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草驚蛇

卿慕覺得那日她匆忙制了葯，什麼都還來不及過問就走了，如今閑下來了，的確是該去看看回春堂的現狀了。等她回京以後，進宮去向皇上討一個恩典，讓他親自題寫「回春堂」三個大字作為招牌。

她要在京城也開一家回春堂，把她在現代所學的醫術在這個時代傳揚下去。

「走吧，正好與沐杉說一聲，明日就去踏春的事情！」

「好！」墨清風應著，率先走在前頭。

回春堂的病患排起了長隊，卿慕急忙上前去幫忙，讓人新開了一張桌子，也坐下來問診。見卿慕回來，大家都很高興，她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

沐杉站在一旁，時不時的給她搭把手，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打趣起來，「輕雪，還是你魅力大啊！看李大夫那都沒幾個人了。」

大部分人都情願排隊，在她這裡看病，卿慕覺得這樣不行，「鄉親們，李大夫盡得我的真傳，大家放心，你們這樣我今天也看不完，反而耽誤了病情，你們別都擠在這裡了。」

「是啊，卿大夫這話有理，可不能累著她了，過來吧。」

一個老夫人開口，她是來看腿的，這腿啊一到天陰下雨，就會沒完沒了的疼，聽說這回春堂有一種膏藥，只要貼上幾貼就能止痛。

她的孫子得了天花，就是卿大夫給治好的，她很是放心，也見過回春堂的兩個大夫跟在卿慕身後學習，所以這醫術也不見得有多差。

大家覺得她們的話也有幾分道理，都是一樣的治病，不一定非要她，反而把病情給耽誤了，於是又分散了幾個人過去。

這樣淳樸的行為，惹得卿慕哈哈大笑，蘇州城的百姓大多都這樣，沒多少有壞心的。

等病人都看完了，卿慕才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臂膀，看著沐杉，「今日就到這吧，早些回去休息，明日才好去玩！」

「你是說明天就去？」

幸福來得太突然，本來累極了的沐杉，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她知道只要卿慕走了，墨清風也會跟著走，她還想多跟他相處幾天呢。

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她不能丟了。

「是啊！明天就去。」卿慕看著她犯傻的樣子，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沐杉傻兮兮的笑著，「我馬上就回去，好好準備，把要用的東西給準備妥當了。」

「心兒，收拾東西，我們回府吧！」

看著沐杉作勢現在就要走的架勢，卿慕有些無奈，這風風火火的性子，也不知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忙把她給拉住了，「我還有事情沒說完呢，你急什麼？」

又不是一下子不回去收拾就沒有時間了。

心兒把東西收拾了出來，看著自家郡主這傻樣，不由得笑了出來。自從墨公子回來，郡主的笑容都多了些。

卿慕鬆開了沐杉，看向墨清風，「軒兒，把我早上讓你帶著的畫像拿來。」

她昨天晚上回房以後並沒有馬上就睡，而是把人牙子的畫像給畫了下來，準備拿來給沐杉看看，讓她幫忙尋找。

墨清風聽到卿慕喚他，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從寬大的袖子里把東西給拿了出來。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沐杉看了看上面的人，她不認識，但是可以讓府里的下人去找，於是接過來，把它給收好，「沒問題，那我先走了。」

「去吧。」

卿慕送她到了門邊，待沐杉上了馬車離去后，卿慕才轉身回去，「李大夫，今日怎的就你一個人在醫館里？」

就是因為醫館里只有一個坐堂大夫在，所以病人才會那麼多。

「老曾有事回老家去了，我想著平日沒有幾個病人，就讓他去了，誰知道今日病人這麼多，幸好你過來。」

「要是忙不過來的話，不如再招幾個大夫吧。」

只有兩個老大夫的確是夠忙的，她也不忍心讓他們太累。

李大夫笑了笑，這雖然有些忙碌，可生活很是充實，再說她給的工錢也不少，他已經很滿足了，忙轉移了話題。「哈哈............再說吧！」

京城，丞相府內，十四和秋泠相對而坐，等著下首帶來好消息，希望那幾張有十四字跡的經書能追回來。

一會兒一個黑色的身影就從窗口穿了進來，「稟告護法，任務完成，這是經書！」

秋泠走過去看了看，這字跡果然是十四的，忙放在火上給燒了，一會兒就化為了灰燼。

十四沒有去阻攔秋泠的動作，這容易讓他露出尾巴的東西，早些銷毀了也好，「那兩個人可殺了？安排上我們的人了？」

馬上他們就要有所行動了，再這之前安插幾個人進去，打探一下消息也是好的，看看那個柳邕是否真的進了宮。

「安排好了，這會兒可能已經進宮了。」

「下去吧！」

「是！」

一瞬間這人就消失在了原地，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

秋泠問出了口，她雖然只是來協助的，但是事情怎麼安排的，她還是得知道。

十四搖了搖頭，「現在我也沒底，等明日我去上朝之後再說吧。」

這幾日他在府里也沒閑著，把文武百官看了個遍，就是防止他去上朝的時候把人給認錯了。

他總不能永遠稱病吧，要是這樣他們還如何完成自己的大事。

定王府里，穆齊同暗十四和柳邕坐在書房裡，氣氛有些壓抑，每個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該慶幸他們今日回來得及時，否則就要釀下大禍了。

他們到京城時，本想立即就進宮去見皇上，把事情都彙報給他，誰知半路上竟看到兩個內侍正在被追殺。

其中一個黑衣人抓住一個內侍的領子，「要怪就怪你跟錯了主子！」

黑衣人說著正要揚起劍砍下去，突然腿上一痛，是把匕首插在了腿上。

穆齊接著又是一掌把人給摔倒在地上，走上去踩著黑衣人的胸膛，「是誰派你來的？」

還不等他回答，突然面露黑色，一會兒就沒氣了。

「該死的，竟然自殺了。」

穆齊扒拉開衣服一看，胸膛上亦有一個祥雲圖案，「又是暗夜宮的人！」

兩個太監看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就要跑，被柳邕給攔下了。

「柳丞相？！您不是在抱病府里靜養嗎？」兩個太監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柳邕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沒有解釋，「兩位公公，事發突然，本相一時解釋不清。倒是你們，出宮來做什麼的？」

「丞相大人，您忘了嗎？我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來讓您抄寫經書的，前腳走了沒多久，就遇上這幫刺客了。」

其中一個還把經書給奉了上來，柳邕一看，那字跡根本就不是他的，看來皇上此舉是對丞相府里那位有了懷疑，所以才試探他的。

穆齊和柳邕對視了一眼，如此看來這應該是那個假丞相派來追殺的人。

「你們就這樣回去復命，就說丞相抄的經書被我拿走了，皇上會明白的，其餘的話，不該說的............」

「穆將軍放心，奴才的命是將軍救的，自然明白。」

兩個太監得了穆齊的首肯，連滾帶爬的跑了。

「現在怎麼辦？」

那個假丞相竟然派人來追殺，只怕是已經猜透了皇上的意思，也許不久就要有所動作。

穆齊看了看地上躺的橫七豎八的屍首，有了想法，「那個假丞相一定會等著這邊的殺手辦好了差事回去復命，所以............」

「穆將軍的意思是，把我們的人派去丞相府里做內應？」

「不錯，把假丞相的經文留下一章，其餘的依舊帶回去。」

「我看此計可行！」暗十四一拍大腿站了起來，這樣他們就可以隨時掌握到丞相府的動靜了。

「少將軍，我去找幾個可靠的人，讓他們現在就過去。」

穆齊點了點頭，見柳邕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柳丞相，人皮都見識過了，這點不算什麼。」

定王府。

「穆將軍接下來如何打算？我們明日進宮嗎？」

那些人的目標是皇上，他們得確保皇上的安危。

「進，事情的原委還是得跟皇上知會一聲的，我們得想個辦法讓他們自己暴露出來。不然過不久就是太后壽辰，會更加混亂的。」穆齊說完又陷入了沉思。

他想到了一個法子，只是可能需要委屈皇上了。

兩個太監回了宮裡，直奔李喜德而去，將他給帶進了一間屋子，一個在外守著，一個與李喜德說話。

「師父，那經書被穆將軍拿走了，他讓我們回來轉告一聲，今日若不是............」

小太監正說著，想把今天遇刺的事情說出來，突然想到穆齊說的那番話，摸了摸自己還溫熱的脖頸，止住了話頭，看著李喜德。

「師父，日後有出宮的活，我再也不幹了。」

還是這宮裡安全些，當差的時候只管做事就是了，過了還可以與朋友喝酒吃肉。

「沒上進的東西！」李喜德暗罵了一句，就轉身走了。

早朝時，北古寧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臣子們，穆齊沒有上朝，柳邕倒是來了。

「柳愛卿，身子可好些了？」

十四從隊列中走了出來，躬身行禮，「微臣多謝皇上關心，微臣的病已經大好了。」

北古寧擺了擺手，讓他站了回去，「昨日多謝眾卿家配合了，讓朕為太后準備了一個獨特的生辰禮。」

眾臣立即跪在地上，「願為皇上效犬馬之勞。」

退潮時，十四跟隨著人流出了大殿，幾個人就圍了上來，「丞相這一病可真的是傷了根骨了？」

「是啊，這麼久都沒來上朝。」

十四耐著性子回應著，「多謝各位關心了，本相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有些虛弱，就先行回府了。」

「柳丞相慢走。」

十四一路疾馳到了宮門，秋泠正在馬車上等他，等十四上了馬車坐了進去，馬車才緩緩在官道上行駛了起來。

「怎麼樣？今日那老皇帝可有說什麼？」

十四搖了搖頭，「今日早朝他僅僅是問了我的身體狀況，之後又像文武百官致了謝意，如此看來昨日或許並不是來試探的。」

因為今日老皇帝也沒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來。

秋泠頓了頓，才輕描淡寫的說著，「如此我們只能再觀望幾天了，不能輕舉妄動。」

「只有這樣了。」

北古寧回到承德殿的時候，進了門被嚇了一跳，面前又活脫脫的站了一個柳邕，柳邕是他派去的人親眼看著出了宮門的，難道這世上真的有人長得如此相像？

穆齊和柳邕齊身行禮，「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這是怎麼回事？」

兩人對視了一眼，柳邕把自己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都事無巨細的交待了出來。

北古寧沉默了片刻，「你有什麼辦法能證明自己就是真的柳邕？」

雖然他救了那些幼子，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為之，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故意認錯人呢。

「微臣可以現在就寫字，讓皇上拿來以往的奏疏做對比，還有那個假丞相的字跡我們也帶來了。」

北古寧擺了擺手，小太監立刻備好了筆墨紙硯。

柳邕走到案桌前，提筆寫了幾個字，一筆一劃都是用他以前的習慣來寫的。

北古寧見他一筆一劃在紙上落下幾個字，那筆鋒、力道和字跡都跟之前他看到的柳邕的奏疏上的字一模一樣，再看假丞相抄寫的經書，筆跡雖然很是剛毅，但絕不是出自柳邕之手。

「不用寫了，柳愛卿，朕相信你了。」

他之所以對柳邕的字跡那麼熟悉，是因為當初殿試的時候，他就坐在自己前面，一點也不害怕，從容不迫的作答。之後他第一眼看的文張也是柳邕的，字跡工整，文張也寫得很好。

「多謝皇上！」

「皇上為了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我和丞相決定，讓你舉辦一場圍獵，只是需要皇上受點委屈。」

穆齊將計劃告知了北古寧，本以為北古寧會大發雷霆，誰知北古寧很是爽快就定了下來。

「比起江山社稷，冒險一試不算什麼。李喜德，寫好聖旨，明日早朝時頒發，就說朕體恤百官為民辛勞，特舉辦圍獵犒勞大家，拔的頭籌者有獎勵。」

李喜德聽著，一一記了下來，「是！皇上！」

蘇州城，沐府。

沐杉一大早就起了身，讓下人們把東西準備好，安排了兩輛馬車，一輛裝滿了貨物，都是些踏春要用的東西，一輛則是載著沐杉和沐湘兩個人，馬車向著定王府而去。

沐杉她們兩姊妹到半路的時候，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趙勇，「老李，你先停一下。」

等著馬車停穩了，沐杉就下了馬車，走到趙勇身後去，用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表哥，你在這幹什麼呢？」

他平時不是一向以公事繁忙為由。

待在縣衙里沒日沒夜的工作嗎，今日怎會有如此好的雅興出來逛街。

「表妹，今日不在回春堂幫忙嗎？」

「我約了卿姐姐她們一起去寒光寺踏春，正好在這裡遇見了你，就想著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知道這個表哥也喜歡卿慕，只是他是一個內斂的人，有什麼話都喜歡裝在心裡，不會講出來。

「卿郡主回來了？」趙勇一臉詫異，他怎麼不知道卿慕回來了。

「她們回來有三四日了，怎麼樣？去不去嘛？你要是不去我也就不多跟你廢話了。」

她還要趕著去見墨清風呢。

現在有機會能多見見他也是好的，等他們回了京城，只怕再無見面的可能了。

「當然要去了，難得我休一天假，走吧。」

趙勇說著放下了手中的珠釵，他本來是出來給他娘買禮物的，誰知在這攤子上看到了與卿慕頭上一模一樣的珠釵，就停下了步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三個人到定王府門外的時候，卿慕和墨清風已經等候在原地了，沐杉探出一個頭來，「卿姐姐，咱們走吧！」

卿慕揮了揮手，「你們先走吧！我們跟在你們後面。」

「表哥，你都不掀開車簾同卿姐姐她們打個招呼嗎？」

沐杉縮回腦袋，一臉的好奇都寫在了臉上，就連湘兒這個小丫頭也目不轉睛的盯著趙勇。

「表哥，紅紅臉。」

趙勇捏了捏湘兒的臉，「小湘兒，不要胡說！」繼而才看向沐杉，「等到了地方再打招呼也不遲。」

「行吧。」

見沐杉她們的馬車已經走遠了，卿慕催促著墨清風，「軒兒，你快點，到時候跟不上，走丟了可就不好了。還是說你不怎麼會趕馬車？」

墨清風看到卿慕一臉的嫌棄，懶得理她，之所以趕這麼慢，不過是怕太快，路上太顛簸了，她一個弱女子受不了而已。

見墨清風不回應她，卿慕覺得自己自討沒趣，不再開口說話，轉身進了馬車裡，在裡面睡了過去。

反正軒兒是個穩重人，他趕車，她還是放心的。

到了寒光寺門口，沐杉和趙勇把熟睡的小湘兒抱了下來，桃花在寒光寺的後院，她們幾個只能徒步上去了，帶來的東西倒是會有僧人幫忙送上去。所以她們每次來，都會去廟裡添些香油錢。

卿慕和墨清風趕到的時候，沐杉已經等候多時了，看著走在前面的卿慕打趣道，「卿姐姐這是坐了烏龜拉的馬車不成？竟然那麼慢。」

卿慕聽了這話，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可不是烏龜在駕車嗎？」

瞧見墨清風有些發黑的臉，沐杉嚇得連連罷手，「墨公子，沐杉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