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依舊是條狗
忽如其來的嘶吼聲,劃破了街道上的死寂,讓人們再次沸騰起來。
「來人是陳家的下人?陳家出事了?玄仙宗的人來找陳家二公子退婚?」
「陳家二公子,不就是陳常惺的弟弟陳常益嗎?」
「昔年陳家輝煌時,修行門派玄仙宗宗主找到陳老將軍,為自己女兒與陳老將軍的小孫子陳常益訂了門娃娃親,可誰能料到陳家會有此變故?」
「眼看婚期將至,玄仙宗不來解除婚約才真是見了鬼嘍!」
「這下,陳家要徹底成為王都的笑柄了。」
「作為家主,又是陳常益的哥哥,陳常惺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
陳常惺揚起眉梢,很快就通過記憶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分析出了事態的嚴重利害。
既然他已重生,陳家就是他的陳家,陳家的榮譽就是他的榮譽,陳常益就是他的弟弟。
更何況,兩世記憶交織,情感相互碰撞,有些事情他已不得不做,有些責任他已不得不擔。
陳常惺顧不得街道上因自己而產生的亂象,也顧不得失魂落魄的於秋兒,拍了拍下人的肩膀便火急火燎地向家中趕去。
很多修為不錯的強者都跟了上去,想要好好地看看陳家的笑話,再看看陳常惺會如何處理此事。
清鳶郡主與劉尚書也立馬互相拱手告辭,急急忙忙地派屬下往陳家打探消息去了。
王都,蘭山街,陳府。
此刻,陳府院子看似空蕩,暗處卻已藏滿了人。
這些人是來自王都各大勢力的強者與大人物。
他們總是不願意錯過任何好戲,更何況還是玄仙宗向陳家退婚的大戲碼。
除了院子里,大堂內也已站滿、坐滿了人。
大堂內站著的是陳家下人、護衛以及玄仙宗的幾名正式弟子,坐著的則是這場戲的主角兒們。
玄仙宗的中年護法,身著青藍色錦袍,高傲地端坐於大堂上首,神態睥睨驕傲,眉毛輕輕上揚,大有一種俯視陳氏螻蟻的姿態。
青袍護法右手下方坐著兩個人,分別是陳常惺的二叔陳樂水,以及陳家的大長老。
青袍護法左手下方坐有一人,著青藍色薄紗,面容白皙,膚如凝脂,正是玄仙宗的大小姐……百里溪。
此外,還有一名玄仙宗弟子,站在大堂中央,高昂著驕傲輕蔑的臉,指著陳常益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憑你,一個落寞家族的子弟,還想迎娶我們玄仙宗的小師妹,簡直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呦?握著拳頭,怎麼著,你還想打我?你打我一下試試?」
「你信不信,玄仙宗可以一夜之間滅你們陳家滿門?」
陳常益面色陰沉如水,卻也只是惱怒而不敢有任何動作。
陳家樹敵太多,之所以能夠苟存至今,與陳家的主子們忍氣吞聲有很大的關係。
周圍的陳家下人、護衛們紛紛憤憤不平地喊出聲來。
「玄仙宗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況且你們宗主沒來,長老也沒來,只派一名護法帶隊前來退婚,那不是打我們陳家人的臉嗎?」
這弟子斜乜了下人們一眼,用手拍了拍陳常益的臉蛋,輕蔑地道:「打你們陳家的臉又怎樣?你們還不是不敢作為?不怕丟人地告訴你們,我在我們宗門的地位很低下,所有的師兄師姐都可以像對待狗一樣對我呼來喚去,但我這條玄仙宗的狗,卻可以打你們陳家二公子的臉,而且你們還不敢還手,你們說刺不刺激?」
青袍護法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微笑。
這個心理有些變態的玄仙宗弟子叫阿全,是他此番特意帶出來的,就是為了讓阿全對陳家的人進行極限羞辱。
只有將陳家人徹底踩在腳下,他才能在退婚之餘敲詐陳家的修行資源。
此行是個肥差,他當然要好好利用。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森寒的冷喝聲忽然雷霆般自院落外炸響,並迅速傳盪進了大堂。
「對不起,你不僅在玄仙宗是條狗,在陳家,依舊是條狗!」
話音一落,一個穿著黑色大氅的少年已森寒著臉面,從院子里緩緩走了進來。
待看清人來模樣,堂內堂外立即發出一陣驚呼聲。
「陳常惺?」
「陳常惺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回來?」
「他剛才那句話,可不像他的性格啊……」
弟子阿全眯起眼睛,走向陳常惺,陰沉地道:「死廢物,你剛才說我什麼?」
陳常惺一字一頓,認認真真地道:「我說你在哪兒都是條狗!現在聽到了?」
阿全登時大怒,低吼道:「你這廢物,竟敢如此辱我!我現在數三聲,你立馬給我磕頭道歉,否……」
「滾你媽的!」
阿全一句話還沒說完,陳常惺就已喝罵一聲,一腳踹到了他的胸口上。
「砰!」
阿全的身子登時炮彈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牆上,血染前襟,陷入了昏迷。
忽如其來的一幕,令大堂內外所有人都怔住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
陳常惺……幾時變得如此強勢了?
陳常益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哥哥,眼眶瞬間通紅如血。
退婚的恥辱,阿全的羞辱,早已讓陳常益到了崩潰的邊緣。
陳常惺的忽然出現與忽然出擊,就像是一記鐘響鳴起於他的靈魂深處。
陳樂水也微微一愣,與大長老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奇之色。
他們對陳常惺十分了解,所以根本不敢相信陳常惺會有如此作為。
院子里隱匿起來看戲的大人物們也有些發愣,完全沒想到今日這場大戲里會有這麼一幕,著實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這小子,今天有些邪乎啊。」
「這鐵血性子,竟頗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
「有點意思……」
青袍護法也沒有料到這一著,反應過來后,勃然大怒,一巴掌拍碎了紅木製的茶几。
「陳常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打我玄仙宗的弟子?你找死不成!」
陳常惺目光一凝,昂起頭來,厲聲喝道:「放肆!區區一個護法,也敢在本家主面前大喊大叫!陳家輝煌時,你便是給我提鞋都不配!還有,你一個外人,誰給你膽子坐在本家主位子上的?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下來!」
青袍護法被陳常惺的喝罵激怒了,低吼道:「小子,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向瞧不起陳家的玄仙宗護法,哪裡受得了如此頂撞?
話音一落,一股殺意便已升騰而起。
青袍護法突然抽出腰間佩劍,閃電一樣刺向了陳常惺。
青袍護法動身的剎那,堂內堂外都響起了驚呼聲。
不管陳常惺熱血與否,都只是三品修士,而這青袍護法卻是七品修士。
七品修士要想殺三品修士,連第二劍都用不著。
隱匿在暗處的各路高手大人們,眯起了眼睛,很清楚陳常惺已必死無疑。
陳家大長老雖然反應了過來,但青袍護法出劍太突然,想要救陳常惺已來不及了,只能縮緊瞳孔。
陳家下人們才剛剛因為陳常惺的強勢而生出的希望火苗,更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滅,萬念俱灰。
陳家,莫非真要亡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唏噓喟嘆之時,讓人震驚的一幕忽然出現了。
眼看青袍護法的劍已到了陳常惺身前,忽然間,陳常惺的腰身扭出了一種近乎奇異詭譎的姿態,竟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方式躲開了這一劍。
還不等人們驚呼出聲,更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陳常惺躲開青袍護法的劍后,也出了一劍,正是來而不往非禮也。
青袍護法的劍很快,陳常惺的劍竟更快。
人們甚至只看到一道寒芒閃過,陳常惺的劍便已出現到了青袍護法的身前。
青袍護法壓根沒看清陳常惺什麼時候出的劍,只覺寒毛陡立,出於本能地將劍橫在了心口處。
「砰!」
只聽一道鏗鏘聲響,青袍護法的劍驟然斷成兩截,陳常惺那一劍竟然真的準確無誤地擊在了他的心口處。
青袍護法的本能救了自己一命,但整個人卻都踉蹌著倒跌了好幾步,險些將椅子撞翻,一絲血液溢出了唇角。
這說來慢時則極快的一幕,震驚了堂內堂外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