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陵海風雲 第1章 山中來

「轟隆！」震耳欲聾的雷聲咋起，剎那間雨從陰沉沉的天空中傾盆而下，陵海市的南山鎮片刻被暴雨覆沒。

狂風肆虐的亂刮，暴雨瘋狂的下著。

南山鎮的通天街上此時一個人影也沒有，街道上白白花的全是水，匯成了一條流淌的河，上面爭先恐後地綻開著無數的水花。

通天街的一個名為「益民快餐店」的裡面，一個年紀六十歲左右的老頭走到店門口，皺著眉頭望著外面的傾盆大雨嘆了口氣，喃喃道：「哎！這雨下得好大，看來今天又沒生意了。」

他目光一轉，愣了一下，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就站在店門口旁的房檐下，雖然渾身已經濕透，但他依然像一塊岩石一樣站在那裡，他看著很年輕，穿的相當樸素，一身洗的有點泛白的綠色老軍裝，一雙軍綠色的帆布鞋，身材消瘦頃長，膚色黝黑，短短黑黑的平頭下一張很樸實的臉，不知是因為映著雨水的緣故還是天生的，眼睛就像映著陽光的水，很亮很亮。

他雙手抱著一個土黃色的包，好像很怕被雨水淋濕，抱得很緊很緊。

看他打扮第一反應是個軍人，但那軍裝太過老舊，根本不是這個年代的軍人穿的，所以老頭否定了第一種想法，隨即想到這應該是個來城市的農村打工仔。

「小夥子，進來避避雨吧，別感冒了。」

那人轉頭看向老頭，憨厚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說道：「謝謝老伯。」

他走進門去，好奇的打量著小餐館，餐館不大，裡面的只有五六張餐桌，都有些破舊，他並沒有再往裡走，只在靠門的地方，依然直直的站著，雙眼望著門外。

「小夥子，你可以坐下。」

「老伯，我身上和腳底有水，怕弄髒了你的地和桌椅，我站著就行。」

多好的年輕人啊，農村小夥子這麼有素質，就是比城市裡的年輕人好，老頭笑道：「沒事的，你坐就行。」

「謝謝老伯，我還是站著吧。」他又憨憨一笑。

「小夥子，聽你的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年輕人點點頭。

老頭問道：「你是哪裡人氏？」

「我從山中來。」

山中？山溝里的？老頭問道：「哪個省里的山？」

年輕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離這很遠的山。」

這小夥子連自己是什麼地方的人都不知道，真是可憐，「你叫什麼名字？家裡有什麼人？」老頭對他很有好感，忍不住多問了起來。

「我叫小山，有個收養我的爺爺。」

爺爺半年前離開山上再也沒回去，不但他爺爺，山裡住的那些鄰居們都一個個的消失不見了，最後整個山溝僅剩下他和水伯。

水伯半月前突然交給他一封信，說是他爺爺半年出門時留給他的，信里說十七年前，在山溝里發現了被人遺棄襁褓中的小山，於是把他撿了回來，一直養到現在。

他這才知道自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爺爺信上說讓小山離開山裡去城市中闖蕩一下，不能一輩子呆在山中。

於是第二天他就離開了，離開時他向水伯告別時，發現水伯也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張去陵海市的地圖。

水伯繪製的地圖有山路、小路和大路。

他沿著山路和小路跋山涉水的前往陵海市，一路上見識到和山裡不一樣的世界。

還救過一個人，前幾天走山路時，就看見一個開著車的男人在山路上把一個女孩從車中拉了下來，把她抵在山邊壁石上，他手裡還拿著匕首，使勁的打她、威脅恐嚇她，還很不要臉的讓那女孩脫衣服，想要侮辱她。

他正巧路過看見這一幕，山裡的風叔曾經告訴他，外面的世界壞人很多，最可恨的就是欺負女人的壞人，如果見到一定要狠狠懲罰他們。

於是他出手了，一腳就把那個男人踢飛，然後脫光他的衣服把他綁在半山腰的樹上。

那女孩從地獄又回到天堂，感激之情可想而知，女孩對於英雄救美的男人總會有特殊的好感，於是就要留他的手機號和什麼私信號。

他沒有留，他是有手機的，不過是一部很破舊的直板黑屏手機，裡面只存了不到十個人的號碼，還是以前水伯幫他存的，都是和他住在一起的山裡人的手機號碼。

他從來沒有打過，也不知道自己的號碼是什麼，更不要提什麼私信號，他手機壓根就沒有這項功能。

那女孩的手機完全和她不一樣，十分漂亮，而且功能很多，叫什麼智能手機。

女孩拿著他的手機撥自己的號，結果發現無法撥通，最後沒有辦法，只好放棄了留手機號的想法。

那女孩說這個欺負她的男人是個網約車的司機，她是個空姐，這兩天歇班，本想下午打車去臨市的朋友那裡聚會，沒想到遇到這麼禽獸的司機，要是沒有小山出現後果不堪設想。

他只是憨憨的回答說是山裡的風叔說的，男人就該保護女人。

小山沒有和山外的人交流過，尤其是和女孩子，從小到大，只見過山裡的花姐一個女人。

說了幾句他就想走，因為實在不知道和她說什麼，女孩說她夜晚在山路上很害怕，讓小山陪著她等警察來。

於是小山一直陪了她半個小時后警察到了。

於是小山悄悄走了，女孩不知道他怎麼離開的。

小山知道警察就是專門保護老百姓的人，既然保護百姓的警察來了他就放心了，於是他悄悄的溜走了。

走出山裡前的那晚，水伯給他惡補了外面世界各種基本生活知識，他從未出過大山，在這上面基本是張白紙。

雖然小山很懵逼，但也算略微了解了山外面的世界。

今天終於來到了陵海南山鎮，不巧趕上了暴雨，他不怕淋雨，以前山裡的狼叔曾經和他一起在暴雨中淋過三天兩夜也沒事，只是他不願把手中的包淋濕，這裡面都是爺爺叔叔伯伯們送給他的東西。

無父無母，又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山溝里的人，老頭越發覺得他很可憐。

眼看已經到了中午，到了吃飯的時間，現在還沒來一桌客人，當然也和這個鬼天氣有關係，老頭道：「小山，你餓了嗎？我給你弄點飯吃。」

小山道：「老伯，我帶著飯呢？」他從包里拿出一個黑黑硬硬的東西就往嘴裡放，那東西也不知什麼做的，他嚼著還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音。

老頭皺眉道：「這是什麼東西？」

小山笑道：「這是我從山裡帶來的，可好吃了，老伯要不要嘗一嘗。」

這黑黑的東西是人吃的嗎？老頭快要哭了，多麼可憐的孩子啊，「你等著，我給你做飯去。」

「老伯，真不用了!」說著憨憨的摸了一下頭，「我……我沒錢。」水伯曾經說過，外面買任何東西都是需要付錢的。

最讓他鬱悶的是，無論他爺爺和水伯他們都沒有給過他一分錢，也許他們是走的太匆忙的緣故，沒想到這件事。

「沒關係，是我請你的。」說完轉身就往廚房去了。

不一會兒，老頭端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麵出來，「小山，你吃吧。」

小山看著肉絲麵咽了咽口水，真香啊！

「老伯，爺爺說過無功不受祿，我不會白吃的。」彷彿做了什麼決定一般，他端起面來，並沒有坐下，還是走到門口站著就吃了起來。

啊嗚啊嗚的不到片刻，一大碗面瞬間就消滅乾淨，他不好意思的看著老頭。

老頭道：「一碗是不是不夠？我再給你下一碗。」

「我吃飽了，老伯。」要是放開了吃那還了得，五六碗都不能夠，他曾經自己一頓飯吃過一整隻烤狍子。

也曾經一個星期沒有吃飯，有次山裡的狼叔把他放進了一個山洞裡就是七八天，那山洞裡連只螞蟻都沒有，也沒有一滴水，當狼叔放他出來時他已經奄奄一息。

不過他還是熬過來了。

如今他早習慣了這種極度飢餓的狀態，自然不在乎吃喝，有就敞開了吃，沒有就餓著。

小山緊接著道：「老伯，為了感謝你，我給你幹活吧！」說著拿起桌上的抹布就擦起桌椅來，老頭本想阻止，可他一想自己年紀已大，一些體力活確實有點力不從心，今天來了見沒有客人也懶得打掃，這小山能幫他打掃一下也不錯，看他的架勢好像經常幹活，很仔細認真，不但擦了桌椅，連櫃檯廚房等都擦了，餐館的地擦得一塵不染，牆頂角上的蜘蛛網也清理乾淨。

老頭心中一動，前兩天店裡有個服務員因為工資低，剛剛不幹了，現在有個這麼利索勤快的小哥送上門來豈不正好？

「小山，你是來城裡打工的吧？」

小山道：「算是吧，爺爺水伯說讓我來城市裡闖一闖，不能一輩子待在山溝里。」

「那你有什麼打算？找什麼工作？」老頭問道。

小山搖頭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