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雪落江北

剎那間！

那一股強大的氣浪，將眾人逼得退散開來！

「快撤！快撤！」

「龍良領袖要出手了！」

兩大聯盟的仙人們，急速飛出，退出數里之外。

就在眾人剛剛退出總部的瞬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高達數十層的神佑總部大廈，頃刻間崩塌！

大量的揚塵轟然而起，如同一顆核彈爆炸一般，產生了一個巨大的揚塵蘑菇雲，大廈垂直坍塌下來，在總部樓里的無數人，發出絕望的喊聲，很快被淹沒在了大廈的廢墟之下。

數十位仙人，站在數里之外。

揚塵遮蔽了所有人的視野，大家什麼都看不見，只能看到浩蕩的揚塵不斷的升高，整個柳市的天際，因而起的揚塵，好似都變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眾人靜默的等待著。

聽不到裡面打鬥聲，也聽不到武技的轟炸聲，在大廈轟然坍塌之後，好似一切歸於平靜，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什麼情況？」阿里法顫聲問道。

「根本看不到。」神佑鬼部負責人，梓霜搖了搖頭，「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意思……我們一直在被龍淵利用嗎？」神佑惡部仙人南宮一不敢置信的自語，「這數十載……我們都只不過是為了幫助他達成兩鏡一統嗎？」

「那松贏呢……真正的松贏領袖，真的……真的……」南宮一的聲音顫抖的厲害，「真的已經死了嗎？」

人們沉默。

沒人能回答南宮一的問題。

所有的人，還處於一種迷茫中狀態。

大家心裡其實已知道怎麼回事了，這是太過突如其來，人們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自己滿腔的熱血，以神佑聯盟為家，結果……竟是這樣的結果。

那一瞬間。

給所有神佑聯盟仙人們的感覺，彷彿世間一切都是假的，彷彿所有的東西都是在騙他們。

眾人只能靜靜的等待著揚塵的散去。

寒冬的冷風，吹拂著柳市的大地。

突兀，天際突然下起了雪花，從一點點的雪花開始，逐漸變得越來越大，直至一場鵝毛般大雪的降臨。

這已不知，是這個冬季第幾次下雪了。

可是這場大雪，好似出奇的寒冷，人們從來沒有這麼寒冷過。

冷的刺骨，冷的令這些仙人們都忍不住打起了寒顫。

鵝毛般的雪花，壓制了天際骯髒的揚塵。

揚塵漸漸的散開……

一堆雜亂的廢墟上，孤零零的站著一位老者。

他手裡提著一個鮮血淋淋的人，那人全身都是傷口，傷口止不住的流出大量的血來，把他整個人染成了血人，他虛弱的笑著，縱使已不能反抗，卻還能保持這份笑容。

龍淵低頭看著手中的血人。

他第一次露出那麼真摯心疼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別反抗我，就當我求你。」龍淵喃喃的說。

這聲音只有他和龍良兩個人能聽到，他這輩子都沒曾這般低聲下氣過，他是如此喜歡龍良這個孩子，將他視為自己的親生孩子，面對孩子的背叛，他的心同樣很痛苦。

「你可以不幫我，但別反抗。」龍淵溫柔的說，「你以後自由的活著，就當什麼也沒看見，就當什麼也沒經歷，好嗎？可以嗎？」

龍良哈的一聲笑了。

他一笑，鮮血順著他嘴角簌簌流出，就像一條斷斷續續的瀑布。

「可我看過了，也……經歷過了。」眼淚與鮮血混雜在一起，微弱的清洗著龍良沾滿血的臉龐，他顫聲虛弱的哽咽著，「我看過下鏡百姓們一個個死去，我經歷過屠殺上鏡百姓們的生活，我見證過兩鏡因我衰敗的過程，師父……我恨你！我做鬼也會永遠恨著你！」

「你把我活生生的變成了罪人！」

「你逼著我一步步走向了萬劫不復！」

「我龍良的名字，將……將永遠恥辱的和你放在一起！」

「我是兩鏡的殺人魔啊！」

龍良努力的仰著頭，血紅濕潤的眼眸死死盯著龍淵，咬牙顫聲，「若你今日放了我，我龍良發誓，遲早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我會屠了你這兩鏡天道！我此生若再活著，便只為……」

「殺你！！」

龍淵痛苦的閉上雙眼，一滴眼淚，從閉合的眼角中擠了出來。

他仰著頭，重重嘆了口氣。

他將龍良扔在了地上，一腳踩在他頭顱上，只聽咔嚓一聲，骨裂的聲響，紅白一片從腦袋裡濺射而出，頭顱爆裂后的鮮血，順著廢墟千瘡百孔的縫隙，流淌出數條鮮艷的紅線。

龍良死了。

寂靜的大地，江北的冷風暴雪，還有一股大自然的味道。

磅礴大雪，很快覆蓋了廢墟上那具冰冷的屍體，整個柳市，瀰漫在暴雪的帷幕中，寂靜一片，如同大興安嶺的雪夜，安靜無聲。

龍淵緩緩抬起頭來。

他平靜的掃視著在場呆愣的仙人們，當面對他而來的目光時，人們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這是天道級別的威壓，幾乎令他們喘不過氣來。

從龍良反抗的那一刻，人們清楚的知道，封界永遠不可能跨過天道的鴻溝，只是沒想到，龍良會敗的這麼快。

人們甚至連打鬥的聲音都沒聽到，當揚塵散去后，大家便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龍良。

這可是一位封界者啊！

「你們呢？」

龍淵注視著他們，質問道，「也想像他一樣反抗嗎？」

暴雪將他的聲音掩蓋的很小很小，但聲音的穿透力，彷彿他的話就在人們耳邊響起。

眾仙人顫抖的低著頭，彼此互相看了眼。

良久的靜默……

過了半響。

隨著南宮一、梓霜的下跪，一位位仙人緊跟著單膝跪在地上，在茫茫的雪色下，彎下了自己廉價的膝蓋，他們全都跪了下來，包括共和聯盟的仙人。

若反抗無意義，那反抗又有什麼必要呢？

一位封界者都被其瞬間秒殺，他們聯合起來的反抗，也不過如同徒勞一樣。

朦朧的大雪下，響起眾人的喊聲。

「拜見，兩鏡之主！」

龍淵負手而後，任憑大雪打在他臉上，在這蒼茫雪夜的天地間，他宛若……

世間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