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念故人（3）

墨子恪另一側的手臂本能地抬起想要撫上她的頭，卻又克制地放下。

很奇怪，人明明不想去做那些得不到結果的事，卻往往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慾望，想要再努力去試一試。

一個他明知道不可能再屬於他的人，卻能讓他一直挂念，無法放下。

好像，真的過了很久了啊。

可是即便再久，本該忘記的還是刻在心裡。

「陸曦苡，」他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幾分溫柔，「我還在。」

我還在。

我還在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情緒在那一瞬間上涌，她只感覺到眼淚一滴一滴地下落。

好像，這麼久以來積蓄的委屈和孤獨，都爆發了出來。

她好難過。

看到他的那一眼，從前的許多許多回憶都像是復甦了一般。

……………

——原來，現實中真的有驚鴻一瞥。好像，一眼就看進了心裡。

——她努力地，努力地讓他們本無什麼交集的人生有了交集，努力讓他看見她。一轉眼，已經八年了。

——他心裡有別人啊。

——青春最不應該留遺憾了吧？那她這七年青春里最大的執念，也應該在說出口之後，慢慢放下了。

——………

——玫瑰再美，過了花期，也仍會凋零。

——成長的路上我們經歷了許多許多，到最後才發現，原來愛情的終點也不過是再見。

凌晨。電腦屏幕還亮著，畫面停留在了小說的最後一頁。

偶然間在電腦相冊里看到了一張小說的封面圖，易琛看到了封面圖上熟悉的作者ID，網頁搜索到了陸曦苡寫的小說。

愛情的終點是再見嗎？

易琛放在桌子上的手倏地握緊，又慢慢放鬆。

——失望攢夠了，總會走的。

好像，過去很久很久了。

但是，她還沒有回來。

她離開的那天，風靳煬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路飆車去了機場。

他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慌亂而無措。可是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卻又頓住了腳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是你不配她的好。

那抹熟悉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不見。

一滴溫潤的液體劃過他的側臉，落在了大理石磚上。

可能是因果輪迴吧？曾經她只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看著他，而今他也只能停住腳步，無聲地注視她離開。

近在眼前的，卻可能是再也無法擁有的。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在某些時光的縫隙里慢慢拉長，等他發現，為時已晚。

可不可以，不要讓再見變成再也不見。

——再見啦，我青春里的執念。

——如果已經做了你力所能及的一切努力，結局仍然不盡人意，那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對不對？

——那，如果不能改變，就努力去接受，然後放下吧？

放得下嗎？

易琛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大片大片的雪花傾斜著飄落，緩慢而優雅。

恍惚間，他憶起大學時代的他們，也在這樣的雪中嬉鬧過。

原來，為人所懷念的，真的都是已經失去的。

我們總是告訴自己，生活要往前看，因為人不能停下往前的腳步，卻總是忽略了，我們之所以會這樣勸自己，是因為總是不由自主地回頭，回頭看那些或是美好或是悲傷的過往，陷入回憶的漩渦無法自拔。

「陸曦苡，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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