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江山於我

他們在北苗又休息了些時日，主要是這身子都還沒好，也不適合立刻踏上旅程。

顧華景的身子倒是恢復的比蘇沐快些，不過是喝了幾頓補湯，便精氣神都回來了。只是蘇沐這破糟糟的身子，一時半會是休養不成的。

勾玉鳩山給了他意見，去個適合養人的地方休息個幾年，北方水土不養人，不適合她這般的身子。主要也是北方天乾物燥，冬天又太冷，最好尋個四季如春的地方才好。雖然北苗是這樣的氣候，可惜連土裡都帶了毒，總歸不是個養人的好去處。

顧華景也想了，等過一陣子蘇沐的身體能受得住長途旅行了，就帶她去江南。皇家在江南有行宮，水土也好，適合養人。

中途山城給段星欒去了消息，那邊也回了話，叫山城先跟著他們，皇上已經知曉了這件事，等過一陣先叫宮裡常伺候他們人先去了，把行宮那邊安置妥當了，山城帶著他們過去了安穩了，再回府來。

山城覺得自己讓人收拾收拾賣了，還不能說什麼。

顧華景同蘇沐在北苗修養了有小半月，看著這身子也差不多了，才帶著人去勾奕烏達哪兒告別。

「老頭子我之前做了許多錯事，還請太上皇網開一面。」

「族長也為她的身體付出了很多，我不是那種不明黑白的人，自然還是感謝的心更多一點。」

「無妨，老頭子我什麼德行老頭子知道，你們若是有怨言也是應該的。段家那兩個小子都快恨死老頭子了，能怎麼辦呢？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就過好自己的日子，這顛沛流離的日子也過去了，以後好生珍惜著，可不能再出什麼荒唐事兒啦。」

「這是自然，太后同我，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能有如今的日子，我們自然是更要珍惜的，日後的日子都是來之不易的，可不能再荒廢了。」

「你倒是不用再費心於朝堂，當今皇上，可還好？」

「是個好孩子，能為我分憂，在朝廷上也行的端坐的直，真是半分不叫我操心。」

「這眼瞅著你們的孩子也都大了，老頭子我兩隻腳都快入土的人了，想來前一陣真是太丟人了、」

「族長不要這麼說，想來我和太后就此告別，也祝族長能早日找到人接替您的衣缽。」

「一路平安。」

他們去找族長告別，被莫名傷感的勾奕烏達拽著嘮了好一會兒的家常，倒是勾玉鳩山，一直等到他們都快出了北苗了，才跑過來。

「你們要走了？」

「嗯，要走了。」蘇沐看著他，想起這人兩年前還沒有這麼穩重，真是滄海桑田一般的感受。

「一路順風……」勾玉鳩山見了他們，倒是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

他有些羨慕他們，也希望能找到和他們這般恩愛的另一半，但是總歸覺得都是痴心妄想、他們出了北苗，蘇沐倒是覺得不急著去江南：「往年出來都是有事情，要不就是為了巡查，今年終於能無憂無慮了，倒不如一路走著一路瞧著，也不急著過去、」

「太后的意思是？」

「遊歷一番，如何？」蘇沐也是突然生了這麼個想法，不過她身體尚且不好利索，她也不知道顧華景能不能如了他的願。

顧華景倒是笑笑：「好，便隨了娘子的願。」

「你如今倒是好說話。」

「日後自然都是娘子說什麼是什麼，我這幾個月下來，已經快成了半個名醫了，娘子的身體，自然有我看著，不會出什麼問題的，何況娘子自己家也是個醫女，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原以為，我之前那麼任性，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我是擔心你悶，你這次醒來，覺得你又穩重了不少。你本就是個穩重的性格，如今這樣，到讓我覺得愧疚了。」

蘇沐嗔笑他；「算了，那我們去哪兒？」

「娘子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那頭宮裡，皇上得了消息，說是父皇和母后要先遊歷一番，叫那行宮裡的宮人先等著，等遊歷夠了，他們再去。

小小的皇上拄著肉肉的臉頰，問他的丞相：「你說！他們怎麼這樣！」

段丞相看了信件，也和皇上一個姿勢對著：「他們就這麼把我家人扣下了！」皇上年紀小，不會跟他計較這些口頭上的毛病，而他早些年和顧華景平時說話說習慣了，竟然沒改掉這毛病。

那江南行宮早搬過去的小小和德信也得了一封一模一樣的信，堂堂統領後宮的小姑姑見了那信差點沒哭出來：「娘娘您怎麼就把奴婢忘了呢，您要出去玩兒帶著奴婢也行啊，那男人怎麼能照顧的好你。」

德信倒是沒這麼大的反應，只是得了消息有些不甘的小姑姑教訓起下人了，實在是有些嚇人。

顧華景帶著蘇沐走南闖北，將這盛世江山都逛了個遍兒，不像是太上皇和太后，倒像是神仙眷侶。他們出去玩兒，也沒忘了告訴家裡人，不時的寄去幾封家屬，蘇老丞相還在世，做兒女的總不能忘了父母。皇上那邊也得照看著，畢竟蘇沐之前太嚇人，家書的頻率並不低，主要是為了報平安。

只是這小皇上一開始收到家書的時候還覺得欣喜，這父皇母后還沒忘了自己，可是這家書收多了，總歸只能看出來其中的恩愛來了。

他知道他父皇還沒到退位年紀，叫他看，就是他父皇做膩了皇位才甩給他，叫他這般辛苦。等再過幾年他長大了，他也要娶老婆生孩子，這些瑣事都叫那孩子做去。

不過這件事他沒敢告訴父親，卻被段星欒聽見了：「陛下這般，江山於你，算了什麼了？」

小皇上不懂，但是這個問題要是問了顧華景，段星欒覺得自己會得到一個很有趣的答案。

遠在千里之外的蘇沐終究還是從小皇上的回信中看出了點不滿來，她問顧華景：「江山於你，算是什麼呢？」

顧華景回答：「江山於我，是江山，固然重要，可終究是有人能替我的。只有你於我心裡，無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