，如果，你倆顛倒一下順序，說不定，就是不一樣的結局。」

「說得好像挺有道理啊？」

「是吧？是吧？我就說嘛！」

卓相燁微微眯著一隻眼睛，邪氣十足道：「我差點就相信了！」

無計可施的林安安想溜了，只好隨口撂下一句話：「卓總，你看，你日理萬機、夜以繼日地工作，時間那麼寶貴，就不要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了，我也得爭分奪秒去工作啊！」

「怎麼能是浪費呢？時間用在你身上挺有趣的！」

林安安支支吾吾開口：「走了，不用勞煩你相送了。」

到了辦公室，林安安一眼看見崔吉吉在邊喝咖啡邊看資料。

她劈頭蓋臉就問：「吉吉，為什麼不叫醒我？」

崔吉吉無語道：「我不僅叫了你，還拉了你，結果……你罵了我一句。」

林安安捂嘴假裝驚訝：「是嗎？我那麼隨便？那麼口不擇言？吉吉，因為這個，會不會影響我們美好的友誼呢？」

崔吉吉白了她一眼：「誰會和睡得像豬一樣的人計較呢？」

「不要進行人身攻擊啊！」

林安安輕鬆一笑，轉過臉對著老劉的方向，喊了一句：「劉姥姥，設計圖已經好了，要不要現在遞給你檢查一下？」

老劉拉下臉來，說：「我警告你，別喊我劉姥姥！我一堂堂型男，被侮辱成老太太，這兩小丫頭！」

「哈哈哈哈哈哈……」

晚上，林安安哼著小調向住所走去。

「水蜜桃愛上甜巧克力醬，酸奶被遺忘，有點小憂傷，買一台冰箱，為心碎歌唱，聽雷伊喲，雷伊喲，喲，蛋糕不發胖……」

她剛到門口，就聽見「瘟神」和一老阿姨在對話。

「阿姨，你認識林安安嗎？長得挺好看的。」

陳阿姨早就被林安安洗過腦，上下打量「瘟神」，說了一句：「怎麼？你媳婦跑了嗎？這兒沒有姓林的。」

「不可能！阿姨，你好好想想，她總是換號碼，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說她住這兒……」

林安安迅速掉頭，摸出手機。

響了一下，對方就接了。

「你接電話怎麼這麼快呢？」

對方冷冷的聲音：「什麼事？」

「那個，卓總，俗話說得好啊，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風大就涼，人多就強……」

「講重點！」

她緩緩開口：「你能把你的謙謙和有禮借我用一下？」

電話那端傳來哈哈大笑。

「林安安！有意思啊！我發現，你的臉皮怎麼比城牆還厚呢？」

林安安謙虛一笑：「像我這種人哪有臉？很多人說根本看不到我的臉。鄰居陳阿姨說我以後很旺夫的：能吃、能喝、能睡、能花錢、外加不講理、不幹活。」

卓相燁說了一句：「恩准！」就掛了電話，但是還是止不住地笑：「犯規啊！林安安，你這麼可愛，簡直就是犯規啊！」

林安安一臉賊笑，躲在花壇後面準備觀看一場好戲。

「瘟神」左手被謙謙架起，右手被有禮架起，瞬間一臉懵！

「你們什麼人？劫持我啊？」「瘟神」嚇得魂飛魄散。

謙謙說：「有人舉報你像賊。」

「瘟神」急了：「什麼叫像賊？」

有禮說：「難道真是賊？」

「哪跟哪啊！我不但不是賊，我連賊心都沒有。」

謙謙一本正經地說：「那倒不一定，因為你無法證明。」

「瘟神」被盯得發毛，因為自己有絮絮叨叨的毛病，所以，特別討厭別人絮絮叨叨。他支支吾吾說：「放了我吧，我再也不來了。這誰那麼缺德，我長著一副好人的臉，還舉報我像賊，他一家都像賊！」

謙謙、有禮便鬆了手，親自目送他離開消失不見，林安安才現了身。

她拍拍謙謙的肩膀，誇讚道：「專業水平簡直登峰造極，這卓大總裁給多少工資才招聘來的？」

有禮說道：「別談錢那玩意！太俗氣！」

謙謙接過話茬：「有錢的人怕別人知道他有錢，沒錢的人怕別人知道他沒錢。」

林安安骨碌著大眼睛，歪著腦袋，苦思冥想了半天，開口道：「說到底，你是沒錢呢？還是有錢？差點把我繞過去！」

謙謙壞壞一笑，小聲說：「不過，我可以向你吐槽一下有禮，他是實實在在的款爺！」

林安安投去羨慕的眼神：「是嗎？」

「因為他的貸款比較多！」

有禮急了：「我懶得說你，你見錢不是眼開，簡直就是怒放啊！」

「哈哈哈哈哈……」林安安笑得前仰後合，滿地打滾。

翌日，謙謙和有禮站在卓相燁旁邊，兩人時不時地進行眼神交流，似乎還在憋笑。

卓相燁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了一眼，說：「你倆在演啞劇呢？」

謙謙收起那一絲笑意，畢恭畢敬回道：「回卓總，今天，我想冒死提一個請求。」

卓相燁表情漸漸變得讓人捉摸不透，他放下手中的文案，說：「但說無妨。」

「能不能讓我們每天在林小姐睡覺前保護她兩小時？」

「理由！」

「我看到了卓總的心！」

卓相燁瞬間大笑不止：「哈哈哈哈……你成精了是吧？我什麼心？」

「卓總你開會時看了林小姐107次……」

「閉嘴！什麼107？還108位好漢呢！」

有禮感覺卓相燁怒了，趕緊圓場：「卓總，那個叫『瘟神』的傢伙從面相上看，就是一個難纏之人，所以，謙謙這麼做，也確實是為林小姐考慮……」

「她給你發工資了嗎？」

有禮搖搖頭：「沒有。」

謙謙搶著說：「但是，她能讓我們快樂，每天快樂兩小時，一天也就賺到了。」

「叩叩叩」

林安安探出清新的丸子頭，說：「噹噹！來，謙謙、有禮，為了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帶來了營養早餐。」

謙謙和有禮仍然站著不動。

卓相燁看看他倆。

謙謙囁囁嚅嚅道：「卓總，我們就等你一聲令下。」

卓相燁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吃啊！」

有禮不確定的眼神：「到底是吃……還是不吃啊？」

林安安聽得煩了，打斷他們的對話：「愛吃不吃，不吃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