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劍斷魂
一剎那間，蔣盛威知道自己今日栽了。
這個跟頭可能把自己命搭上。
「我乃『天岳宗』蔣盛威，添為藏珍閣大主事，尊駕你……」蔣盛威強自鎮定，先報出名號來，鎮住對方再講其它的，不然……
哪知陸離一擺手打斷他的說話，淡然冷笑，「別講這些沒用的，什麼天岳宗不天岳宗的我不管，就是『長生八道』的又如何？在藏珍閣我就感應到你的殺機了，你跟過來是要殺人奪寶吧？我給過你機會了，但你還是跟了過來，那就別怪我了。」
嗖！
隨著陸離的話落，一股光燦燦的元氣從他頂門衝出，瞬間凝成一柄丈高的元氣之劍，他在二階『凝元境』就能凝聚元氣演化虛形，這和第七階的『化形』有點相似，但實際是相差極大，此時陸離是三階『合神境』，念動之間就能凝出一柄元氣虛形之劍。
這柄劍蘊蓄的能量無比的浩瀚磅礴，它一冒出來就封鎖了周遭百丈空間，別說對方也是合神境的，就算他是四階『幽變境』的，自己也能強留他下來。
大約五階『沖霄境』的修士是陸離現在很難留住的，但也不會懼怕，而這個蔣盛威最多算是個『半步幽變』的境界，要留下他也不會多費事。
劍威凜然、籠罩四野。
蔣盛威卻心頭戚戚，對方似乎堅定了殺自己的心念，「尊駕，你可能誤會了……」
「殺人者，人恆殺之，沒有遺言你就上路吧！」
陸離言罷，那元氣之劍就直接飛斬過去，就這麼質樸無華的一劍，但在蔣盛威眼中卻是不可抵禦和躲閃的一劍，他能清晰感覺到這一劍中暗藏的無窮變化，它已經封死了自己的全部躲閃死角，自己一動就是撞上去，自己不動，它就這麼斬過來，橫豎都是死局。
這一劍秘蘊的玄奧，叫蔣盛威面如死灰。
「和你拼了……」蔣盛威一見生路已絕，不由激起了拚死一戰的意志。
可他還未有什麼反應時，元氣之劍就將他劈頭過襠的切成了兩片，瞬間一斬的奇速似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界限，蔣盛威『和你拼了』四個字說完人就成了兩片，他自己到死都沒明白這一劍的玄奧。
斬完人的元氣之劍砰一聲炸開，光芒瞬間將蔣盛威兩殘軀淹沒。
噼哩啪啦連聲暴響，光芒斂去，只剩一枚拳頭大的丹丸飄浮在虛空，殺人的地方乾乾淨淨，連一點血跡都沒有，蔣盛威的殘軀被磅礴的元氣於瞬間煉成了這枚『人』丹，他隨身的一切都被煉融，雜質氣化、精粹保留，做的就這麼乾淨利索。
疏林小丘上，只有雪花還在飄灑，陸離收了丹就消失了。
這裡好象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
……
……
陸府，晴兒和鴛兒也都準備好了，八少爺說要出府去『紫丘庄』的。
晴兒現在好開心的，以前最窩囊最被人欺負的八少爺，一夜之間就成了舉族共尊的存在，這簡直不可思異。
就這兩日追在晴兒屁股後面討好她的人不知有多少，昔日府中那些看不她和八少爺的全都變了，一個個畢恭畢敬的，比見了他親爹娘還要恭敬。
晴兒都無所適存了，讓鴛兒去應付這些不要臉子的貨色們，就是老爺那些妾室也有事沒事往八爺小院子里跑，殷情的不得了，以往她們都不拿眼尾掃八少爺的，張口閉口就是孽種孽畜的罵，看看現在，都就成狗了……
「搬出去也好，我是不想看這些人的嘴臉，噁心的不行。」
晴兒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還是極舒坦的。
「總是有老爺的面子在，咱們不能叫八爺在老爺那兒做難不是？」鴛兒勸了一句，以往她算好的，哪怕陸離被闔府上下的人欺負，也沒有她，大約這也是八爺要她過來的原因吧？
「闔府上下，也就老爺一個人護著八爺……」晴兒很明白情形的。
鴛兒笑笑道：「老太太那裡總須敬著的，畢竟那是老爺的親娘。」
「那個老太太啊，正如八爺說的，主家不正呢。」
晴兒心直口快不怕得罪人，何況現在有八爺給她作主，這話擱以前她是不敢說的，只敢腹誹一二，但現在她不怕，老太太照樣給八爺懟，八爺心目中只有『父親』，別人的面子他都不給，自己是八爺的人，自然要跟他一樣。
鴛兒以前是老太太身邊的人，總不能跟著晴兒數落老太太的不是吧？她微微垂了螓首，這話不能接。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陸離的聲音，「晴兒，你又在胡說什麼呢？小心老爺知道了叫我打你板子啊……」這話自然是嚇唬晴兒的，老爺真這麼吩咐，他也不會真打晴兒，自己就這一個寶貝丫鬟，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哪下得了手？
「哎呀，是八爺回來了……」晴兒跳身起來迎出去，鴛兒也跟著來，她沒晴兒跳脫，還襝衽做禮。
陸離擺了擺手，對鴛兒道：「收起這些俗禮，你日後要入修真界的，再這樣怎麼跟著我出去混世道？」
「是，八爺，鴛兒會注意的。」
「不是注意，是一定要改，我們馬上就出府了，以後沒人會數落你規不規矩，江湖兒女哪來那麼多規矩？記住我的話，修行就是擺脫一切世俗的拘束，讓自己的念頭舒暢，不然你這輩子都修不了長生之道，我可以教你們道術秘法，但不可能替你們去悟道渡劫，這個是代替不了的……」
「是，八爺，」鴛兒乖乖應諾。
晴兒嘻嘻一笑，「爺，我們什麼時候走？」
「你這麼急？想著去紫丘庄當『奶奶』啊？」
「多不過是個姨奶奶，又不是正經奶奶，有什麼好稀罕的？這幾日府上人都瘋了，往咱們小院里擠，送這送那的，我叫鴛兒不要收他們的，以前都黑了心肝兒，現在這又算怎麼回事？我們爺稀罕他們那點腌臢東西？哼……」晴兒可是個記仇的主兒，誰以前八爺如何如何，她心裡全記帳著呢。
陸離哈哈一笑，「在咱們這兒，你們不分大小奶奶，你們就是姊妹，就是一家人，有事互相商量著應付，誰要是欺負誰，八爺會揍她屁股的……」
一想到八爺的惡趣味，晴兒就朝鴛兒撇了下嘴，小聲對她嘟嚷一句，「八爺就愛打婢子屁股……」
鴛兒紅著臉沒敢看陸離，更沒接晴兒的話。
「呃，晴兒，你說什麼？」陸離假作威儀的問她。
晴兒才不怕他，嬌笑著跳到他背後推他往前走，「什麼也沒說啊，快進屋吧，這雪下個不停呢，衣裳也濕了。」說著她朝鴛兒擠了一下眼兒，意思是八爺對我很寵哦，才不會計較我說什麼呢，你看見了吧？
本來嘛，八爺身邊就晴兒一個，她獨佔八爺的好不好？現在多了一個鴛兒，叫她心裡一下不是很能接受，在鴛兒面前有示威的小心態也說得過去，陸府風氣不好，少爺們屋裡頭兒就爭這個了，長期被耳喧目染的晴兒受影響也的正常的。
鴛兒雖是陸府第一婢，但如今入了八爺的屋，也要敬晴兒三分，人家畢竟搶了先的，做她姐姐也沒得說，不過，鴛兒是極懂事的，尤其她很了解晴兒是個什麼樣的心性，晴兒不會跟誰爭什麼，你不爭她還讓著你，你非要爭她可能揍你，她就是這樣的火爆性子。
入了屋，陸離坐下來，鴛兒把茶給端過來，他喝了兩口，笑著對兩個美婢道：「咱們再留一夜，明兒一早就去紫丘庄吧。」
二女齊齊點頭，晴兒道：「八爺，我們過去那邊，就修練呀？不用出門了是不是？」
「當然不是，過去先安頓下來，我進州城找個鋪面租下來，我們也開個丹符堂賺點修資，如今這世道到處都是修真修仙追求長生之道的，再過兩個月，『長生八道』就要舉行『奇門法會』，我準備去參加的，如果能進入『長生八道』的任何一宗，我們修仙就更容易些，但這也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出世』找個靠山，非『長生八道』莫屬，」
「八爺，你說的『出世』是什麼？」鴛兒問。
陸離看了她一眼，手捻著茶杯道：「我們如今在俗世之中被太多俗務糾纏，根本不可能用心去修行，這也是你們遲遲不能進入先天秘境的最大原因，所謂『出世』就是遠離如今的俗世生活，不被過多俗務煩擾，除了修行就是做一些與修行有關的，心思越來越簡單，放下的東西越來越多，有我在你們不用擔心，肯定帶你們羽化升仙，哦，不是爺自誇，憑八爺我的修行天賦，羽化登仙自然還是有指望的，我們現在缺的是修行資源，而家族裡那些修資是俗世中最低端的，比起楚州『天岳宗』都大有不如，更不能和修仙正宗的『長生八道』相提並論……」
晴兒這時倚著陸離的右側，微微靠著他身子，雙手在他肩膀上捏著，一邊笑著問，「爺啊，晴兒也聽說『長生八道』好厲害的，是正宗的仙修門派，大少爺好象就是『長生八道』某宗的，這次被爺給你廢了，不知宗門那邊會不會來找你麻煩？」
這事其實是鴛兒和晴兒說的，她有些擔心，才告訴晴兒這個事，就是想借她的口問問陸離怎麼想的？
陸離只是一撇嘴，哂然一笑，「你們啊，對仙修宗門所知有限，宗門對已經廢掉的弟子向來很淡陌，他們有一個很普遍的態度，就是被廢掉的那肯定是個廢物嘍，這樣的弟子有什麼培養價值？浪費修資而已，如果只是重傷什麼的，他們可能會伸伸手……」
「這樣啊，那晴兒就放心了呢。」晴兒開心的拍拍胸脯，表示心掉肚裡了，鴛兒也溫婉一笑，眼中憂色消失。
陸離明白是鴛兒讓晴兒問這個話的，朝她微微頜首，「鴛兒。」
「八爺，您說。」
「老太太那邊我就不過去，她也不想看到我，我也不想見到她，兩不見，心不煩，明兒一早你代我去辭個行。」
「是，八爺，對了，還有個事要和爺你說……」
陸離又呷了口茶，點點頭，「嗯……講！」
「是京里的大老爺傳來了消息，說是要讓楚州陸氏舉族遷入京城，昨天收到消息老太太開心的很……」
「哦……和咱們關係不大，咱們不去，等『奇門法會』之後再決定行址，回頭和我老爺商量一下這個事，」陸離估計，父親也肯定想讓自己入京的，比起京中的繁盛，楚州就是一個小村子一樣的土旮旯。
入夜時分，老爺那邊果然打發人過來，讓八爺過正堂和老爺說話去。
「你們不用等我回來再吃飯，你們吃你們的……」
「是，八爺。」晴兒和鴛兒就沒跟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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