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生活在狼群中的羊

豆豆為即將要獨擋一面的支行審計工作而忐忑不安。除了要把手頭上的活認真高效地做完，豆豆還要分出神來看一些高端的、虛無飄渺的、政策性的、吹牛用的信息。和領導們說話，越高端的越好，越高瞻遠矚的越管用。千萬不能和他們只說審計調整的計算方法、會計準則哪一條哪一款，因為不是每個領導都是財務出身的，說得太專業，話題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一次會議開得是否成功、是否順利，關鍵是要看領導們說話說得開不開心。所以，要製造許多他們能話的話題給他們發揮。當然，要想讓別人覺得你是個人物，不但要有內容，還要有氣場、有架勢。

豆豆忙忙碌碌地奔走在銀行各個部門與審計小組所在的小會議室之間。複印著這樣或那樣的資料。每次當豆豆回到會議室的時候，她都會發現剛才還在哈哈大笑的同事們，突然都收斂了許多。問他們有什麼好笑的，他們一個個都閉口不談。或者說著一些豆豆聽不懂的暗號。也許這些就是「男人之間的談話」，所以豆豆實在聽不懂。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周。久而久之，這些男人們也不再避諱在豆豆面前談他們想談的內容了。

談話內容無其不有，完全顛覆了豆豆對這群穿著西裝，看上去很帥氣又斯文的男人們的形象。因為這些談話的內容除了「女人」就是隱晦的「性」。以前別人說男人聚在一起就喜歡討論女人，看來此話一點兒都不假。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周以後，高才森終於良心發現地說了一句：「如果在國外的話，豆豆完全可以告我們間接性騷擾的。大家說話越來越隨意了，哈哈哈……」

小貝接著話薦說：「豆豆，我們早已經把你當我們自己兄弟了。哈哈哈……」

豆豆抽搐著半張臉，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心裡想：「誰想當你們兄弟了。哼！」但是對出曝光率極高的縮寫及代號，豆豆也開始有那麼點兒好奇心了。於是，就偷偷地通過MSN詢問她唯一的手下陳海濤。海濤每次看到豆豆的信息，都眉頭緊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於是就自言自地說：「啊！？有人要我coach她什麼是YY。」這明顯是在告訴大家，豆豆正在問他嘛。一下就把豆豆給出賣了。高才森看著豆豆，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開始解釋起來。

「YY就是我想送一束花給你，但是我卻沒有真的送給你。於是我想如果我真的把花送給你那會怎麼樣呢？如果我這束花買了以後，又沒有送給你，又會怎麼樣呢？或者我根本沒有買花，但是卻想如果送花給你，那會怎麼樣……」高才森高深莫測，莫測高深地解釋著什麼是YY，把一個簡單的代名詞解釋得越來越讓人聽不懂。其他人在旁邊一邊聽，一邊哈哈大笑。豆豆噘著嘴，很不滿地在MSN里*海濤。

海濤見狀只好用拼音將這兩個字母的意思告訴了豆豆。只見屏幕上出現了幾個字母：「Yiyin」。這個豆豆終於明白了。然後，心裡在狂冒汗。怪不得他們每次提起這兩個字母的時候，都不懷好意地笑。他們的話題，豆豆完全無法參與。豆豆覺得自己和他們是來自不同星球的。不但聽不懂這些人的火星語，而且和他們也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平時愛說話的豆豆，遇到男同事們不知所云的對話，除了沉?，也只能沉默。雖然審計團隊里共有7個人，但豆豆還是覺得自己很孤單。晚上回到酒店裡，自己一個房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除了忍受孤獨，還要忍受想象力豐富給自己帶來的恐懼。豆豆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晚上回到酒店，豆豆跟大學時代最要好的男同學小湯打了個電話。這是大學時，常常和豆豆一起搭檔搞學生活動的工作夥伴。也是豆豆為數不多的異性朋友。

「小湯，問你一個問題：是不是所有男的聚在一起，話題永遠是女人呀？」

「不一定吧？為什麼這麼問呀？」小湯反問到。

「因為我現在和6個男同事一起做項目，他們的休閑話題永遠離不開女人和性。而且還穿插著髒話和噁心笑話。讓人很受不了。」豆豆說到。

「男人都這樣的。有人說過，一個男人在女人中間，他是一隻溫馴的小綿羊；但當一群男人聚在一起，他們就變成了一群狼。」小湯回答到。

「可是你以前從來都沒有這麼和我說過話的。」豆豆說到。

小湯沉?了幾秒鐘后，慢慢地說到：「如果我以前這麼跟你說話，你還會理我嗎？」

「不會！」豆豆斬釘截鐵地回答到。

「哈哈，這就是嘛，所以我從來不這麼和你說話。」小湯回答到。

「我很不適應這種生活。項目里一個女同事都沒有，連個說話的地方都沒有。鬱悶。」豆豆說到。

「你說的那類話題，有些女人說得比男人還厲害。看來你對社會的理解還不夠深入。」小湯說到。

「反正我還沒遇到過。就是不大適應。」豆豆說到。

「我印象中，大學宿舍的女同學們晚上聚在一起，話題也不單純呀。」小湯委婉地說到。

「你不是不知道，我大學的時候每個晚上都在圖書館用功呢。」豆豆說到。

「那你大學有很多必修課都沒修呀。」小湯說到。

「我修了的，修完必修課才能畢業的呀。」豆豆說到。

「我說的不是專業課，是大學晚上的宿舍文化，比如打拖拉機，聚在一起看*。還有一門必修課就是談戀愛……」小湯介紹到。

「我應該回去重新讀一遍大學，你說的我好像都還沒修過。」豆豆說到。

「你太專註於學習了。現在出來社會了，要多看看、多感受一下社會真實的一面了。不能像以前一樣單純了。公司不同學校。在學校里，把書讀好就行了。工作以後，不但要工作做好，還要學會和同事交往，與客戶交流。所以，你就趁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好好學習一下吧。順便留意一下有沒有帥哥呀。」小湯建議到。

「算了吧，我認為在公司的忙季，產生辦公室戀情的可能性是非常之降的。面對著弓著背，彎著腰，不打扮，不化妝，帶著黑眼圈的紅眼睛，通宵工作超過24小時沒洗臉的女同事，大部分男同胞都不會有感覺的吧。」豆豆反駁到。

「這是生活態度不認真的表現。有一些人即使再怎麼缺覺，她也會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上班。」小湯說到。豆豆突然想起了艾美麗，這們姐姐無論何時何地，都帶著神采奕奕的微笑，畫著恰如其分的妝容，穿著美麗「凍」人西裝小短裙。看來自己的生活態度真的有點兒問題哦。

「豆豆，你要把你用在讀書上的認真分一點兒到生活上。只有把工作與生活平衡好，才能有幸福的人生。顧此失彼，一頭輕一頭重是不行的。」小湯繼續說到。

「哦，我知道了。」豆豆很泄氣地回答到。

「你以前讀書的時候幹勁十足，現在可不要泄氣哦。我看好你的。不要讓我失望。」小湯鼓勵到。聽小湯這麼說，自己有點兒騎虎難下的感覺。回頭想想，不就是幾個愛說噁心笑話的人嘛，至於嗎？抱著「與其被人噁心，不如噁心別人」的想法，豆豆決定認真地對待現在的生活，努力改變自己不開心的處境。也許，換一個角度，生活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