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季

聞言，柳如煙一雙充滿了希望的眸子逐漸暗淡下來，轉為了苦澀，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便落下兩行清淚來。

「本宮卻是為難你了。」手中摸著腹中的孩兒，卻不如方才的平穩，帶著一絲顫抖。

「可是本宮懷了孩子啊，這可是皇上的孩子。若是皇上知道了，本宮也就不必在這冷宮中度日了。若只是我一人也就罷了，可是孩兒是無辜的啊，作為母親，我又怎能看著我的孩兒去死？」

她的孩子，還那麼小，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去了呢？不成，她絕不允許這件事兒發生。

「珍嬪娘娘，時局已定，你今日必死無疑了。」錦年無奈道。

本就已經死到臨頭了，又何必這般苦苦掙扎，徒增悲傷罷了。

聞言，柳如煙忙上前一把拽住錦年的衣袖，一向高高在上的面容竟第一次展現了懇求。

「本宮求你了，不必多言，你只要告訴皇上這個消息，說本宮懷了他的龍胎，皇上絕對會饒過本宮的。我求你了，好嗎？」

言罷，她便掙扎著要與錦年跪下，放下尊嚴，用最謙卑的姿態，懇求一個宮婢。只要能夠救她的孩兒，哪怕給一個奴婢下跪求饒，她也做的毫不拖沓。

只是……

「珍嬪娘娘，你與其如今擔憂自己的孩兒，倒不如想想黃泉路上，如何向自己的父母交代。錦年微微搖頭，面上閃過一抹不忍。

什麼？

柳如煙娥眉微蹙，詫異地看著錦年，並未放過錦年面上那一閃而逝的不忍。

「你再說什麼？」柳如煙問道:「本宮的父母還好好的在府上待著。」

難道……

一個晴空霹靂閃過，在腦海中炸開。

「呵。」

隨著一聲嗤笑，陳舊的紅木漆門被打開，吱哇的聲音好似垂死的老人，為這世間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入門的人，乃是慕容妙玉。

「是你？」柳如煙尖叫一聲，捂著肚子後退一步，面色慘白。

見到柳如煙後退，慕容妙玉搖頭失笑，道:「本宮好意前來為珍嬪解惑，珍嬪怎地這般態度呢？」

說著，微微搖頭，好似十分傷心。

如果忽略她嘴角那一抹邪笑的話，就更真切了。

「本宮還不需要你來解惑。」柳如煙憤怒地眸子幾乎要將慕容妙玉燃燒殆盡，道:「你們姐妹也算是能耐，竟為了害本宮至此，連自己的親生孩兒都不放過，本宮當真是小瞧了你們，不過你們以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沒有人知道，便能夠獨享皇上寵愛而安然無憂嗎？告訴你，天理昭昭，你們所做的一切，上天都看在眼裡，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罷了。」

她相信，這個世間總會還她知道公道的。

聞言，慕容妙玉眸中閃過一抹憤怒，臉色鐵青瞪著柳如煙，忽然好似想起了什麼，竟展顏一笑，道:「若是本宮，現在恐怕要傷心死了，珍嬪可真是心大，竟還有精力在這指責本宮。」

掐著帕子輕笑一聲，慕容妙玉又道:「你的父母恐怕現在此刻已經赴了黃泉路去了，虧得你在做女兒的竟還想著要苟活於世。本宮若是有你這麼個女兒，恐怕在一出生就將你掐死了，也免得如今被你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