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葉子的選擇

「照你這麼說，這世上根本沒人能控制得了聖水神珠。它完全就是個擺設，神魔兩界竟然都爭相搶奪，這真是叫人啼笑皆非。」白光一陣諷刺。

「誰說不是呢！但是還是有人能與它和平相處的。」

「哦？會是誰呢？天帝么？」

「天帝算一個，我母親也可以，我父親同圓在世時，也可以。每當他心神不寧時，便會捧著聖水神珠，使自己安靜下來。聽我說，小子，在這個世上，不要妄圖去控制任何東西，要學會與它們和平相處。」

白光不敢相信，一個魔界的大魔頭在跟自己說「和平相處」四個字。

赤火魔看出白光的心思，他嚴肅地說道。「我魔界在人間從未有過無端殺伐，並非是對天宮有所忌憚，而是尊重每個生命。我父親身為魔帝，真可謂雄霸天下，權勢滔天，但他秉承公益，與世間萬物和平共處。」

白光不住的點點頭。

「人、神、魔、乃至萬事萬物，都應該平等對待。可是，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平等。」

赤火魔說完，陷入了沉思。

白光沒想到，自己心裡想到的那個「魔」，與眼前見到的這個「魔」真是天壤之別。

「小子，不說了。來，坐下來，深吸一口氣！」

赤火魔讓白光坐在一邊，再一次讓他握緊照心水晶，並再三囑咐他，不可以用殺意去壓制任何感覺。

一切準備就緒。赤火魔猛然出手，一掌擊打在白光後背上。白光只覺得嘴裡一甜，一口鮮血就要吐了出來，他沒有去反抗，而是順勢吐出了那口血。

他覺得這口血一吐出，瞬間身體變得鬆軟下來，幾乎要鬆開抓著的照心水晶了。

赤火魔沒在意這些，他催動功力，不斷的將力量輸入白光體內，強橫地將白光體內存有的所有力量趕出體外。照心水晶也發揮出了威力，它在不斷地吸收著白光自身湧出來的力量。

白光心裡不斷提醒自己，不要抵抗，不要抵抗。他擔心自己一旦暴走，聖水神珠會吸走他所有的力量，甚至會給赤火魔帶來危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白光逐漸感覺神清氣爽。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力量在體內慢慢減少。充斥他體內的是他的意志，並且，意志在向身體各個角落遊走。

赤火魔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始往回吸收著注入白光體內的力量，並用另一股力量纏繞在照心水晶周圍。

只見照心水晶慢慢脫離了白光的手掌，徑自向上空飛去。

「嗖」一聲，不到一秒鐘，照心水晶躥入白光體內。

白光不由自主的中斷了赤火魔的法力，他一瞬間吸收了照心水晶以及水晶里的全部力量。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把赤火魔嚇了一跳。他也沒想到照心水晶會被白光吸收，而且，沒有一絲一縷的力量被外面的聖水神珠吸走。這就足以說明，白光的意志已全部恢復，力量也全部恢復了。

但就在這時，白光竟昏了過去。

赤火魔連忙為他把脈，發現他只是太過虛弱，而昏睡了過去。赤火魔把白光扶到床榻上，為他蓋好被子，然後離開了。

再說葉子這邊。

白光跟赤火魔離開后，她收拾了心情，跟著老婦人回家去了。

她打算把院子好好整理一下，把之前她和白光住的屋子也好好收拾收拾。

紅見蹲坐在屋頂上，不時向葉子這邊看過來。他要做一個稱職的第一護衛。儘管今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周圍一片祥和，但他還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隨時進攻的準備。

這時，紅見看到兩個人影閃進了村子，直覺告訴他這兩人絕非善類。雖然他這麼想著，但他卻不能前去一探究竟，畢竟守在葉子跟前，保護好她，才是最重要的。

這兩人是龍族禁地里派出的，他們來此的目的，是為了查出發出龍嘯之人的所在。

當時，白光發出龍嘯之聲，震天動地，禁地之內的龍族也注意到了這個聲音。十大長老立馬聚集到了一起，他們請示了龍魔，決定派出兩人前去查看。看是哪個不守規矩的逆龍，逃離在外。

他們也不想想，以龍身出了禁地，必會招來九重驚天雷陣，而如今，九重驚天雷震從未發出。可見在禁地外的並非是龍身。再者，你龍族，如今存在於禁地之內的成員，數還是能數清的。總之，這十個沒長腦子的笨蛋還是請示了龍魔，最後派出了江長老的兩個兒子，前去一查究竟。

這兩隻小龍從小不學無術，一副紈絝子弟形象。他倆活了三四千年，人間是沒少去。每次有任務需要出禁地，他倆總是自告奮勇，毛遂自薦。雖然很少能出色的完成交代的任務，但他倆卻沒少在外面惹是生非、遊山玩水。

江長老對他兩的所作所為，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平時最嚴肅的渡長老對他父子三人嗤之以鼻，也懶得搭理他們。有時，他們父子三人還會變本加厲。渡長老想著，只要惹出的事不惹到天宮去，以龍族的實力，應該能擺平。

今天也是如此，兄弟二人被派來此地查探龍嘯的來源。當時，他倆一馬當先，當仁不讓。你以為他倆是建功心切？其實是在禁地待得太久，熬出毛病了。

這兄弟二人，老大叫毛海，老二叫毛河，他倆化為人形，在延平村附近瞎轉悠著。

毛河肚子太餓了，才決定找個地方飽餐一頓。

「大哥，我今天想吃點熟食，不想吃魚蝦蟹棒了。」毛河說道。

「好吧，這附近有個村子，咱們去找找看，有什麼好吃的！」毛海拉著毛河，登上一座山丘，向四周張望著，正看到延平村升起的幾縷炊煙。

倆人早都忘了派給他倆的任務。他倆飛快的朝延平村靠近著，本想著神不知鬼不覺地偷來幾口飯吃。卻不想，被屋頂的紅見發現了。

紅見沒心思去搭理他倆，「只要這兩傢伙不來招惹葉子姑娘，我當沒看見。」紅見自言自語的說道。

「吃飯了，葉子姑娘。」

老夫人的叫喊聲很響，以至於紅見聽到「吃飯了」三個字時，那不爭氣的肚子「咕咕」直叫。

「好的，大娘！」葉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簡單整理了一下頭髮，這才出了屋。他輕聲叫道，「紅見，吃飯了。」

紅見一個空翻，穩穩落在地上。

葉子和紅見擺好桌凳，老婦人已將飯食端了出來，三人圍著桌子吃了起來。

「大娘，村上的人，你能認全嗎？」紅見問道。

「差不多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剛才我在屋頂，看到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傢伙進了村。看他們的衣著打扮，非富即貴，不像咱村的人。一會兒吃完飯，我想和你去看看。老大現在不在，龍家將也不在，我身為第一護衛，有責任保護好大家。」

老婦人會心一笑。「呦，這才多大會功夫，你就變成另一個樣子了？」

「大娘，別笑話我了。之前，我確實不懂事，如今我只想跟隨老大左右，做個有用的人。這是他交給我的第一個任務，我想做好它。」

「好好好！吃完飯，咱們一起去看看。」

突然，紅見眉頭一皺，小聲說道，「不用了，他們來了，就在門外，我這耳朵聽的真切。」說罷，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拔出寶劍，對葉子和老婦人說，「你兩安心吃飯，我去會會他們！」

紅見縱身一躍，跳到門外。

「呔，你們是幹什麼的？」紅見短劍一橫，紅厲聲問道。

毛海和毛河被嚇了一跳，但他倆很快鎮定了下來。紅海說道，「我倆迷路了，這才走到這裡。現在肚子叫個不停，只想討口飯吃。」

他倆邊說邊捂著肚子，越說越可憐。

老婦人聽聞，打開門，看到這倆陌生的年輕人，心生憐憫。「孩子快進屋，我今天做的飯比較多，分你倆一些吧！」

兄弟二人倒不客氣，跟著老婦人身後進了屋，正看見葉子在吃飯。

葉子實在太美了，兄弟倆幾乎忘了飢餓，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葉子，但葉子並未回頭去看他倆。

老婦人把兄弟二人讓到飯桌上，為他倆每人打了一碗飯食。

兩人坐在葉子對面，他們哪裡還有食慾去吃飯。他倆就這麼端坐著，一直盯著葉子看。

紅見實在看不下去了，乾咳了一聲。兄弟倆這才回過神，很不情願地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葉子很快吃完了飯，轉過身，繼續收拾屋子。那兄弟倆見葉子離開了，連忙幾大口也吃完了飯。他們幾乎忘記了這是在別人的家裡，倆人徑直朝葉子的屋裡走去。

「喂！」紅見短劍一揮，將二人逼退了三步。「二位飯也吃了，是不是該走了！」

他倆這才如夢初醒，連連道謝，然後才十分不舍地轉身離開了。

這倆傢伙可沒安什麼好心。他兩出了村，開始合計起來。不多一會兒，一條「妙計」已經設計好了。

毛海和毛河的「妙計」很簡單，就是把紅見支開，然後把葉子騙走。

翌日，葉子帶著紅見來到河邊，準備釣幾條魚，回去改善一下伙食。

紅見拋出魚鉤，固定好魚桿，然後坐在一旁與葉子閑聊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魚竿有了動靜，紅見見狀，立馬收桿拽線。

只見一條又肥又大的鯉魚咬了鉤，紅見費了好大勁才將魚釣上岸。葉子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塊布鋪開，把魚裹在裡面。做完這些，她招呼紅見收拾魚竿，該回家做飯了。

他倆哪裡知道，這條大魚可不是他們憑真本事釣上來的，而是毛海變化而來的。他對葉子的痴迷已經到了瘋魔的狀態了。他覺得自己一刻也不能離開葉子，所以葉子的一舉一動，都被他關注著。

葉子與紅見一前一後往村子的方向走著。

突然，葉子背上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又細又柔，正是那毛海變化為大魚的聲音。他故意把聲音變為類似於孩童的音腔，以此來引出葉子的同情心。

「救命啊，快放開我！」

葉子感覺背上的魚在呼救，她連忙蹲下身，把大魚放了下來。「是你在呼救嗎？」葉子對大魚說道。

「是我。」

「你是魚精嗎？」葉子好奇的問。

「對對對！」毛海正想著怎麼煳弄一下葉子，沒想到葉子先說了出來。

「好吧，那我現在就把你放回河裡……」

「別別！」毛海故作委屈的說，「我弟弟還在河裡，我兩本來不是這條河裡的，我們家被洪水沖毀了，我倆才被帶到了這條河裡。剛才我實在太餓了，才不小心咬了你的魚鉤。既然你想放了我做好事，那還不如把我弟弟也撈上來，帶我倆去尋找我們的家！」

葉子同情心泛濫，見大魚身世可憐，便答應了它的請求。

她把大魚包裹好，轉身與紅見又回到河邊。

紅見連連勸阻葉子，叫他放了大魚便罷，其他事不要去理會。

葉子哪裡肯聽他的，她只顧著在河裡摸索著，不一會兒，她竟憑雙手抓起了另一隻大鯉魚。

「快放開我！」這條鯉魚也開口說話了，這條魚是毛河變化而來的。

「別害怕。」葉子對鯉魚說道，「馬上讓你和你哥哥團聚。」

「什麼哥哥？我沒有哥哥！快放開我，否則我不客氣了。」毛河一陣怒吼，並不斷地撲騰著。

葉子趕緊將鯉魚拋向河裡。她轉過身，正要問岸上的大魚，那條魚是不是它弟弟。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河裡突如其來的漩渦給捲走了。

紅見見大事不妙，高叫一聲，拔出短劍，直衝了上去。

那漩渦卷著葉子向遠處去了，紅見豈能罷手。他踏著水面，快速向前奔跑著。

岸上的毛海驚呆了，本想著捲走葉子就行了，可沒想到葉子身邊還有個高手。

水裡的毛河也是為之一震。在他眼裡，一個小小的人類能掀起多大的風浪？他乾脆也不跑了，乾等著紅見來進攻。

紅見的本事也不算弱，他見那漩渦停了下來。他轉躍而起，從懷裡取出幾顆石子，向漩射去。

「嗖嗖嗖」幾聲，那漩渦被襲來的石子擊中，頓時浪頭翻騰，如同水燒開了一般。「哇呀呀！」水裡的毛河疼得直叫喚，他一不留神把葉子推出了水面。

紅見趁機衝上前去，一把抱住葉子。他單腳點了一下水面，輕身而起，幾個箭步便衝到了岸邊。

岸邊的毛海哪裡肯放過他，只見毛海大叫一聲「變」。隨著這一聲音落下，地上的大鯉魚化為人形，水裡的毛河也一瞬間化為了人形。

「原來是你們！」紅見怒髮衝冠，放下葉子，雙腳點地，飛身躍起，毫不客氣的一腳踢過來。

毛海到底是龍族後代，又有幾千年修為，根本不把紅見放在眼裡。他見紅見來勢洶洶，連忙吸了一口氣，順勢一口吐出。

「嗖嗖」幾聲，伴隨著紅見的一聲慘叫，只看到毛海吐出的那口氣里夾雜著許多細小如針的暗器。

紅見單腿跪地，細細觀察發現，射中他的，是一根根魚刺。幸虧自己功力還可以，換作一般人，這魚刺肯定會刺穿身體。

葉子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毛河從水裡走上岸，慢慢向葉子靠近。

「你別過來！」葉子朝毛河大吼道。

「姑娘對我有一飯之恩，我怎麼捨得傷害姑娘？」毛河說著，一步步越走越近。

「站住！」毛海用命令的口吻喊道，「她是我的！」

「哥哥！」毛海玩味的說道。「誰先得到，就是誰的！」

毛海一個瞬身，跳到毛河跟前。「啪」一個巴掌打在毛河臉上，「混蛋，滾開！」

紅見和葉子被毛海的力量驚住了。先是嘴裡吐出的氣威力巨大，接著又是速度驚人，這幾乎不是人類能夠做到的。

紅見使出渾身力氣，逼出了扎在身上的魚刺。他把葉子護在身後，拔出短劍，橫在身前，小心的防禦著。

「姑娘，」毛海回頭對葉子說，「別怕，我沒有別的意思。昨日見到姑娘，便一見傾心。初次見面又不敢開口明說。今日化作鯉魚並非存心戲弄姑娘，只是實在愛慕姑娘，這才出此下策……」

「別說了！」葉子輕聲說道。「我已是他**子了！」

「是這個廢物嗎？」毛河笑著指了指紅見。

「不是。不夫君不日就會回來，這位是我的護衛！」葉子希望毛河毛海倆兄弟能死心，但她卻都不知道，自己碰上的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頑劣之徒。

「既然這小子不是姑娘的夫君，姑娘又何必騙我說自己已是他**子？」毛海說道，「我對姑娘痴心一片，只盼望能與姑娘長相廝守，從未想過怠慢姑娘……」

一旁的毛河從未見到哥哥說出這一番肉麻的話，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少廢話！」紅見說道，「我家老大的妻子，豈是你們在此隨意輕薄的嗎？」

說罷，紅見沖了上去。

毛海皺了皺眉，見自己怎麼也說不通，還不如剛才讓毛河直接把葉子明搶了去，就不會有現在這麼麻煩了。

毛海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隨著他的不斷念叨，周圍起風了，而且這風越來越大。突然他大喝一聲，「驚天雷陣」「開」。

「轟隆隆」一聲，天空一陣炸雷，緊接著一道閃電順勢而下，「噼啪」兩聲，打在了地上。

還好，紅見早已閃到一邊去了。這雷電的威力不容小覷，雖比不上「三重驚天雷陣」，但它擊打在地上的力道一點也不弱。

紅見左躲右閃，一次又一次地避開射來的雷電。

一旁的葉子突然癱倒在地上，淚水瞬間湧出雙眸，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被禁地的雷電擊中身亡的畫面，又想到了白光為了救她，被雷電擊中差點死去的景象。

「別打了，別打了，我求你們了。」葉子想著，如若白光在這裡，根本不是這兩人的對手啊。她想，白光根本鬥不過雷電的襲擊。所以，為了不再給白光添麻煩，乾脆直截了當，答應他們的要求。讓他們遠離白光，遠離這個村子，以自己一人之軀，換一方平安。

葉子坐在地上，淚如泉湧，她的心彷彿死了一般沉寂。

她擦乾眼淚，站起身。

紅見的腿此時正被一擊雷電射中，他倒在地上，痛苦地**著，謾罵著。

「住手！」葉子擋在紅見身前。「你們說吧，要我怎麼做才肯放了他？」

毛海心中一喜，看來她是想通了。「當然是嫁給我了！」毛海說道。

「無恥，混蛋，有本事殺了我！」紅見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保護不了老大的妻子。乾脆讓那兩個混蛋殺了自己，也算對得起白光交給自己的差事了。

毛河一肚子不服氣，自己也喜歡葉子，就因為毛海是哥哥，所以捷足先登了。他聽到紅見一心求死，正好一肚子火沒處發，便一個箭步衝上來，想結果了紅見。

「你幹什麼？」毛海一腳將毛河踢飛了出去。他現在想著，好不容易讓葉子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可不能讓任何人來破壞了現在的好結果。

葉子心灰意冷，雙眼除了冷漠就是冷漠。她對毛海說，「三日後，八抬大轎來接我，我會在村口等著。」

「好好好！」毛海樂得快要跳起來了，「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