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回歸
「無妨，也怪我低估了熾吉蛇的毒性，好在這次得了意外收穫，也不枉這一趟辛苦。」冷泠搖搖頭，並未將自己中毒一事放在心上。
「你那轉生蠱還有嗎？可否再給我些？」冷泠想起這次緊急狀況時蠱蟲大有益處，不由想多要些備用。
聞言南汐狠狠瞪了她一眼，「你還敢再要，這次如果不是颯仭在，你可就真沒命了！我可不敢再給你了，況且這轉生蠱培育極難，我現在身上也沒了。」
冷泠聽了南汐氣急敗壞的話語，不禁露出可惜的神色，這等好用的東西果然難以輕易獲得。
隨後幾天，冷泠只在一日三餐時醒來進食，其餘時間基本都在昏睡中度過，這次中毒對她的身體而言確實傷害極大，她不敢帶著沒有痊癒的身體回清風谷，只得留在暮溪山下的客棧里靜養。颯仭更是一步也不離開她，十分仔細的照顧著她，他非常不待見南汐，總是冷著臉，讓南汐每次探望冷泠時都感到十分不自在。
在又一次颯仭給冷泠喂葯時被「客氣」請出房間后，南汐氣的咬牙切齒，待颯仭走後她溜進房裡，見冷泠難得的清醒著，忍不住高興起來。
「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沒想到這個悶葫蘆還挺會照顧人的嘛。」
冷泠見著南汐輕手輕腳的溜進房間里的樣子，不由莞爾，「悶葫蘆？你說颯仭嗎？他並不悶呀。」
「你可沒見過他私下裡對著我兇巴巴的樣子，彷彿多說一個字都嫌累！我覺得他對你似乎過分關心了，他不是你的下屬嗎？」南汐想起颯仭的冷臉，不由抱怨道。
冷泠見她氣鼓鼓的樣子甚是可愛，嘴角邊勾起一抹微笑，「他不算是我的下屬，我師傅救了他的命，換他一個保護我的承諾。我與他之間更像是朋友關係。」
「朋友嗎？」南汐表示不相信，冷泠卻沒再多想。
「這次出門時間超出了我的預期，我要準備回谷了，不然家中妹妹要擔心了。」冷泠望著窗外已漸枯黃的飄葉嘆道，一種思鄉的情緒突然湧起。
「妹妹？是你與我說過的那個武功高強的表妹嗎？」南汐手中把玩著茶杯，眼眸波光流轉。
冷泠點點頭，「她叫房芓，是個溫柔的人。也是我在這個世界最重要的人。」
玉州。
房芓牽著馬兒匆匆從鴻運客棧門前走過，時光荏苒，再次回到玉州已是一年之後，她來不及感嘆一聲，想起劉叔的書信，從她收到消息到趕回玉州已過小半月，不知府中情況如何，心中憂慮，腳下的步子不由更快了些。
今日的玉州天氣晴朗，秋風中高掛天際的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街上熱鬧的人群都帶著一絲秋日臨冬的慵懶，只有小販的叫賣聲依舊充滿活力。楚嵂身著白衣錦袍，坐在臨靠窗邊的雅間里喝著酒，他臉上帶著半截面具，只露出淺色微抿的嘴唇，叫旁邊前來彙報庄中事務的下屬摸不清他的情緒，只得小心翼翼的輕聲彙報。
「莊主，庄內各項事務已清查完，並無疏漏。另外，您吩咐準備的禮物半月前已送達振道門邪醫手中。」
「嗯。」楚嵂輕啜一口杯中美酒，想起近些日子的傳聞，難得有了一些興趣，「你應是見過了邪醫的兩個徒弟，真如傳聞那般？」
那低著頭的下屬聞言驚訝的抬起頭，正瞧見自家莊主興味的眼神，渾身一激靈，立馬又低下了頭，老老實實的回道，「若論武功，邪醫的二徒弟確實已屬上乘，不過他的大徒弟卻是只繼承了醫術，並無半點內力武功。還有。。。」回想起當日情形，他不禁心神搖動，默默嘆道，「邪醫的大徒弟確實當得上是絕色無雙，她若是出山，怕是會引起一陣波瀾。」
「哦？」楚嵂不以為然，「她醫術如何？」
「最近的消息顯示她已經開始接診，聽聞前去找邪醫救治的病人都被她治好了，的確是醫術上乘，猶善解毒，不僅治好了平江麓谷身中奇毒的小少爺，連御霖國的皇帝都有意讓其進宮為太后調養身體。」
「邪醫可有出手？」
「並未有聽聞。」
楚嵂放下手中美酒，面露笑意，「看來邪醫確實重視他的弟子，竟連送上門的恩情都讓了去。」
地上跪著的下屬聞言一愣，頓時醍醐灌頂，不由附和道：「確實如此。江湖上已有傳聞，清風谷的素手醫仙冷泠，鴉發雪膚，醫仙在世，隱有超越其師之美名。」
「不過短短一月，竟有如此美名？」
「邪醫醫術雖極高，但卻甚少出手，加之其性子古怪，傷人救人僅憑喜好，雖有盛名，卻無多少美名。這位素手醫仙卻不似他的性情，雖性子冷若冰霜，但心地和善，只要是前去求醫的，皆會救治，診金也不多要，只是聽聞她喜歡奇花異草，曾有人拿著一株珍貴蘭草墊付診金，竟博得醫仙傾城一笑，此事傳出后，便引得眾人爭相效仿。」
楚嵂聞言洒然一笑，搖搖頭，已沒了再聽的興趣，便將目光望向樓下熱鬧的人群。
人群中一個快速走過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斂目思索，不禁想起了一年多前那個意識中模糊的背影，正巧此時一束反光刺激到雙眼，他驀然回神，正想多看幾眼那熟悉的身影，不料此時的樓下人群依舊，那個身影卻是不見，楚嵂不禁有些悵然若失，隨即又揚起一絲譏笑，轉瞬收了心神，不再有喝酒的心情。
房芓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快步走著，不一會兒便見到了早早迎在大門前的劉叔。一年多未見，劉叔依舊神采奕奕，他望著歸來的房芓，發現她與一年前大有不同，不僅身姿更加挺拔，走動間更顯輕靈曼妙，待到走近時，眼眸中神光婉轉，姿容更勝從前，他不禁眼露精光，暢然笑道:「看來你這一年來過得很好，長高了，也更加美麗了。」
看著劉叔面露欣慰的笑容，房芓也跟著笑了，她眼中滿含溫軟，「劉叔，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快些進門歇會吧，這長途跋涉的，你想必是累了，想吃什麼跟我說說，我吩咐下人去做，你先去更衣，我信上言明之事已有轉機，不在急於一時，有事明天再說。」
一番話體貼入微的安撫了房芓焦躁的內心，她順從的點點頭，又說道，「泠她…」
「無妨，知道你出發的消息后不久，我收到了谷中傳信，大小姐她已安然回谷，我已傳信於她，叫她不必急於回來，此時她應在谷中接診邪醫的病人。」
「原來如此，那我可以放心了。」房芓心中所憂之事消弭大半，此前趕路時未覺的疲憊此時蜂擁而來，不禁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我先去更衣休息，晚飯時再叫人來叫醒我吧。」
劉叔點點頭，「去吧。」
待房芓醒來，已是燈火闌珊。她神清氣爽，愜意的伸了個懶腰，從榻上下來。窗外明月高懸，早已過了晚膳時分，她有些疑惑怎麼沒人來叫醒她，便整理了衣裳，出門去找劉叔。
房芓走進正廳時，劉叔正在飲茶，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晚上不喝茶便無法入睡，算得上是嗜茶如命。
抬起頭，看見房芓因睡飽后微醺的臉頰，劉叔臉上露出笑意，「你醒了？想必腹中空空，快些來吃點東西吧。」
房芓點點頭，翩然落座，只見桌上擺著幾碟清淡小菜，分量極少，依舊冒著熱氣，看上去應是熱過幾道。她心中微動，「為什麼沒人來叫醒我？」
「見你睡得香甜，下人不敢打擾，我也就沒再擾你清夢。你連日奔波，此時剛醒，大魚大肉食之葷膩，我便叫廚房準備些清淡小食，只做填腹，以免積食。這菜剛溫過不久，正好，快些吃吧。」劉叔溫言解釋道。
「您費心了。」房芓聽罷，對著劉叔甜甜一笑，便低下頭認真吃了起來。
劉叔見她吃的差不多了，眼中憐愛又現，伸手為她倒了一杯茶，慢聲說道，「李大哥現在傷勢穩定，只需注意調養，再過些日子就會痊癒。只是打傷他的人背後有些身份，怕是難以討個公道了。」
房芓慢慢放下手中筷子，眼眸微暗，「劉叔，我們的生意現在也算小有成就，縱使擁有了一些錢財，有了幾分薄面，可依舊沒辦法保護好身邊的人，便是連個公道，都不能為他討回來。」
劉叔聞言，神色嚴肅道，「二小姐，士農工商四門，商為最末，便是當今天下第一富的雲渺山莊，祖上也曾因為得罪士族而招致殺禍。我遊歷天下數十年間，已見過無數人世浮沉，大多時候微末之力確實不值一提，但若厚積薄發，便是細若針尖，也足以刺穿心臟。你是個聰敏的孩子，有些道理你或許比我更懂，萬萬不可因一時之氣，而消磨了志氣。」
「我明白了，謝謝您的開導。剛剛之言只是一時傷情，我的腳步不會因此停住。我想，現在無法保護大家，無非是我還不夠強大，若是足夠強大，便是天意，也能扭轉。」房芓抬起頭，眼眸光芒璀璨，猶如漆黑夜空中最亮眼的星芒，一字一句堅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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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了這麼久，終於趕上在節日時更新了，雖然不是什麼正經節日，也祝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