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長離不歸

消費最省時省力的交易方式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貨幣作為以物易物升級版的中間媒介，其意義非凡，大大減少了對需要交換的物品價值評估和湊等價的麻煩。

然而這個世界上就是有某些奇葩，明明有錢卻不花，偏要用原始的以物易物的方法進行交易。以物換物不說，還全都是以冤大頭的方式，用貴的東西換些普通玩意，就算是家裡有礦，也不是這麼花的。

三天兩頭見證自家大師兄因為亂花錢被二師兄追著打的若曦，眼睜睜的看著九天雲海的冰雪女上神用好些在神界都十分珍貴的藥物，在妖界的酒樓里換些普通的妖界吃食與妖酒。

她們倆，一個是碧海蒼靈的團寵小可愛，上古真神法器曦輪鏡修成人身；另一個是上古后第一真神，九天雲海未來龍神的未婚妻。缺錢什麼的不至於，有錢不好好花，何必的呢。

凌歡落座之後，不等若曦問出來，就先給她把這個問題解釋了。

「此店背景是妖界的塗山狐族。我在凡間數次不懂人間的規則，承蒙塗山族人照顧指點才沒有擾亂正常的人間秩序。我交換的都是對妖族十分有用的東西，權當是對塗山一族的謝禮。」

若曦：「……你這個謝禮可是真大。要是大師兄敢把這種東西隨隨便便送人，估計二師兄能砍死他。」

凌歡面不改色：「都是我自己這些年來攢的，我想給誰就給誰，誰管得著我。」

比較一下就成了窮鬼的若曦表示，自己感受到了財富的力量，並且想要抱住大妹子的大腿，堅決不放手。

妖界若曦來的比較少，但是對這裡的食物和妖酒印象卻是十分深刻。能讓若曦這個碧海蒼靈出來的惦記，能讓凌歡這個冰雪女戰神心甘情願的虧本換吃喝，可見味道著實不錯。

「你說要從鬼界出嫁，當時可真把長空鬼王嚇得不輕啊。師尊的桌椅質量沒多說，長空鬼王站起來的時候腳下一拐，愣是摔了一跤把師尊的椅子砸成了冰涼的碎片。你這殺傷力，我都沒詞形容了。」

若曦豪放的啃了一大塊秘制紅燒妖獸肘子，一邊吃一邊說，隨便來一個人看著都得被勾得食慾大振。

儘管在妖界、在這座酒樓，除了若曦沒有一個人能認得出自己，凌歡還是一如既往的秉承著九天雲海的行為作風，吃的形象十分有風度，就是吃的速度十分的沒風度，要真算起來，她和若曦的戰鬥力基本處於勢均力敵的水準。

對於若曦的感慨，凌歡沒什麼想法，她的關注點也不在這。

「帝尊和帝君是什麼反應。」

若曦把啃乾淨的骨頭放在盤子里，用一個御水小法術洗乾淨了手上的油，總算看起來不那麼沒形象了。

「還能什麼反應，震驚唄。」

凌歡明顯不太信。「就震驚，沒了？」

「你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師尊和帝尊的表情雖然看著蠻正常的，不過回絕告訴我他們很糾結。當時我懶得想，沒深究，莫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沒有。」凌歡看了看桌子上馬上就被掃蕩一空的盛景，眼角不自覺顫了顫。「用不用再加點，可能不夠吃。」

「能再來一壺酒嗎。」

「……行。」

凌歡本來真的是找若曦出來吃飯的，沒有套話的打算，只可惜若曦此神，是個十足十的話癆，對凌歡也不怎麼設防，一個不小心就能把核心機密禿嚕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作為器靈的時候想說話說不得只能憋著，修出人身之後天天喋喋不休，簡直像是報復性的把從前欠了話全都說完。

「師尊和帝尊也真的太大膽了，他們不是想讓鬼王能夠離開鬼界，在六界八荒內自由行走嗎。我想著這件事實在是太異想天開了，哪有鬼修能離開鬼界的，外面的生氣非得把他們的魂魄給成沫沫、召喚聚集都不可能才算完事。沒想到還真讓他們想出了辦法。」

若曦滔滔不絕的說著，凌歡看了外面一眼，有點慶幸自己一進來就布置上了隔音法術，否則一口一個帝尊帝君，隔三差五還蹦出來個鬼王，不嚇死這些妖界的生靈，就得被他們當成腦子有病給一板磚打出去。

「師尊說，你那把天霜劍是長空鬼王的丹心笛所化，不僅有長空鬼王生錢大半生的修為，更是融合了鬼王的鳳凰尾羽。你雖然沒長在鳳凰族也肯定知道鳳凰尾羽對於鳳凰族的意義吧。

「從某種意義上說，天霜劍可以看作是長空鬼王的化身。只要鬼王他願意，理論上來說是可以附身於天霜劍上的。出入鬼界的事情，生靈和鬼修有限制，天霜劍作為器物是沒有影響的，長空鬼王附在上面也可以藉助天霜劍到各個地方去。」

凌歡一邊聽一邊想，感覺這個想法居然還真的可行。

天霜劍現在是歸自己使用，然而作為真神法器，還是長空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煉製出來的世間第四寒的東西，其自主性高的嚇人。也就是此劍本身就很聽主人的話，但凡有些失控，在飛升上神以前凌歡都無法控制。

如果是回到它原主的手中，哪怕它的主人只能附身於其中，恐怕天霜都會無條件順從吧。

凌歡面無表情的功夫實在是太高超，感知驚人如若曦也沒發現她居然暗搓搓走了個神。非常遺憾的拍了一下桌子，凌歡再一次慶幸自己施了隔音法陣。

「你絕對想象不到，長空鬼王是怎麼說的。他二話沒說，當場拒絕了師尊和帝尊的建議，說是他已經是鬼王了，那就好好的當一個鬼王，作古的人就不回到去嚇唬六界八荒的心臟了。

「他說自己生前的法器是丹心笛，冰鳳長空的丹心笛。天霜劍，是你的，冰凰凌歡的天霜劍。

「我真的是想不明白，能自由自在的在六界里閑逛多好，幹嘛非要困在黑暗的世界中永生永世……」

若曦越說越來勁，話嘮的本質顯露無疑，可是接下來的話凌歡一個字都再沒有聽見。

放逐永世黑暗，換後人一生平安順遂。

最深的執念已了，能不能回到繁塵陽光下變得不再重要。

冰雪真神一人足矣，曾經逝去的人選擇長離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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