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繭而出
在眾人詫愕的眼神中，諸葛策將模具中報廢的半凝固的鐵水全部回爐。
諸葛策將群眾的雜音排除在外，閉著雙目，深深地呼吸，腦海回放剛才的操作步驟。
回想三道后，諸葛策睜開雙眼，掃視廣場的觀眾，依舊聽到部分人肆無忌憚的交談。
「煉器師絕對不會二度提煉報廢的料，而這位小鐵匠想用打鐵的方式再度煉化鐵，重新煉器，腦子進水了。」
「是鐵水糨糊了他不靈光的腦袋。」
「他瘋了。」
「嗯！他是想出頭而失心瘋。」
「可憐他一顆向上的心。」
「他的精神可嘉，但是最終註定失敗。」
「不管他是否成功，以後的鐵具，我就找他家。」
「對對……」很多人附和道。
諸葛策嫻熟地打鐵技術，引得不少觀眾的讚揚。
諸葛策收回視線，心道，你們的讚美我接下了，但是我需要的是你們的敬仰，等著吧！我會是今天最耀眼的那個人。
諸葛策又全身心投入到第二次的煉器。
等眾人的聲音小了些，主席台上三巨頭張口了。
「歐陽兄！這次你看走眼了。」公孫浩亭長和太史智煉藥師異口同聲道，「小鐵匠就是小鐵匠，魚躍龍門是不會發生的。」
歐陽神皺眉，有點心煩的瞥了他們兩個人一眼，不接話。
一個月前偶遇的那天，他確確實實見識到小鐵匠諸葛策的天賦，唯一一點就是諸葛策侵-淫鐵匠冶鍊長達十多年。
為此，點撥中，他專門指出打鐵與煉器的區別，叮囑諸葛策必須按照煉器師的手法，煉器，而不是打鐵的那一套技術。
歐陽神悶悶不樂，心裡罵道，這小子是一頭犟驢，我說的話當耳邊風了。
「歐陽兄！為了讓一位鐵匠參與煉器師學徒的選拔大賽，我可是頂住了多方面的壓力，而看看這……」公孫浩意猶未盡的扭頭，臉孔卻掛滿得意。
「成敗未定。」歐陽神深吸一口氣。
太史智打趣道：「兩位！我們等著小鐵匠的完美反擊。看看有史以來第一位用廢料煉器的大師。」
歐陽神狠狠地剮了他們幾眼，然後屏蔽他們兩人的冷嘲熱諷，視線再度投向重新進入煉器，不，應該說是打鐵的諸葛策。
他心裡狠狠地罵著，臭小子今天搗鬼做什麼？腦袋被門擠了嗎？那天點撥過，諸葛策學到了煉器的基本步驟，他想幹什麼？為什麼還在用打鐵的手法？
歐陽神的罵，諸葛策完全感應不到，即便感應得到，他也沒有精力理會大師的牢騷。
一個月來，諸葛策按照打鐵的技術和煉器的手法練習。雖然煉器的手法保證器物的成功率，但是品質較之於他擅長打鐵技術鍛造的器物稍微差。
在這個隆重的日子，諸葛策準備鑄造一把全場品質最高的劍，引得人們的尊敬。
「不能亂，不能亂……」一手拉著風箱，一手搖著鐵水，諸葛策喃喃自語，「靜心，靜心……」
在諸葛策重新融化鐵之際，其他參賽者紛紛進入最後一個步驟：冷卻器物。
吱吱……冷水澆上器物的響聲，不斷地回蕩於廣場上空。
叮……叮……叮……響聲中，出現一件件的器物，耀眼著人們的眼睛。
人群中驚呼聲此起彼伏，再也未停歇。
吱吱……響起一陣較之於前面更大的冷卻聲。
叮……一聲悅耳的器物音。
嘈雜的廣場，進入短暫的安靜，下一秒整個廣場爆發出山崩離地的呼叫。
「公孫龍！」
「公孫龍！」
「公孫龍！」
「哇……好帥哦，公孫龍，我喜歡你。」
「公孫龍！你是我們青山亭的好樣。」
……
排山倒海的呼聲，一波高過一波，久久地回蕩於廣場。
「歐陽兄！恭喜了。」太史智拱手祝賀道，「你收得一位好學徒。」
公孫浩撫著鬍子，得意的笑了：「呵呵！這個小子，從來沒有令我失望過。呵呵……兒子，你是好樣的。」
與他們兩者的笑臉不同，歐陽神保持著一臉的淡然。
「歐陽兄！」公孫浩拍拍歐陽神肩膀，「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誰和你一家人？歐陽神心裡腹誹道。別以為你的兒子進入煉器師協會，就想打壓我們。
剛剛笑臉滿面的煉藥師太史智嘴角也露出一絲不易令人覺察的冷意。
「公孫龍……」
群眾可不會去管主席台上三巨頭的想法，他們只管青山亭出了一位出色的煉器師學徒。
在場很多人觀看過十幾年前的上一屆，或者到鄰近地方的選拔大賽觀看過，但從未見過有人在學徒選拔賽中做到如此出色的境界。
專註於煉化的諸葛策也被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吸引了，扭頭看向萬眾矚目的那個人。
【嗯！一位值得交往的人。】
【誰讓自己是一位小鐵匠，如果有可能，以後得和他套套近呼。】
在諸葛策打量公孫龍之際，後者也很有感應的朝他看過來。
公孫龍露出微笑，微微地指指諸葛策的鐵水。
諸葛策報之以微笑，收回視線，再度沉心於第二次的鑄劍。
【我和他都是全場的焦點人物呀！我是小鐵匠和第一個失敗而引得眾人的關注，他是第一位煉出接近准一品器物而引得歡呼。這麼說來，我扮演了小丑角色。】
【但是小丑最終都是勝利者。】
給自己打好氣，諸葛策平定了心，恢復古井無波的神情，鼓著風，搖曳著鐵水。
公孫龍之後，再也沒有人的煉器引來觀眾的震動。
見證了公孫龍練出的器物，很多人失去一顆好奇的心，轉兒三三兩兩的談著私話，甚至有人磕瓜子喝果酒。
太陽西斜了，全場只剩下諸葛策一個人忙碌。
其餘的參賽者回到參賽者的席位，盯著赤露著上身的諸葛策，交頭接耳。
「諸葛策夠開放的哦。」
「哎哎……你們女孩的關注點為什麼是他的身體？」
「說實話，他的肌肉夠結實。你們看看，那陽光落在他的脊背，還有火焰照耀著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印得古銅古銅的，身體好結實哦。」
「結你的那個大頭鬼哦。他可是小鐵匠，收起你泛濫的一顆心。」
「可是他的身材真的很結實哦！你看看其他參賽者，即便是他……」講話人眼光飄向公孫龍，「也沒有令人炫目的陽剛之氣，而這小鐵匠卻是實實在在的散發著一身雄厚的味道，太誘人了。」
又有男參賽者聽不得，插話道：「打鐵靠的是蠻力，他有一身的力氣不錯，皮膚黝黑也不錯。但是這與煉器有何用處，煉器又不是靠蠻力，而是天賦。沒有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再強大的身子都無用。」
「嗯嗯！鐵匠永遠是鐵匠。」很多男同胞附和。
參賽者們的話題完全跑偏。
但諸葛策沒有偏離，在眾人等得不耐煩，甚至有極少數觀眾離開之際，他終於走到最後一步：冷卻器物。
呼……諸葛策盯著模具中成型的劍，大大的喘氣，緊繃的肌肉緩緩地舒展開來。
「他竟然鑄劍成功了。」
「他成功了。」
「小鐵匠打造出器物了。」
「是真的嗎？」
「老天呀！」
「……」
觀眾們紛紛停止多餘的動作，再度將視線投回舞台中央，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聲。
一位鐵匠從未成功打造出一柄劍。
而此刻小鐵匠以鐵匠的身份，鑄劍成功。
所用人除了震驚，依然是震驚。
「呵呵……」歐陽神鬆開緊握的雙拳，雙手摸著椅子，笑了。
從第一位參賽者煉器成型，到此刻，歐陽神一直不言語，身子保持著一個坐姿，眼睛死死盯著諸葛策的動作，甚至有種衝上舞台，親自替他煉器的慾望。
如果諸葛策失敗，他在青山亭的地位就危危可及了。
此時，眾目睽睽之下，諸葛策煉出一柄劍。
開懷了。
歐陽神笑嘻嘻道：「成功了。」
諸葛策雙手抱拳，向著天空禱告片刻。
「該你出世了。」他迅速地握起模具中成型的劍。
「哦……」眾人驚呼中，他雙手抬起劍，直直插入水缸中冷水。
這又是什麼操作？
煉器師最後一步是用冷水一節節澆上器物，哪有像諸葛策這般直接將整柄劍插入水中。
諸葛策掛起彎彎地嘴角，閉上眼，感受著一股股力量灌入劍。
轟……水缸爆裂。
「哦……」眾人的驚呼聲未消失。諸葛策又猛地將劍指向天空。
叮……劍音騰空。
人人紛紛抬頭。
他們見到一絲絲氣息從劍尖衝出去，融入金黃色的夕陽中。
「准一品器物。」公孫浩和太史智驚叫而起，「准一品器物。」
全場安靜了，盯著雙手緊握劍指向天際的諸葛策。
剎那間，他們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
「小鐵匠諸葛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