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劃時代（下）

天很快黑了下來。此時的極東國外，正有一雙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S市這片人間地獄。世界上幾乎所有的聖晶能力者或擁有T病毒兵器的人，都死死守著S市。

如果S市的秘密無法保守，那麼地下世界超能力者之間幾年來微妙的平衡就會在一瞬間被打破，生化危機將會席捲全球，世界將會……滅亡。

我本想帶著許竹等人快速離開，免得和A城這些爛攤子扯上什麼關係，但是卡辛的存在讓我不能輕易離開，況且這個營地還有這麼多普通人……如今營地的秘密已被識破，卡辛估計也會離開，恐怕基金會內部委員會和墮天使都不再會向這裡空投物資了吧。

我創造出一輛汽車，眼神示意許竹莫乾和劉震先上車。轉過身來，我和陳虎等人面對著面。「現在這個情況…雷隊，你也看到了，」王文龍率先開口，「我們確實很不希望你走，因為你可能就是我們這些人最後倖存的保證了。不過，如果你要走，我們也沒有權利阻止。」

我沒有說話，繞過陳虎和王文龍四人。現場經過一番戰鬥，只留下十數名士兵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一百多名倖存者。我從他們之間穿過，一個老人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衣襟。

「先生，救救我們吧！」那老人跪在地上，嘴裡的一口牙幾乎已經完全掉光，「我還不想死…我想活著…你能讓我們活下去的，對吧？我說的沒錯吧先生！」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下跪的老人。就在這尷尬的一瞬間，一直對我沒有好聲氣的陳虎突然衝過來，猛地跪倒在我面前。「我知道，你還記恨我，」陳虎沉重地說道，「但是這與他們無關！人民是無辜的！如果我的道歉可以讓你救救他們…」

「我情願去死。」

沃達豐激動起來，想衝過去攔住陳虎，被眼鏡仔文峰南死死抱住。陳虎顫抖著手抽出手槍，往彈夾里填入一顆子彈。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槍口對準了太陽穴。

在扣下扳機的一瞬間，時間停止了。

我伸出右手，輕輕捏住半空中的子彈。手背上聖晶一閃，那枚子彈霎時被碾為粉塵。

時間開始流動之際，我繞過陳虎走向汽車。「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記恨過你。人都有戒備之心，也都有慈悲。你們不是還有兩輛大車嗎？快點上車跟上我們。」我丟下一句話走了。

十分鐘后，兩輛大巴車跟在我構造的汽車後面，緩緩駛離A城。

「沒想到你會帶上他們，」劉震一邊開車一邊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們全部丟下不管呢。」

我想回答什麼，卻說不出來，索性沉默無聲。

就在即將駛出A城進入曠野的時候，一道渾雜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無之境界！」

這一道空洞的聲音從我的耳邊炸裂。一瞬間，我猛地瞬移到一處下水道中。面前輪椅上的人影模模糊糊，他的氣息我卻十分熟悉。

銀戈！我快步衝過去，想抓住他，卻始終無法靠近他。

我就這樣不停地在下水道中狂奔。似乎無論我做什麼，都會強制歸零，連使我受傷都做不到。

這場景如此熟悉…我猛地反應過來，順手構造出一支香煙，猛吸了一口。

抽煙，這是我進入這幻境前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一瞬間，眼前的場景支離破碎，我們的汽車已然撞在路邊的樹上。除我之外，所有的人全部陷入了昏睡。

發動幻術的聲音我記得很清楚。我下了車，喊了一聲：「來了就放陰招？身為墮天使別西卜，膽子未免太小了吧！」

一道黑影落下，那是一隻黑色的貓。穿過一個電線杆，它化形成一個高個男子，站在我面前。

墮天使，貓妖白稚……

來的還不止他一個。黑夜中密密麻麻，有上百隻假笑面具，化成各種各樣的人形，向著我包圍過來。其中幾隻已經接近了大巴車。

「能打破無之境界兩次，說明你的洞察力和精神力都是無比非凡，」白稚笑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人類能打破無之境界…你真是有趣。」

「我真是，迫不及待要將你大卸八塊了！」

一隻假笑面具猛地竄上來，手中現出一柄匕首，就要刺向我的心窩。就在我們相距不到一米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現，彎彎的鐮刀抵擋住了突刺的匕首，而那黑影順手一掃，假笑面具的上半身便化作一灘液體，被打碎了一地。

「44號死神！你果然帶著它！」白稚的瞳孔一下子變得又細又長，雙手逐漸騰升起一股白色的霧氣。

我看了眼夏懷星，他失去的手臂已經再生出來，看來韓心的話不假。就在夏懷星進場之時，上百隻假笑面具已經封死了所有退路。

「大戰看來是不可避免了。」我沉聲說道。

「是的。不過，」白稚抬起一根手指指向我，「死的人，會是你啊，雷東！」

「如果就你一個…恐怕未必殺得了我！」我構造出巨劍，氣浪騰飛，想在一瞬間內沖向白稚，一股陰冷的氣息猛地席捲到我的背後，我猛地將巨劍調轉方向，勉強擋住了背後襲來的敵人。

來人的面容令我吃了一驚：龍飛！

怎麼會是龍飛？就在我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對方已然顯現出假笑面具的真身，朝著我的手臂狠狠咬下來。夏懷星飛撲上來，用自己的胳膊擋住了那隻怪物，緊接著鐮刀一轉，一記「水調割頭」將假笑面具的頭顱硬生生切下來，頓時褐色液體四散飛濺。就在這一瞬間，所有的假笑面具統一行動起來，朝著我撲了過來。

「即使知道只要重複進入無之境界的那一瞬間的動作，就可能打破這無限循環，但是身為人類，意志力不夠堅定，依舊會永遠沉睡在無之境界，」白稚嘴角勾勒出一絲邪惡的笑容，「雖然不知道你的意志力究竟有多堅強，但是你活不久了！即使沒有我阻攔你，夜語的核彈仍然會落下，讓你灰飛煙滅！」

一隻假笑面具衝過來，被我一腳踢中，手中巨劍光影閃現，將它斬成兩半。另一個怪物從背後靠近，被夏懷星拎住脖子，順手一掰，又一灘褐色的液體流淌到地上。

就在我奮力廝殺的時候，一道影子猛現出來，白稚赫然站在我的面前。不待我出手反擊，白稚飛起一腳將我踹倒，而我一個后滾翻快速站起身來，快步後退，手中構造出一把手槍，對著白稚連連開槍。

白稚的直覺準的可怕，輕易用手擋住了我的子彈，那些子彈還沒等打到白稚就被他手上的白色氣霧腐蝕了。

「很不可思議吧？」白稚聳了聳肩，「這東西附著在我的雙手上，但與我的皮膚隔著一層『空氣』，能夠保證我不因它而受傷。至於這個，是王水。」

我不動聲色，讓夏懷星防守著背後，自己則與白稚小心對峙著。「聖晶強化了身體，科技創造超能力，這就是墮天使的由來，」白稚一邊靠近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世上真的有什麼超能力者嗎？有的只是人類無窮的貪婪罷了。」

他在十步開外的地方停下來。「你們人類真是好事不幹，壞事做絕。禹都也好，染櫻也罷，」白稚的殺氣慢慢淡了下去，「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傢伙。只有我們墮天使，只有我們掌控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才能給予地球新的生機！面對這些生化怪物，你敢不敢捫心自問！」

「這到底是人為的災禍，還是上天對你們的懲罰？」

白稚說完，殺氣突然迸發出來。快得像一道影子，他突刺上來，一拳擊中我的胸膛。

雖然沒有啟動腐蝕，但力道非常之大，痛得我彎下腰來。夏懷星剛要反擊，被白稚一把鉗制住，按倒在地上。

「說到底，你是聖晶強化者，44號死神是T病毒製造出來的喪屍兵器。製造出來的二流貨色，」白稚冷笑道，「怎麼能與我相比！」

我心中一驚，想到一個驚人的事實。「你不會是…」我緩緩站起身，與白稚面對面站著。

「看來你猜到了，」白稚踩著夏懷星，腳跟肆意地旋轉，「我確實是妖，擁有超能力的妖。」

「三百年前，有一隻黑貓路過一片山莊時，被人類殘忍地殺害。人們把它的屍體埋在亂葬崗，不料那山莊下有今天的人們夢寐以求的聖晶，而且足足有三百噸聖晶原石！」

「漫長的融合，那隻黑貓復活了。聖晶為它重塑了肉身，並使它擁有了智慧。現在這隻黑貓，將以人類的姿態，向自大自狂的愚蠢的人類——」

「報復！」

「我的故事你也知道了，現在輪到你去死了。」白稚的雙手再次騰升起雲霧。「我的這副身軀就是聖晶，憑你們那些科技，終究不會是大自然的對手！」

白稚握緊拳頭，白光一閃，瞬移到我的面前，一拳打穿了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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