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能為力

離朱家遠了些，柳煦放鬆下來，給柳眉兒買了個肉包子，自己買了個饅頭當早飯，牽著她走慢了些。

柳眉兒小口小口地吃著肉包子，很是滿足。

「你被二叔帶出來了，娘肯定很擔心，姐姐得回去看看。你先到硃砂姐姐那裡等我接你，萬一二叔找到那裡，記得一定藏好，好嗎？萬大夫和白丁哥哥硃砂姐姐都會幫你的。」

「嗯。」柳眉兒五歲，這兩年在柳家受了不少委屈，也比同齡孩子懂事些。

研究所發生爆炸引起火災，柳煦穿到這陌生的時空，佔用的小農女柳絮兒身體，而接收到的記憶卻是封國丞相長女江月淺的。

在她之前，江月淺佔用了柳絮兒的身體兩年。

兩年前，京郊洪福寺進香途中被歹人襲擊，慌亂躲避之下不慎跌落山崖的江月淺，醒來后就成了千里之外的小農女柳絮兒。

奇怪的是，柳絮兒和江月淺五官長相一模一樣，只是江月淺瘦削白暫高挑一些，江月淺胳膊上有個蝴蝶形的胎記而柳絮兒沒有。

同樣兩年前，柳絮兒隨她爹外出行商，歸途中遭遇馬賊，她爹當場身亡，而她雖身受重傷，卻留了一口氣，昏迷了半個月，醒過來的卻是江月淺。

雖然醒了，也延醫用藥整整三個月後才漸漸康復，繼祖母柳石氏以給她看病買葯為由，把她爹留下的銀錢都掏空了，她們母女仨在柳家所受待遇越來越差。

江月淺的命是常春堂的萬大夫救回來的，短短兩年時間，除了養病就是被柳石氏逼著幹活，所以在柳煦的記憶里，除了村裡人和萬大夫以及他養女硃砂以外，這裡幾乎沒有她認識的人。

因為男女大妨，當時江月淺身上的傷都是硃砂包紮處理的，因為後面柳石氏把錢搜刮乾淨之後不再請萬大夫看診，而萬大夫醫者仁心，知道不繼續用藥，那姑娘就算命大活下來也會落下終身殘疾，因此後面萬大夫免費繼續給她治療。

也因此，硃砂對柳煦母女三人的處境比較了解。

常春堂此時沒有堂診的病人，萬大夫沒在堂診處，倒是有不少拿著方子來抓藥的人排著隊，白丁和另一個柳煦不認識的學徒正忙著給人抓藥。

柳煦沒打擾他們，直接朝後院走去。

硃砂正在洗衣服，見柳煦姐妹來了，狹長的眼笑成了一條縫，配上她圓圓的臉，特別喜慶可愛。

她起身胡亂往身上擦了擦手朝她們走過來：「絮兒，眉兒，你們吃過早飯沒？咦？眉兒怎麼眼睛紅紅的？」

「吃了，姐姐給我買了包子。」柳眉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柳煦喜歡硃砂的直爽和熱心，直切正題：「我二叔想把眉兒賣掉，我想讓她在你們這裡躲一躲。」

「好，沒問題。我肯定把眉兒藏好。」硃砂柳眉一豎，「你二叔真是喪盡天良！」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沒事，我再掙點錢就能不受他們鉗制了。」柳煦倒是無所謂，原主攤上了這麼一家極品確實無奈，但有她和晃晃在，他們就別想再為所欲為了，「萬大夫呢？」

於情於理，她都該給萬大夫再打個招呼。

「他在西廂，有個病人需要留診。」

「我去給他說一聲。硃砂，你忙你的事兒，讓眉兒自己在這玩兒就行了。」

「硃砂姐姐，我幫你一起洗衣服。」柳眉兒往硃砂剛剛洗衣服的地方蹦蹦跳跳就過去了，許久不見后再次相見的害羞已然消失。

「好啊！」硃砂也不推辭，她倒沒真指望柳眉兒幫她忙，現在是夏天，小孩子都喜歡玩水，讓眉兒有玩兒的事，也沒那麼無聊，卻沒想到才五歲的眉兒洗起衣服來還有模有樣的，硃砂不由有些心酸。

「宋夫人已經去了。」柳煦剛到西廂就聽到萬大夫惋惜地說，隨即透過房門看到病床上隱隱透出的淺藍色裙擺。

「萬大夫，求求您救救拙荊吧！」一個圓滾滾的中年華服男人「啪」地一聲給萬大夫跪下，眼淚嘩嘩的，「她這輩子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這還沒享幾年福……」

萬大夫一邊取下宋夫人身上的銀針一邊搖頭：「不是我不救，實在是我也無能為力了。宋夫人呼吸心跳都已經停止了。」

看到那華服中年人悲痛的樣子，聯想到當家人看到自己在爆炸和之後的火災中面目全非的屍體時的悲慟，柳煦心都揪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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