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試探
「你我於計遂不過是甲乙丙丁，真正能讓他開口的，還是溫瑤。」秦雲崖輕點了點胸口：「她在他這裡。」
可溫瑤如今是一片混沌，還有套出來的可能嗎？
「溫瑤身份特殊，也許讓溫蒼閣的人來一趟，能讓她回憶點什麼也說不定？」秦雲崖建議道。
比起獨孤暮染，他更像是一個看客。
獨孤暮染速度很快，幾日之內鳳挽清、楚自寒、溫煜華、冷岳便火速趕到了北江王府，也許溫瑤會忘了其他人，但對他們卻記憶深刻，並不曾忘掉。
幾人許久未見，獨孤暮染識趣地給他們留了些時間，她靠在小院的廊柱上，偶爾回頭看一眼那緊閉的雕花木門，再閉上眼小憩。
今日陽光很好，一掃前幾日的陰霾，柔柔的陽光照在她臉上，乍一看，她的臉上泛著淡淡的光暈，整個人都變得如夢如幻。
良久，那兩扇木門才被打開，鳳挽清伸出頭喚道：「小閣主！」
「這麼快？」獨孤暮染喃了一句，懶洋洋地站直了身體，緩步迎了上去。
也許是見了溫蒼閣的老人，他們說的話讓溫瑤對獨孤暮染的身份更加確信了幾分，溫瑤看她的神色也變得有些複雜。
「之前在信中我未曾言名為何將你們召回，其實是有一件事要你們幫忙。」對於他們，獨孤暮染也不想打著彎彎說話，單刀直入，直說了目地：「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相信不止是我，你們一定也想知道。娘親這二十年受的苦，溫蒼閣的落敗，還有我……這一切總要有個答案，要有個終結，是恩是仇，都該有定論。」
「小閣主說的我懂，可如今閣主已經不記得……從前的事了。」鳳挽清說著，有些擔憂地望向溫瑤。
「但有人記得呀……」獨孤暮染輕輕一笑，一雙鳳眸彎了起來，頗為好看。
……
自那日宴會之後，計遂便未曾來找過溫瑤，而溫瑤也將自己關在屋裡誰也不見，至少在計遂看來，是這樣的。
夜，長風獵獵。
計遂在後山的涼亭之中，月下拂琴，琴聲蕭蕭瑟瑟，好不冷清。
許是琴音尖銳，計遂彈指間，林間的鳥兒受驚，撲翅飛起，與此同時，一道黑影落到了計遂面前，單膝跪地，垂首低聲：「公子。」
計遂正在興頭之上，手間一撥一勾未曾停歇，直到一曲罷，才垂眸望向黑衣人：「怎麼了？」
「公子交代的事有下落了，那人在定安出現，已經派人跟了上去。」黑衣人頓了頓，又道：「只是小姐還是沒有消息。」
說到這個，計遂俊俏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他輕輕一挑眉，語氣輕快：「不用了，我找到了，這段時間你沒事也不用過來，把人盯好了，等我這裡結束，要見他。」
「是，公子。」黑衣人點頭稱是，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計遂負手在亭中站了片刻，望著天邊那輪瑩白的彎月，又坐了下來，手指勾動琴弦，彈了一首他二十年都不曾彈過的曲子，罷，他搖頭失笑：「二十年未彈，是有些生疏了。」
還得勤加練習。
後山夜彈的第二日，計遂竟與溫瑤在花園中不期而遇，計遂剎那間有些歡喜，轉念一想那日溫瑤恐懼的眼神，他又有些失落，施了禮，轉身要走。
「計公子。」溫瑤先開口，叫住了他。
計遂回頭，咧嘴而笑，從心底開心：「阿瑤。」
「我們談談？」溫瑤問。
「好。」計遂快步上前。
兩人隨意步入亭中，秋色尚好，計遂耐心地等溫瑤，不知她要問些什麼。
她手扶欄杆看院中景色，好一會兒才回頭看他：「從前，我們一起賞過景嗎？」
計遂有些錯愕，怎麼也沒想到溫瑤竟會問這個問題，遲疑片刻，他還是搖頭：「那是年少，總恨不得鬧得雞飛狗跳，哪裡會肯好好賞景。」
那時，他們覺得他們不知還要一起看多少個春夏秋冬，不急在一時，先把年少輕狂的事做了……若知道一別二十年，他一定會拉著她，一起慢慢賞遍玉彤山的景色，沿著匯江一路而下……
「你總是來溫蒼閣找我，一定被攆走過。」溫瑤輕笑，像是看到了那些場景一般。
計遂緩步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是啊，還被長老們揍過，真疼。」
溫瑤有些失笑，笑罷，她認真望向他，問道：「計……計遂，你是不是真的沒騙我？真的不會騙我？」
她問得認真。
計遂又有些意外，但很快，他點頭，肯定道：「我不會，不會騙你。」
「那就好。」溫瑤點頭。
兩人的談話並不短，溫瑤又問了些從前的事，計遂也認真一一回答，像是兩個多年老友久別重逢，聊聊從前的事，追憶往昔一般。
這是自宴會後，北江王府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計遂和溫瑤也不再透著一股尷尬的氣息，而四部之首像是從來未曾出現在北江王府過一般。
臨水院。
獨孤暮染躺在搖椅之上，手中拿著一本書，她輕輕晃動兩下，有些無心看書，心中算了算日子，道：「還有一天。」
「主子說什麼呢？」蓮兒替她將涼的茶水換了，問道。
獨孤暮染笑著搖頭，倪她一眼：「沒什麼，說了你也不知道。」
「咱們若是能猜透主子在想些什麼，那可算沒白活了。」說話的，正是許久未見的碧雲，今日她跟著高尚辰進府，來看看獨孤暮染。
「我可沒你說的這麼高深，我最多就是有些小聰明。」獨孤暮染還是比較謙虛的，微微一笑，否認了。
三個女人一台戲，良久未見，碧雲說個不停，直到天色昏暗，才被高尚辰拖回家去。
「碧雲這樣也挺好的，高侍衛瞧著就對她很好。」蓮兒眼裡有些羨慕。
獨孤暮染瞭然地哦了一聲，道：「是我的錯，這些日子竟煩那些有七沒八的事了，都忘了蓮兒也到了待嫁的年齡了，你瞧著府里有沒有中意的？沒有的話，我到時候再給你挑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