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跟你沒完
門開了。
林琳拿著房卡的手在聽見清脆的「嗶」聲后抖了一下。
她太緊張了。
緊張得渾身發燙,只覺得口乾舌燥,又不敢亂動,甚至不敢開燈,摸索著爬到她花了不少錢訂下的豪華大圓床上,用她醉后僅剩的一點意識開始脫衣服。
李峰應該會感謝她考慮周到,林琳這麼想。
把自己當做生日禮物獻出去,明天醒來,將會迎來三年戀愛小長跑的新起點吧。
榕城的冬夜太過漫長。
林琳差點醒不過來,夢裡自己是一艘浮浮沉沉的船,在廣袤無垠的海上浪了一晚。
雖然羞於啟齒,但是與心愛的人融為一體的感覺,讓她倍感幸福。
他是愛她的,不然也不會纏了她整晚。
翻身,抱住旁邊的人,林琳低低笑了起來,「親愛的,早安!」
手下的觸感飽滿結實,每一塊肌肉都很有力量,林琳似乎愛不釋手,卻也好奇李峰看起來並沒有這麼精壯,緩緩睜開眼睛,眨了眨——
猛地縮回的手被男人捉住,一張過於剛毅俊美的臉猶如畫卷在林琳眼前鋪開。
「你是誰?」
「剛剛你叫我親愛的,你說我是誰?」
昨晚的滋味還不錯,歐陽琛才難得的開口調笑,慣常冷峻的神色卻沒有多少波動。
林琳空著的另外一隻手在枕頭底下摸到什麼東西,拿起來就要往歐陽琛臉上砸,「放開我!」
可是——
當她看到落在被子上的紅色包裝袋上白色的「杜蕾斯」,這三個字像是一道悶雷劈下!
「凸點螺紋、超薄、延時、持久歡愉,盡情盡興?」歐陽琛放開林琳,撿起安全套,在手裡揚了揚,那目光極具諷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宿醉后的腦袋仍舊疼痛,加上昨晚太過疲憊,林琳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幾乎是癱坐在了床上。
歐陽琛卻不放過她。
他一點點靠近,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獨屬於男人的味道將她包圍,一點點喚醒林琳對昨晚的瘋狂的記憶。
她在歡愉之時叫著李峰的名字,他卻懲罰般的抵死纏綿……
「剛醒來就想了?」歐陽琛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笑道:「一次七個,你也太抬舉我了,我一向很愛惜自己的身體。況且,我也更喜歡真實的感覺。」
眼淚猝不及防,林琳愣愣的看著這個奪去自己寶貴第一次的陌生男人,委屈滿腹,只能裹緊了被子溫暖自己,「這不是我的。」
歐陽琛顯然不相信她,也懶得跟她多說話,毫不避嫌的光著身子穿起衣服來。
林琳瑩白的耳根染著胭脂,別過頭去。
等到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沒了,她才問道:「你怎麼會出現在我房間里?」
歐陽琛此刻已經衣冠整齊,修長的指尖捏了捏領帶的結,居高臨下的睨著床上紅著眼眶的女人,莫名有些煩躁。
唇角的譏誚也更明顯,歐陽琛提起筆,龍飛鳳舞的寫下支票,放到床頭柜上。
再開口,已是冷若冰霜,毫無感情地道:「給你十分鐘的時間離開我的房間。」
他的房間?
林琳思考著自己走錯房間的可能性很小,瞥見支票上的數目,瞪圓了眼睛。
二十萬!
是她現在實習工資的不知道多少倍!
也不是沒有見過這種數目的錢,只是憤怒和羞愧的感覺更為強烈,她拿起支票,端詳起歐陽琛的名字。
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歐陽琛?」
她嗓音並不甜,比起金絲籠里的雀鳥,她更像是山間清泉滋潤過的石頭,外表有著柔軟翠綠的青苔,內里剛強,發生這樣的事,她做不到平靜,可也極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低賤丟人。
冬季寒冷的空氣舔舐著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肌膚,也讓她更為清醒,昨晚她沒有走錯房間!
是這個男人,侮辱了她!
「不要太貪得無厭,你的膜是真是假還未可得知,見好就收。」
歐陽琛漫不經心的話像是一個火辣辣的耳光甩在林琳的臉上,她眸中火光閃動,輕啟櫻唇:「你的髒錢,我不要!」
刺啦——
一張價值二十萬的支票就在歐陽琛的眼裡撕成粉碎!
她不屑又鄙夷的目光更是讓一個男人的自尊受辱。
「別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歐陽琛,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她裹著被子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奪門而出。
沒有歐陽琛的空間讓林琳得以暢快的呼吸,她微微喘著氣,轉身要離開,眼前掠過幾個數字,隨即愣在當場。
9527?
這不是她昨晚訂的房間。
助理來到歐陽琛的房間時,他正在抽煙。
厚重的紗簾只拉開了中間的一部分,一進門便能感受到來自歐陽琛身上巨大的壓迫感。
「總裁。」助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歐陽琛陰沉的臉連忙低下頭。
「李峰是什麼人?」
歐陽琛問著,掐滅了煙。
被突然叫到酒店,助理有點跟不上自家總裁的思維節奏,「李峰是什麼人?」
疑問的語氣更高一些。
歐陽琛一記冷眼掃過來,空氣里的溫度又低了。
「昨晚有人給我送女人了。」
他風輕雲淡的語氣,讓人捉摸不定其中的喜怒。
「總裁不滿意?」
助理思來想去,斗膽問了一句,窺見歐陽琛的棺材臉,又道:「那個女人叫李峰?」
「……」
歐陽琛深覺自己養了一隻廢物,別人家的助理都是總裁的左膀右臂,怎麼到了他這裡助理的反射弧就長得好似繞完了整個人體?
半晌。
「今天之內拿不到李峰的資料,你就別幹了。」
明明是淡淡的語氣,明明是平穩的背影,助理卻一股惡寒湧上心頭。
全榕城那麼大,叫李峰的女人太多了……
林琳回到家。
手裡拎了不少的菜,大多都是李峰愛吃的。
她跟李峰同班,兩人的實習單位不在一塊,她的工資比李峰的要少一點,昨晚為他慶生開房就花去了一半,現在手裡拎著的雞鴨魚肉已經是她的支付上限了。
兩人合租的房子不大,此刻房門半掩著,門口的鞋擺放得亂七八糟,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客廳更如同搶劫現場一般的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