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離開
他倒是沒有否認。也算證實了那件事不是他隨口捻來的。
白無雙這心頭的一團怒氣終於消散了一點。
現在，如果這個人再告訴她那些話都是他瞎編出來的，不管他出於什麼初衷，她都要恨死他。
沉默了瞬間，她深吸一口氣，才迎著他緊緊凝視的目說道：
「還不確定我來就是要找到他確認一下。王嬤嬤說他身上有一塊胎記。找到他看看便知。」
她的模樣絕不像說假話。
慕雲笙心口被一塊重石壓得喘不過氣來。
站在這裡，他甚至覺得腿腳都發軟。
沉默間，他緩緩走到圓桌邊扶著那桌沿，無力的坐了下來。
這個消息是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如驚雷一般，炸響在頭頂，他的思緒有些恍惚。
腦中浮現出衍兒那張笑臉，心也抑制不住狠狠揪痛。
對於那孩子，他有種超乎想象的耐心。嚴明就曾經在他身旁小聲嘀咕過，說他在衍兒面前彷彿變了一個人。
那麼溫和，簡直已經不是他了。
那時候，他聽了只是聽了，沒有深想。
如今想來，這是血緣之親的關係嗎？
他確實很喜歡那個孩子，有種說不清從哪裡來的親切感。他還以為這只是因為那孩子乖巧可愛的緣故。
卻不想，裡面還有這一層關係。
若真是如此，他……剛剛那一巴掌挨得真不虧，他真該打。
誤會了她，傷透了她的心，還耽誤了營救孩子的時間。
想到這裡，慕雲笙這混沌混亂的思緒又驀然清醒一些。
他又驀然站了起來，看向白無雙，走過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白無雙驚了一下：「你幹什麼？」
「跟我走。」
慕雲笙冷促的說到。
這裡畢竟是雲墨染的皇宮。要說什麼事，做什麼，太不方便。
現在，必須先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他才方便說想說的話，做想做的事。
白無雙此時腦子也亂著，不知道該如何決定，只能跟著他的腳步奔向門口。
到門口看到小蘭，慕雲笙又快速的說了句：
「把你小姐的東西收拾一下，跟我們出來。」
說完，他就拽著白無雙朝外走去了。
小蘭自然不敢耽擱，慕雲笙也沒有停留，拉著白無雙順著宮道一路就朝宮門而去。
白無雙一路小跑的跟著他的大步，到門口才甩開他的手：
「要走也要跟國主說一聲。如今你我在紫烈，這邊局勢又緊張，不告而別豈不是叫人多想？」
她怕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慕雲笙也是同樣的感覺，沒有反駁，只對一旁一直跟著的南風扭頭吩咐了一句：
「你親自去告知國主一聲，就說本王心急帶王妃回去。就不叨擾他了。多謝他這些日子一來替本王照顧王妃，他日，本王定當面道謝。」
「是，主子。」
南風應聲，轉身又朝宮內走去。
慕雲笙拉著白無雙繼續朝宮門走去，守門的侍衛攔住了他們，懶得廢話，白無雙又拽出了一直別在腰間的令牌。
看到那令牌，慕雲笙眼中沉了沉。
他知道那是雲墨染給她的。只是此時心頭壓了太多的事情，他沒說什麼。
順利出宮，慕雲笙直接將白無雙拉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密閉的車廂里，他攥了攥她的手：
「旁的話，我們回去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衍兒。」
「怎麼找。」
白無雙此時也顧不上他們倆人之間的怨念了，她只一心想找到衍兒。
慕雲笙想了想，說道：
「我拿到你給雲雙閣的信之後，問了問，他們給我的消息是衍兒被帶到了叛軍在涼州城以西四百公里處的一個據點。位置不難確認，難得是那裡是軍營駐地，驍勇善戰的兵士很多。「
不愧是他訓練出來的人。短短兩三日也就查探出了消息來。
只不過，這消息，他們沒有告訴她。他們只告訴了他們真正的主子，慕雲笙。
白無雙沉默了，想了好一會才說道：
「那我們現在就去那重要的叛軍那邊打探打探消息。」
慕雲笙想了想，點頭：
「沒有更好的辦法。我相信他們不會給我假消息。衍兒現在多半應該在那裡。雲墨染顧忌太多，不一定會顧到衍兒的性命，此事，需小心謹慎，他只能靠我們。」
是啊，只能靠他們。
他的父親和母親。
白無雙很認同慕雲笙這分析，深深的凝視了他幾眼，她才將眉眼稍稍一低：
「你拿主意。這件事我沒有任何的辦法。我現在好著急。」
她將自己的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扶著額頭低眉長嘆。
她就靠在一側車上，一臉疲憊的語氣，眼中也沒有神采。
誰到這個時候都一樣不想說話。
可對於慕雲笙來說，有些話，他不得不說。
「別多想。我馬上將事情交代下去。相信很快就會再有消息傳來。」
他自己訓練的人，他是信得過的。
可話又說回來了。他自己的下屬他都能相信，為什麼像她這樣的枕邊人，反倒不值一文了。
想想覺得可笑，她有努力壓制著情緒，沒有多說什麼，只淡淡的掀了掀唇角，同時不著痕迹的抽回手。
「既然你這麼說了，想必他們定會很快給出結果的。」
這話本身沒什麼，可再一看她唇邊那譏諷的笑，她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她想表達的不是她口中說的這些話，而是想諷刺他之前口口聲聲說過她是雲雙閣的主人，現在一個命令，她吩咐下去的事情又不作數了。
她，算個什麼主人？
他的話又有什麼用？
無非就是閑來無聊哄她玩玩，偏偏是她自己，當了真。
想到這裡，白無雙心裡也難過，便不想多說，說完這話，看了他一眼便陷入了沉默中。她也不知道說什麼。
她就坐在身邊，此時目光卻早已經從他臉上挪開。慕雲笙看看她，驀地又抓住了她那隻搭在腿上的手。
這一次，他攥的緊緊的沒再讓她有機會逃離。
掌心的溫熱感襲來，白無雙驀然又挑起目光看過來。
他的雙眸，仿若一座深潭，望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