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封神之戰3
紅衣小和尚未曾動手,只是如閑庭信步,走入敵群,便有成片的戰傀倒下,然後化作飛灰,他來到生命古樹之下,眼神尤為深邃,雙手合十,口誦佛經,陸遊站在紅衣小和尚身邊,雙手背負,臉色極其精彩。
他以為齊道臨想找的人是釋心,卻未曾想到會是這個小和尚,紅衣和尚無問偏過頭,他似乎可以感知到陸遊的存在,朝著陸遊笑了笑,「小僧在為你爭取一些時間,終究是以死來填,不過在此之前,小僧有一個疑問,若是是,就讓古樹抖抖綠葉,若不是,便無需多言。」
「天下此局,是否是你刻意為之?」
生命古樹搖曳,綠葉沙沙作響。
「因為失望?」
古樹寂靜不動。
「報復?」
古樹寂靜不動。
「無奈?」
古樹寂靜不動。
「那就是想要他們死。」
生命古樹沙沙作響。
「為什麼?」
無問最後問道。
古樹再次寂靜不動。
無問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陸遊的方向深深作揖,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因為失望無奈,他並不想讓他們死,無奈便沒有原因,那是顯而易見的原因。
可這樣做的結果,最終只是他一個人背負上罵名,因為此局,連他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都被算計在內,或死,或失蹤。
也許人間流離失所,眾生皆是家破人亡,卻還有人可以罵,可以恨,還可以報仇,可是陸遊沒有,他家破人亡,無人可罵,只有自責,無人可恨,只有愧疚,有仇可報,但付出得要更多。
陸遊背負雙手,雙眼笑意滿滿,問前生,問來世,都不如今生所有,可笑可悲可嘆可傷可哀,大抵就是如此了,這也是人生幸事,酸甜苦辣皆有,才有嚼頭。
他的身形消散,古樹上的綠葉有多了幾片,枝幹表皮的枯黑樹皮開始緩緩脫落,他剛剛消失,就有一個女子從綠葉之中走出,身穿白衣,眼神平靜。
蘇涼也出現了,他看了一眼女子,靜靜的靠在樹榦之上,女子也坐在他的身邊,沉默不語,以一己之力欲圖封神,將自身化為另一個天道,手筆極大,收穫極大,風險極高,至少再過不了多久,那古門之後的生靈就可以出來了。
那便是最終決戰的序幕。
「我叫古溪,曾經有幸與他並肩作戰。」
「我叫蘇涼,如今有幸還能替他守一守此地。」
「幸會。」
可入生命古樹得其神位者,皆是已經戰死之人,趙臨風比他們兩人都要早許多,身形愈發凝實,他趴在枝幹之上,「數千年見人死,如今也覺得無多大波瀾。」
「壯烈有,悲壯有,大笑而去者有,卻見更多苟且偷生者,該死卻不死,不該死者,前赴後繼,如海起波瀾,風起八方無處不在。」
……
東方破道躺在漆黑的魔池之中,魔道始祖就守在旁邊,在另一邊是滿滿一次混沌靈液,其中有蘊含無邊劍氣,東方破天就泡在其中。
天下不許陸遊有私情,為何不能?
我行事隨心所欲,皆自本性,生與死在我一念之間,天下興亡,在我一念之間,你們應該尊我敬我畏我,而非是對我予取予求,認為理所應當。
高大青年從遠處走來,他面容與陸遊一般無二,神色淡然,手裡提著一位生機旺盛至極的生靈,扔到了魔道始祖身邊。
魔道始祖打了一個響指,那生靈的龐大生機便分為兩路,墜入池中,「你們……」
魔道始祖一掌將他打碎,神魂拘禁於手掌之間,「對你們的容忍,並非是因為需要你們,當然也需要,不過並不需要你們活著。」
「如果將這樣的容忍想成了懼怕,那我只能告訴你,在眾生和我想要的人之間,我當然選擇後者。」
魔道始祖站起身,面容猙獰又譏誚:「我再域外替你們守了一個紀元又一個紀元又一個紀元,無人來看一眼,說一句,剩下的便是殺戮殺戮殺戮,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死,會輸,我會永生,不敗,不死,不滅,若是我能夠清楚如今這樣的時代是這個樣子,那麼願我當初不會傻到獨自擋住域外天魔!」
「所以你們都該死!」
魔道始祖最為隨心所欲,不是不顧大局,而是受不了委屈,他看向高大青年,淡淡的說道:「這一局,要結束了。」
「不知道他們真正察覺過來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高大青年譏誚的說道,這個世界已經破碎,殘破得不成樣子,三界人滿為患,那個被送入了極為安全地獄的世界,也在開始展現出應該有的樣子,只是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反正那都和他們無關了。
只有還有火種就好。
魔道始祖眯了眯眼:「在這之前,再讓我痛苦廝殺一番!」
他緩緩走出這個地方,大勢再聚,重如天塌,「請諸位,且讓我再感受一下死亡的感覺!」高大青年守在此地,也不去管他會如何,只是眼眸平靜,看著東方破道和東方破天。
大哥一生都在追逐那位魔刀巨擘的腳步,要是知道那就是他的弟弟,又會是什麼表情,姐姐寵溺自己,很寵溺,寵溺成了執念,在乎成了心魔,愛到了有些過界。
不是那種男女之情,有那麼一點,就那麼一點,她只想要那是她的弟弟,由著自己寵著,由著他去胡鬧,天下女子是沒有可以配得上他的,就是這樣的想法。
她天賦極高,卻因執念成道,當得知自己的弟弟已經不在的那一天,她的道已經不在了,又出現了新的道,若非是她的弟弟心心念念要這個天下眾生得大自在,大自由,不再位提線木偶,她恐怕早就是那第三千零一道主之一,也可能成為第十天。
這命運對於東方家族實在是不公,對於陸遊也是在過於苛刻,對於天下眾生,太過於無情。
「姐,我一直都在的啊。」
高大青年雙眼含淚,有白衣白髮站在他的身邊,看到東方破天的模樣,輕聲說道:「那麼多的記憶,好像都不是特別開心。」
「彼此彼此。」高大青年笑道。
陸遊扔給他一串糖葫蘆,自己拿出一串吃著,「喏,這個好吃。」
高大青年接過,慢慢的吃了起來,他忽然說道:「你不打算去見見他們?」
「齊道臨他們那個地方,有句話叫作相見不如不見,依我拉看,見與不見都是一樣的,見得了多幾分傷感,見不著多謝念想,少些傷感。」
「他們以為你死了。」高大青年指著東方破天和東方破道,很多人都以為陸遊已經死了。
陸遊想了想說道:「現在這個狀態,其實差不多也算是死了。」
「差很多,那座城池,你打算什麼時候搬過來?」高大青年問道。
陸遊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我還在糾結,我是怎麼成為如今這個樣子的。」
「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高大青年說道。
他們沒有一個人清楚原因,就連未來的陸遊也不清楚,這件事說到底,其實也算是幫了他們的大忙。
其實現在的陸遊命格其實還在的,只是從一開始就有許多因果牽扯,難以計算出來,所以可以認為不存在,但是未來陸遊的命格的確是不存在,也可以說是碎裂成了很多塊,有了各自的命運。
命格可以被掌控,但是又很難被擊碎,除非是他本身的命格十分脆弱,有人以大法力將其擊碎,這不是沒有可能。
天地之眾生皆有其自身命格,唯獨有一個陸遊的命格隱於迷霧之中,難以捉摸。
這其中的迷霧重重,原因為何,未可知。
「他們的狀態不是很好。」陸遊看著東方破天和東方破道說道。
「那個傢伙以無數的生命精氣替他們續命,能道如今這個地步,已經殊為不易。」高大青年嘆了一口,說不心痛才怪,他們這麼多個身份,都曾走到大道巔峰,可沒有一個能斬斷七情六慾的,反而越想越深。
「你不用出手。」高大青年說道。
陸遊想了想,坐下來,撐著下巴看著東方破天,從所有的記憶里,他唯一清楚的是這個姐姐對他的愛最無私,最不計後果,她的執念都是這個弟弟,陸遊不心疼嗎?那些錯誤的喜歡他不知道嗎?
心疼也知道,可陸遊從不覺得自己這樣的人,是個應該擁有溫情的,他也知道東方青鋒將他扔去了蠻荒山河,自生自滅,是什麼原因,要他做一個無牽挂,無念想的無情的人,將來做許多事情都不會猶豫。
可人性本善,父母都是善良的人,他這個孩子能壞到哪裡去呢?
但是換一個人,如東方長空,自己的堂兄,他就能好一點嗎?說不定比自己現在還要艱難,舉步維艱。
所以說這都是機緣巧合里的註定罷了。
「啪啦!」
天穹破碎,魔道始祖被一拳打下來,他黑髮倒立,萬千兵將圍了過來,小說里杜撰的虎軀一震,王八之氣散發而出,萬人臣服,在魔道始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真的是那種越戰越強的人,彷彿他的強大是沒有盡頭,會一直提升。
那個只有毀滅大道的陸遊也降臨下來,到現在,那個局已經到了尾聲,他們也無需估計太多,所過之處,只有混沌,無星辰,無生靈,死寂生機皆不存在。
永恆界中的大門終於打開,未來陸遊的領域世界,世界古樹之下,根須騰空,出現無數被綠色樹枝包裹的極緊的饢!
「天有三千道主三界,三千大道下有小道三萬,小世界又三萬,」未來陸遊笑著說道,「我以自身化天道,生有大道三萬又三千,世界三千又三萬,願意天道相對立,為萬民求一線生機。」
生命古樹的枯皮迅速脫落,生機無限,綠葉如雨後春筍,迅速冒出,成長,白衣白髮的陸遊站在願意,伸了一個懶腰,鬆了一口氣,本是一道靈魂的他,漸漸的生出了血肉,他朝著高大青年揮手,道別,再不久,他們便不分彼此,你我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