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扳位入局
雲慕游見蘇九冬顯露的謙遜心態十分滿意,繼而笑道:「說到清繳山賊,原本這是中秋節之前父皇欲交給本王處理的事情,本王爺當做是向父皇戰線自身實力的機會……」
雲慕游意有所指的打量著蘇九冬,眼神幽深,「只是如今這個機會無意間卻叫蘇將軍拿去表現了,哈哈哈……」
蘇九冬看著雲慕游英俊的笑顏,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蘇九冬故作驚訝道:「啊!原來這個剿匪的任務,原先竟是聖上要交給三皇子您去處理的嗎?」
「不過這次剿匪,家父也確實發現了某些奇怪蹊蹺的地方,如果處理好了,後面說不定是大功一件呀……」
雲慕游的雙眼頓時射出精光,臉上顯出明顯感興趣的神情:「什麼奇怪蹊蹺的地方?」
「臣女若是告知三皇子,您能保證不告知其他人嗎?」蘇九冬佯裝警惕的向四周張望,最後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此事可算是機密,臣女本不應該告知外人的。」
雲慕游輕輕勾起唇角:「蘇將軍為父皇效力,蘇小姐為本王的母妃治療,在本王心裡,蘇小姐您早已不是外人了,而是將您視為妹妹看待,既然是兄妹,自然不算是外人了。」
眼見雲慕游如此識相的「自動」上鉤,蘇九冬也感嘆與聰明人交流就是順暢,完全不必做過多無謂的解釋,便沉聲道:「其實那蹊蹺的地方,似乎與太子或部分朝臣有關。」
雲慕游聽見其間有可能牽扯到太子云慕林,當即打斷了蘇九冬,提議道。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如今不過未時正,正是午時隨事閑的時刻,依本王看,我們不若前往龍舟池,泛舟湖上,慢慢欣賞半湖秋色,蘇小姐以為如何?」
「也好。」
雲慕游肯識相的自己提供交談的所在,蘇九冬也樂得接受,而且龍首湖不似太液池在深宮之內,而是靠近含耀們與崇明門,若是有事一叫便會有侍衛前來。
這種既靠近大庭廣眾、又能算得上獨立安靜的交談環境,也能令蘇九冬安心,不必擔憂雲慕游會趁此機會將她摁入水中淹死的情況。
雲慕游與蘇九冬一同前往龍首湖,又命宮人準備好了烏蓬小舟與酒水瓜果,才扶著蘇九冬登船。
蘇九冬一坐下來就開門見山:「據家父說,他在擒獲山賊首領之後,從山寨里搜出了幾封書信,那些書信里提及了太子與幾名朝中大員…」
雲慕游放下剛剛舉起準備向蘇九冬敬酒的酒杯,微微嘆氣道:「蘇小姐甫一入座就談及如此私密的事情,竟毫無賞景的心情,可見如此美景秋色也沒能引起蘇小姐的注意。」
蘇九冬這才將目光移向小小窗口外的湖光景色,悠然道:「這等賞秋日美景,隨時都可以欣賞,但是這樣糾錯立功的機會,卻不是時時都有的。」
雲慕游饒有興味道:「哦?糾錯立功?蘇小姐從何說起?」
蘇九冬微微一笑,自動拿起眼前的小酒杯敬雲慕游,二人仰頭一飲而盡,才緩緩道。
「那些信件上的內容,顯示了太子與部分朝臣同異族商人暗中結黨,三皇子近年來開始接觸朝政,不可能不知道聖上最恨的便是結黨營私的事情,更何況是與外族人暗中勾結。」
「且不說朝中大員不可拉幫結派,便是太子皇子更不可與朝臣,商人有所接觸,如今此事被發現,若將此事上報給聖上,不就是在為聖上糾錯,給自己立功的機會嗎?」
蘇九冬加重了語氣,低沉如夜鶯泣鳴,更添魅惑的力度。
雲慕游拉過蘇九冬的手腕,使得二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接近,近得可聞彼此的呼吸:「你可知其中的嚴重性?此事如果真的牽扯到太子與部分朝臣大員,朝中定會經歷一場大地動。」
如此近的距離,更顯窘迫境地,更加劇了雲慕游對蘇九冬所施加的壓迫感。
雲慕遊說話的語氣神態都神似天鐸帝,而蘇九冬此前剛剛經歷過被天鐸帝驚嚇的時刻,心裡漸漸產生了免疫力,因此面對雲慕游如今的壓迫也泰然自若。
更何況蘇九冬原先隨軍出征,是上過真實戰場,殺過敵軍的人,自然不會被眼前雲慕游的舉動給嚇住,鎮住。
蘇九冬從容回答道:「臣女深知聖上對太子的喜愛,更知曉那些大員對我朝的的重要性,所以才對此事更加重視。」
雲慕游鬆開蘇九冬的手腕,放她自由,幽幽說道:「如此嚴重的事情,口說無憑,本王也不會因為你生得極美,就會對你的隨口說的幾句話而相信不疑。」新世界
蘇九冬眨眨眼,裝出一臉誠懇:「證據就在京郊的軍營里,如今京郊軍營由阿爹管著,溫相這幾日又在那邊忙活,可想那證據不是在家父身上,就是在溫相身上。」
「三皇子如果不信臣女說的話,大可以去問問他們。」蘇九冬故意挑起雲慕游前往京郊軍營的興趣。
雲慕游眼神一滯,加重語氣問道:「溫相也在京郊軍營?」
蘇九冬點點頭,理所當然道:「山賊就是溫相協助家父擒獲的,他當然會在軍營里隨家父一起審訊那些山賊。」
雲慕游蹙眉,暗暗啐道:「呔!竟讓他捷足先登了?」
眼明耳尖的蘇九冬聽到雲慕游的怨憤惋惜,故意刺激道:「三皇子,剛才您在說什麼?臣女沒聽到?」
「沒什麼……」雲慕游整理好情緒,神呼出一口氣,繼續說道:「本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完這個問題,蘇小姐便可以回府了。」
「洗耳恭聽。」蘇九冬點頭同意,語氣十分輕鬆。
雲慕游微微眯起雙眼,探究的望向蘇九冬:「本王此前除了邀請蘇小姐您為母妃治病之外,可算得上與您毫無瓜葛,您今日為何將如此機密的事情告知本王?」
「皆因臣女將三皇子當做可信任、可扶持之人……」蘇九冬的回答意味深長,更故意加重了「扶持」二字,其中意味,似乎只待雲慕游細品。
最後雲慕游終於放蘇九冬離開,即便小舟靠岸后,雲慕游自己仍待在船上,細細品味著蘇九冬最後說的那句話。
蘇九冬一出宮門,並不是直接回將軍府,而是吩咐馬車調轉馬頭該方向趕往京郊營地。
守門的士兵認出蘇九冬的身份,知曉她是將軍之女,但軍營中地也不是蘇九冬能隨意出入的地方,所以蘇九冬還需要在營地門外等待士兵的通報,才能入內。
此時溫以恆正帶著五十人的小隊在營地周圍巡視回來,遠遠就看到了蘇九冬纖長曼妙的背影,溫以恆下了大馬,上前挽住蘇九冬的手臂,將她往軍營裡帶,邊走邊問:「何時來的?」
蘇九冬綰了綰耳邊的碎發,喃喃道:「才剛到不久,正等天明進去通報阿爹呢,你就來了。」
溫以恆點了點蘇九冬的鼻尖,將蘇九冬帶往軍營的主帳:「平時少見你往這邊跑,今日你定有重要之事吧……是要找你阿爹還是找我?」
蘇九冬抿唇,思忖一小會兒,才緩緩道:「嗯…應該找我阿爹吧。」
「找就是找,不找就是不找,哪裡還有應不應該這樣如此形容自己目的的不確定字眼。」溫以恆吐槽完后,又要離開主帳:「既然不是找我的,我也有事情要忙,改天再與你說說話。」
溫以恆為蘇九冬挑開主帳的門帘,將蘇九冬往裡面輕輕一推,扔下一句低低的話:「小沒良心的,要記得想我……」
蘇風瀾此時已經得到了衛兵的通報,又見蘇九冬依舊被溫以恆送進來主帳,便領著她去旁邊的簡易羅漢榻上入座。
蘇風瀾為蘇九冬倒好茶水,推到她手邊,語氣寵溺的問道:「現在都準備吃晚飯的時候了,你不在家裡陪安兒和阿蓉好好吃飯,怎麼跑到軍營里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時候放下吃飯這等重要事情過來找阿爹您,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蘇九冬將下午與雲慕游的談話內容,簡略的告知了蘇風瀾。
蘇風瀾聽完蘇九冬的敘述,腦海中大概有了頭緒:「你的意思是,打算將三皇子引進來,讓他去告發此事?」
蘇九冬對蘇風瀾分析道:「雲慕游畢竟是太子,聖上又對他十分看重,因此這件事情不管是由阿恆,還是由阿爹您去告發,都對我們不利。」
「但是雲慕游不同,他本身就是聖上的親兒子,又是皇貴妃的親子,本身就具有與雲慕林向抗衡的勢頭,讓他們天家人自己去打,我們只管作壁上觀、靜觀其變就是。」
蘇風瀾贊同的點點頭,但仍有擔憂:「你想的這個辦法很好,但是我們與雲慕游接觸不多,骨子裡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有什麼樣的抱負,我們尚不知曉。」
「如果此時貿然引雲慕游入局促發此事,事情最後會如何發展,我們就無法預料了。」
蘇九冬早已想好了應對的說法:「雲慕游是何許人也,究竟有有什麼樣的抱負,目前並不在我們的考慮之中,而且即便往後事情的再如何無法預料,也不會牽扯到我們頭上。」
蘇風瀾問道:「你如何保證不會牽扯到我們自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