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陳靈毓不聯繫那個暑假是她高三下的那個暑假。

算是彼此的心照不宣，都不是很想、很願意去找彼此問候一下最近的狀況。

劉醒。

他和陳靈毓戀愛了。

是我牽的紅線。

陳靈毓的一些生活習慣我該知道的也多了解了，家在哪裡，什麼時候來學校，一般是幾點回家，什麼時候是父母接送的，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奶茶……

對了，劉醒，那時候，高考沒有考，我們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們聊了好久。

高三畢業那個暑假，我不僅僅是出去大玩特玩，去了一輩子都沒有去過的城市，而且在經歷15天的畢業旅遊之後，我在七月初的時候找到了一家健身房的銷售工作。他們管這個叫做會籍顧問。

在職的最後幾天，我約了這個剛出馬來西亞回來的老同學劉醒——三年不見了。初三畢業后的同學聚會後就再也沒有聚過了。

算是剛剛下了飛機，從隔壁的市坐車回來，剛剛吃完飯，被我約出來。

他家就是在市裡，和我工作的地方不算遠。他沒有多大猶豫，趁著傍晚的漸弱光色，在三十分鐘后，劉醒出現了我面前。

矮了，黑了，短髮也沒了。

肚子比以前更大了，像是啤酒肚——他年紀和我一樣呀！

那天，我接我職業的最後的一組客人之後就開始和劉醒聊起了最近的狀況。

我把他當做我的顧客，給他送上水和甜點——這些都是免費的！

對的，我就是這麼有膽，敢在上班時間，最後業績比拼的時候，在和同學閑聊——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閑聊著。我的經理看著我們聊得如此歡樂，誤以為我這個同學將是他業績的大支柱，忙著讓我向劉醒介紹經理，由經理來說服劉醒來購買游泳健身卡，優惠是多麼多麼的動人。

我當然沒有答應。

這麼不見的朋友，我們有好多話都沒說，經理怎麼能打斷呢？

那天說了好久。不清楚我接了幾次水，只知道一直聊到差不多十點，我將劉醒送出大廳之後，我們在大廳之外，又感覺之前的話題好像聊得不是很盡興，在外面，邊寒暄邊吹風，邊打蚊子，也有個三四十分鐘吧，才真正把劉醒送走了。

聊了那麼多，其中我最苦口婆心地就是對於他的未來道路選擇進行疏導。

本來他是直接去馬來西亞在他父親珠寶店上班。是呀，劉醒本不是學習的料，應該在初三畢業的時候他就應該要去技校學個三四年出來工作，然後結婚、生子。

他也算是聽了我的建議，讀了能讀的高中，但是沒能混個畢業證——他竟然高考都沒有去參加！我不敢說我的建議是對的。但是不讀書、不學習、不長進就一定是錯的！

現在你出來工作，以後別人問你學歷，你只能說初中畢業，高中還沒讀完，但是你現在參加高考，考多少分只是另一回事，起碼要把畢業證書拿到吧，以後你的學歷是高中，而不是初中。如果高考有個兩百多分，能上個大專，以後你的學歷就是比高中還要值錢了。讓你再考一次，是讓你的文化水平高一些，不是想著你可以在最後一年可以考清華和北大，就是想讓你等級高一些。人嘛，活著最起碼的，不能越活越沒勁吧。

現在你要去工作了，你現在是什麼了？初中畢業，高中輟學——也就是個初中的文化水平。我暑假去外面看了看，外面都是人才呀！初中文化和高中文化，和大專文化，還有大學文化水平，夾雜在這個社會，你覺得你會是在那一層級上？你不學習，不拿文化憑證，你不就是比小學文化水平厲害了一丟丟嘛，然而那些人的社會閱歷卻比你多，在一些方面，你還不如他們，對吧。

所以一定要復讀一下，考個畢業證，然後去學一些技能。因為這個社會，百無一用就是我們這些初中高中的學生。什麼都不會，你去社會上找工作，向我現在的工作，你要是沒有點文化水平，怎麼和別人去商談，怎麼和別人介紹你的產品，怎麼把這健身卡推銷出去。

要是有一個技能傍身，你以後就不愁生活過不去。養活一家人肯定沒有問題的。你看，會開挖掘機的和不會開挖掘機的工人，工資一樣嗎？肯定是會開挖掘機的高呀！不會開挖掘機的工人是做什麼的，搬磚、砌牆、運料，哪個工作辛苦？不說你也知道。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你要是會一些技能，你就是比一部分人厲害一些，然後你可以用比他們少的勞動量賺的錢卻會比他們多。社會層級就是這樣，你看我工作的，經理做的比我們會籍顧問少的多，工資卻比我們高；總監、董事基本上都不做，他們拿的錢，誰知道有多少呢？還有這個公司背後的大老闆，你又能知道他是怎麼輕輕鬆鬆地看著我們一群人為他賺錢？

這樣的道理，我說一些，你就會懂。

在大廳外面，也和他說了陳靈毓。

算是做了月老。

但其實我並不是刻意去介紹給劉醒的。

劉醒呢，也不是很在意。但是，後來一定是覺得這樣的女孩子適合他，劉醒才會在後面向我要關於陳靈毓的一些情況。

不過還好，他沒有問我為什麼這樣的女孩子我不想要，他懂我。

因為了解陳靈毓，所以知道她，她喜歡的，總是那麼隨性。感覺現在她能夠喜歡上一個人，但是在開水變成涼水的時間裡，她很有可能會對另外一個男生產生好感。除非我會一直給這一杯水加溫，不能太滾燙，開了，水蒸氣都會冒出一地；不能沒有溫度，不然不涼不熱的杯子，誰喝都不會悅心。

對於我來說，我對她相處的日子裡，她差不多就是這樣子。和她在一起，我是沒什麼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