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倒計時

「不知道，之後他病倒了，老了很多，他不想見我，直到彌留之際才把我叫過去，說讓我接管東黎，一定不能讓南祟得逞，便去世了。你知道嗎，他其實是一個有抱負的君王，他有一個密櫃，裡面全都是他對如何治理東黎的心血，他知道那時東黎的問題，正打算一個一個解決。」

陰差陽錯之下，東黎註定要滅亡。

「所以阿爹恨她嗎？」

「不知道，他沒有提及她的任何事，也沒有恨意。」

不提及，便是結果了。

「那我呢，我到底是誰？」

「我本來想好好把妹妹撫養長大，可是當時我連自己都難以保全。在清理母后的遺物時，發現了她早就準備好的一封信，她料到這一天遲早會到來，說讓我帶著妹妹離開這座城，她把南疆所有秘術交給我，還有幾個親信保護我。但我已經答應了父王，要完成他的遺願，所以我把妹妹送出城，安置到一個普通人家長大。至於你，是我命人從外面抱來的。」

抱來的，抱來的？「你……怎麼能，你為什麼不幹脆告訴世人，那個早產兒夭折了，為什麼還要找一個人來冒充？」

「我曾經痴心妄想過，能復興東黎，所以我需要一個公主，替我嫁到南祟去和親。」

「你混蛋！」

「我這不是沒混蛋成嗎？」

「你還笑？你早就想好了要利用我，怪不得你對我不聞不問，只留一個不會說話的僕人在我身邊，直到五歲了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全，你不教我東黎語，是因為我跟你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

「沒有血緣你也是我的妹妹，你不知道嗎，我很早就放棄了原來的計劃，我拉不起東黎。在你數次偷偷跑出宮，我都無比希望你不要再回來，所以不讓人跟著你，可是你這個傻姑娘啊，每次都樂呵呵回來。我對你又不好，你怎麼就心甘情願待在這座冰冷的城裡面呢。」

那是因為，每次想到世上唯一一個親人在等著我。原來，他一直想讓我走。

「你應該早就告訴我，我就不會闖進來了。」

如果我知道，之前是因為有蠱王在我才不會被攻擊，就不會冒闖進來，就不會失去阿落了。

「生我的氣嗎，我是真心把你當作最愛的妹妹，明知道祁王打傷你是什麼目的，可還是把蠱王給你了。」

「你知道是他乾的？」

「一把脈就知道了，不過你放心，哥哥會幫你出氣。」

「什麼意思？」

「他是從翊王那邊得知南疆蠱王的功效，可是他不知道，只有與聖女有血緣關係的人，才能控制它，不然，蠱王會吸干那人的血。」

也就是說，他的妻子會徹底死亡。

「可是我跟你沒有血緣，我沒有事。」

「哥哥當然不會讓你有事，我的血可以讓它安靜，所以我才讓你每天吃藥，這樣你就沒事了。」

「這樣，他十年的功夫都白費了。」

他還不知道這件事，他那麼著急把蠱王帶回去，臉上一定是帶著笑的，因為他的娘子馬上就要醒來了，跟他共度餘生，此時他該多麼高興。

「就是要他痛不欲生，小枇杷，你是我願意用命換來的，他卻如此對你，我怎麼能放過他，不過我偏偏不讓他死。」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小枇杷，你不會心軟了吧？」

「沒有。」

就算心軟又有什麼用，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若是黃泉得見，再一訴恩怨吧。

「你還有什麼計劃沒告訴我嗎？」

「有，不過都是與你沒有關係的。」

「我想知道。」

「好吧。哥哥跟南祟皇帝達成了一個協議，他助你逃走。」

「這事我知道，有一個醫師幫了我，他要了什麼好處？」

「他要我放棄黎城，好不費一兵一卒。」

他想的倒是美。

「哥哥還做了什麼？」

「你可知人心最是善變，當年祁王救了現在的皇帝，他們兄弟情深，皇帝的確對他推心置腹。大司馬的名聲響噹噹，十餘年仍然不減，一個皇帝最忌諱的就是這個。等梅燭死了，他瀕臨崩潰之際，是拿下他最好的時機。」

「所以你幫他把黎城送給他，還解決祁王這個隱患？」

「是啊，不開出令人心動的條件，他怎麼會答應呢？」

「這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他那麼容易上鉤？」

「當然還有一個，我說希望擺脫王宮的桎梏，我說不想被一個註定走向滅亡的國家拖累，浪費下半輩子的時光，他就很高興地答應了。」

上位者的征服感作祟，哥哥竟然委屈伏低。

「這沒什麼大不了，不要為我難過。」

「誰說我為你難過的，我在為豬難過。你快說你真正的計劃。」

「真正的計劃，是推褚德登上皇位。」

「這不可能，他有外族血脈，皇帝不會繼位給他。」

「所以啊，他得篡位。」

篡位，他？就他？

「可是我聽祁王說，他一開始就被宣布沒有繼位權利，所以他才備受寵愛。而且他沒有兵權，只有一些護衛死士，他怎麼跟其他皇子斗？」

「他沒有祁王有，南祟當年畢竟只是小國，就算過了十年，也消化不了東黎存在的問題。所以很多將軍部下，都是從祁王手裡出來的，加上梅家的權利，篡位夠了。」

「祁王他沒有篡位的心思。」這點我很不想承認，了解他這一點。

「以前沒有，現在會有了。關於你假死，已經引起了他對皇帝的懷疑，他不可能向以前一樣忠心。等皇帝對他下手，褚德再將他救了，便可籠絡軍心。對了，我會讓他告訴祁王，你已經被殺了。再加上褚德在一旁慫恿，他不可能不反目。」

我走之時，他還掏出流蘇簪子要留我，騙子，徹底的騙子。

「那祁王不是當皇帝了？」

「就像你說的，他不樂意當皇帝，運氣不好，也許在叛亂中就死了，運氣好沒死，褚德也會好生供著他。」

沒死對他來說，才是霉運吧。

「小枇杷，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好好的，跟你一起度過剩下的時間，你不要不開心。」

「那你還不如叫我忘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也許能開心起來。」

「你忘了嗎，我們都命不久，所以這只是短暫的分別，我只想在這一生之中，有一段只屬於我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