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回京

謝清韻實在不敢去想，魏順帝年事已高，阿陵還是一個不過五歲的稚子，如何能抗的起大魏的天下啊！

「對不起，是我自私了，真的不會有下次，以後我一定會陪在你身邊，真的不會在騙你了！」

看著以手遮面的元偲瑾，謝清韻呢喃一句，就落一個吻在元偲瑾的手心上，落下第一個吻的時候，元偲瑾的手稍微得顫抖一下，似乎有些防備，又有些擔憂謝清韻會突然掀開他的手。

等到謝清韻落下第二個吻的時候，確定她只是想吻他的時候，元偲瑾的喉結動了動，沉默地聽著謝清韻不斷地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這三個字。

「你可知道，我真的再也經歷不起失去你了！」

也不知道謝清韻說了多少個對不起，沉默的元偲瑾終於哽咽著開口，低低沉沉的聲音混合著濃重的鼻音，那滿滿的苦澀落到謝清韻耳朵里，聽的她都跟著心疼。

在戰場上她只是有些累，也是奔波了太久，有些站不穩就是跌倒了也不會有什麼事，可一直氣惱著她，漠視著她，不願搭理她的元偲瑾卻在她剛要跌倒的一瞬間接住她。

不顧自己帝王的身份，丟下身後雜亂的戰場，在眾目睽睽之下抱著自己回來，那時候謝清韻只想著拐一句元偲瑾原諒自己的話。

此刻細想來，元偲瑾當時的心情該有多不安，多忐忑，多恐懼，不然也不會在此時還心有餘悸地落下淚水。

唇落到元偲瑾的腮邊，輕柔地吻掉他臉上苦苦鹹鹹的淚水。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一直在，你知道我向來粘人，以後就是你趕我，我都不會走，只會留在你身邊，始終粘著你，絕對不會離開！」

配合著她清淺的細吻，憐惜又輕柔的聲音不段地安撫著精神緊繃的元偲瑾，淺淺淡淡的吻落到他唇上的時候。

一直仰躺著的元偲瑾猛地抬手，寬大地袖子帶起的銳利冷風掃過旁邊的燭台。

跳躍的燭台上冒出一縷青煙，明亮的屋子與窗外的夜色融為一體，翻身到謝清韻身上的元偲瑾，俯下身子近乎發狠地啃咬著謝清韻的唇瓣。

床上的謝清韻蹙眉忍了片刻，在嘗到血腥味的時候，忍不住咬了回去，但由於太累了，被元偲瑾吃干抹凈的謝清韻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昏昏沉沉地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元偲瑾已經不在身邊了，床邊放著乾淨的衣服和紙條，謝清韻有些慵懶地捏起來看了一眼，是元偲瑾一筆一畫端端正正地寫的『吃早飯，好好休息，不準胡鬧，亂跑！』

在床上滾了一圈，盯著床頂撇了撇唇的謝清韻，有些哀怨地嘆息一聲，心底誹謗『她如今四肢酸軟，渾身乏力，床都懶得下，還四處亂跑，真該謝謝皇帝陛下如此看得起她！』

此刻她都開始深刻懷疑這是元偲瑾的陰謀，就是怕她亂跑，昨晚才會那麼狠，讓她沒有力氣下床。

但是肚子很不配合的響了起來，謝清韻有些無奈地拖著酸軟的身子換好了衣服，洗漱完吃了早餐，很是乖巧地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等到元偲瑾忙完回來，很是滿意地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伸手把人從被子里挖出來。

睡的昏天暗地的謝清韻，伸了個懶腰就聞到屋裡的藥味，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元偲瑾。

「陛下，這葯是不是可以停了！」

「下個月常晴到長安后給你換藥房，你就不用喝了！」

把謝清韻抱到桌子前，元偲瑾先伸手端過桌子上藥放到謝清韻跟前，看著謝清韻呲牙咧嘴的樣子，元偲瑾不容置疑得板起臉，盯著謝清韻去端葯碗。

謝清韻嘟著嘴看了一眼元偲瑾，一臉委屈地端起桌子上的葯碗，猶猶豫豫地捧在手裡。

心不甘情不願地瞄了一眼元偲瑾，在元偲瑾軟硬不吃，六親不認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苦著一張臉，喝掉碗里的葯，吐了吐自己的舌頭。

「好苦啊！」琥珀色的，清凌凌的眼睛里眨著淚花，委屈地望著元偲瑾。

看她每次喝葯比喝毒都難的樣子，元偲瑾拿過一邊的蜜餞，塞到謝清韻的嘴裡，又拿過筷子和碗遞到謝清韻跟前。

「吃飯！」

「哦！」

接過元偲瑾手中的筷子，謝清韻嘴裡還塞著蜜餞，手裡拿著筷子擺弄了一會，看著元偲瑾給他夾了一堆青青翠翠的東西，嘟了嘟唇，在元偲瑾給她夾了雞塊后，才把筷子伸過去。

元偲瑾膳食理念是葷素搭配，哪怕知道她不喜歡吃，也會逼著她往嘴裡塞，好在她在雲夢澤吃慣了這些，不然連肚子都填不飽了。

「我們那天去長安啊？」吃飯的時候閑話家常是謝清韻最喜歡做的事情。

開始的時候元偲瑾還會提醒她幾句，可眼前這個屢教不改，明面上沒有反駁自己，卻總是用行動來抗議。

比起她到處惹是生非，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元偲瑾已經妥協了，撇了謝清韻一眼，不準備搭理她。

「我是跟著你走，還是做後勤兵啊！也要到春天了，我也該給你和阿陵做幾件春衫了，做什麼樣子的好呢！要不我明天到城裡去找些樣品來！」

謝清韻一邊往嘴裡塞飯，一邊和元偲瑾分享自己的規劃。

「好好吃飯！」

忍無可忍的元偲瑾放下自己手中的碗，握著筷子看向身側的謝清韻，挑眉提醒道。

見元偲瑾不開心了，立馬慫的謝清韻，抿了抿自己的唇瓣，閉上了嘴巴，委屈地轉頭去扒拉自己碗里的飯。

元偲瑾側頭看了一眼委屈巴拉，根被本主人丟棄的小貓一樣的謝清韻，幽幽地嘆息一聲，忍不住開口道。

「你和我一起走！」

聽到他說話，謝清韻側頭賊溜溜的瞄了一眼元偲瑾，臉上的委屈神色一掃而空，很是開心地揚起唇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哦，好啊！」嘴上說著手上還很是殷勤地給元偲瑾夾了一塊春筍，放到他的盤子里，賊兮兮的笑了起來。

盯著自己盤子里的竹筍看了一眼，元偲瑾側頭惜字如金地提醒道。「吃飯！」

「哦！」

這次謝清韻更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捧著自己手裡碗，一邊給元偲瑾夾菜，一邊往自己的嘴裡塞飯，開開心心地過了三天。

謝曜到了金沙城接手所有事物后，元偲瑾就帶著三萬多人和謝清韻往長安城走。

長安城可是元穆的老巢，謝清韻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打上一場吧！誰知道長安城的大門比金沙城的門都容易打開。

看著眼前敞開的朱紅大門，謝清韻錯愕地看向身側的元偲瑾，就這麼簡單的打開了。

「難道裡面的人在唱空城計嗎？」

「他還沒那個膽子！」

坐在馬上的元偲瑾看傻子一樣地看了一眼身側謝清韻，那語氣也不知道是在鄙視謝清韻的智商，還是在鄙視元穆的勇氣。

「瑤華不是說長安城裡有三萬守軍？」

把自己移動到鄙視之外的謝清韻，蹙眉看向元偲瑾，心底暗暗想著難不成自己得了一個假情報還是元偲瑾學壞了，開始欺騙她了。

「微臣恭迎陛下，皇後娘娘回京！」

謝清韻還沒有想明白，就見城門走出兩個頭戴大兵帽子，氣質很是斯文的男人，到了元偲瑾跟前有些激動地跪到地給兩人行禮。

聽著聲音謝清韻覺得很是耳熟，等到兩人抬起頭時，謝清韻露出瞭然的神色。

「原來是兩位大人，辛苦你們穿成這個樣子，守著城門來迎接我和陛下入城了！」

跪下地上的褚瑞和季東陽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謝清韻，褚瑞板著那張棺材臉沒有吭聲，季東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娘娘客氣了，說來慚愧我和褚瑞兄就是長安城的守門士兵！」

還是最下等的那種，所以才會在所有人都怕危險躲到深宮內院的時候，依舊留他們兩個在這裡守著城門。

「風餐露宿這麼多日，兩位大人還是和以往一樣恪守盡忠，陛下二位大人不愧是我大魏的棟樑之才！」

聽完季東陽的苦水，謝清韻瞭然於胸的點了點頭，好似早就料到他們會有這樣的經歷一樣，雲淡風輕語氣卻頗為認真的感嘆道。

跪在地上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了一眼謝清韻，對謝清韻的胸襟氣度到是越來越佩服了，這個時候還能變著花樣的不知道是『安慰』她們，還是隨口胡謅，總之能說出這樣的話，到也不得不讓他們在刮目三分。

「都起來吧！」

與謝清韻對望一眼，元偲瑾幾不可見地頷首點了點頭，對著下面的兩人道。

跪在地上的兩人看著端莊守禮，沉穩自持的皇帝陛下都點頭，估計皇後娘娘不是在嘲笑他們，而是在誇讚他們，才算安心地起身。

「城中的情況如何了？」

沒有啰嗦，在兩人起身後，元偲瑾看向季東陽問道。

「回陛下，城中的三萬守軍，已被沈遂良和張殊勸服，兩位大人和瑤華已經帶領兩萬軍隊包圍了皇宮，元穆父子與他們的黨羽皆在宮中，等候陛下發落，除此之丞相府也被我們嚴加控制起來，不過丞相大人，說想要見陛下一面！」

拱手彎身站在元偲瑾跟前的季東陽把城中的事情一一道來后，元偲瑾點了點頭，「你們辛苦了！」

「此乃微臣分內之事，不敢言苦！」褚瑞和季東陽對著元偲瑾拱手行禮異口同聲的道。

「寧王在哪裡？」元偲瑾淡淡地應了一聲后，沉聲問道。

季東陽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褚瑞，明顯沒有想到元偲瑾會問元懷瑾的事。

「兩位大人最是了解陛下性子的，在陛下跟前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看著兩人的神色，謝清韻幾不可見地挑了挑眉，心底已經猜到元懷瑾不會有什麼好去處，估計是沒能進皇陵，卻沒有想到元諧會這麼狠毒。

看著跟前被仵作分割的屍體，謝清韻明顯的感覺到身側的元偲瑾身上湧起一層陰沉之氣。

讓本就陰沉潮濕空氣里彌散著腐臭氣息的停屍房更加陰冷，自己呼吸都變的困難，跪在地上的仵作和守衛覺得自己身上的皮都被元偲瑾的目光刮掉了，此刻的自己都不像是活人一般。

連氣都不敢喘了，整日都和屍體打交道的人，第一次感覺到死亡距離他們如此近，近的只要眼前人一句話，他們這一群人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始終站在元偲瑾身邊的謝清韻，很慶幸自己隨著元偲瑾來到這裡，沒有聽元偲瑾的去褚瑞家找凝霜，瞧著沉默不語的元偲瑾。

謝清韻有些心疼靠近元偲瑾，伸手握住被元偲瑾指甲挖出血的手掌，低低的叫了一聲。

「陛下！」

輕柔的聲音好似初春的暖陽，照進陰暗潮濕陰霾密布不見天日的森林深處，硬生生的在黑暗裡劈出道亮光來，把元偲瑾從陰沉的霧霾里生生地拖了出來。

神色木然宛若冰雕，渾身陰冷已經失去知覺的元偲瑾，有些僵硬地轉頭，雲霧瀰漫染著血色看不到任何光亮的桃花眼漸漸的有了焦慮，冰冷僵硬的身子借著手上越來越大溫暖，緩慢的恢復過來。

把他從乍然見到元懷瑾被分屍時的空濛中拉了回來，望著謝清韻的目光遲疑片刻，回了心神。

「傳朕旨意：元諧生性殘暴，品佞無德，以下犯上，罪大當誅，判以凌遲之刑，元穆身為人父，教子無方，以同罪論處，楊毅恆身為世家子弟，不知勸慰，反助紂為虐，判斬立決。」

站在陰沉幽暗的牢房裡，渾身透著冷意的皇帝陛下，讓周圍驚若寒蟬的人，都喪失了開口說話的能力。

直到站外面的褚瑞躬身應了一聲是，才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陛下，皇宮已在兩位大人掌握之中，還望陛下早日回宮主持大局！」

站在褚瑞身邊的季東陽與看過來的謝清韻目光相交的時候，謝清韻對他挑了挑眉，季東陽點了點頭道。

「我來處理這些，陛下回宮吧！」

站在元偲瑾身側的謝清韻握了握元偲瑾的手，接著季東陽的話道。

元偲瑾側頭看向謝清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