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該死的觀察力到底遺傳了誰

就好像，好像剛跑完800米長跑。

再等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秦欣然努力想要壓下身心所有的不適感，可她瞧見眼前的沈桀，雖然嘴巴在動，但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是在耍她玩么？

還有，他怎麼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越來越多了？

好熱，好悶，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似乎看到了一張放大的沈桀的臉。

有人說，人只有在最接近死亡時，才會見到這輩子最想見的人……

所以說，她這輩子，最想見的人，終究，還是他么……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白色的白衣天使，所以，她真的死了？

「你醒了，身體感覺如何，還有沒有不舒服？」

誒？

「我在哪兒？」

「你當然在醫院。」護士嚴肅道，「你昨天吃麻辣小龍蝦過敏被送來搶救，這些你都忘了嗎？」

醫院？！

難怪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酒精味。

所以，她沒死！

太好了！

「護士小姐，現在幾點了？」

「五點，等會兒你還需要再……」

沒等護士把話說完，秦欣然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17：10

從昨晚到現在，快二十個小時沒回家了，家裡那位……

不行，她要馬上回家！

「秦小姐，你還不能出院！秦小姐……」護士在後面竭力呼喊秦欣然，但經過一晚的休息以及營養針的補給，秦欣然的體力已然恢復了大半。

更何況她思家心切，才不願再醫院多呆片刻。

「圓圓，我回來了……」

秦欣然火急火燎地回到家，發現沒人迎接她。

等她去到小房間，才發現某人正在玩……掃雷？

所以，她家兒子對他媽失蹤了一晚加大半天毫無反應？

「圓圓，媽咪回來了？」

沒反應，繼續玩掃雷。

「圓圓，你餓了吧，想吃什麼，媽咪給你做。」

還是沒反應。

「圓圓，媽咪錯了，對不起。」

「錯哪兒了。」

秦欣然忽然一個激靈，秦圓圓剛才那句話的語氣，像極了昨晚那個人。

不，圓圓是她的兒子，只是她一個人的兒子。

「對不起圓圓，媽咪不該不打招呼就夜不歸宿，更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家餓肚子，都是媽咪不好，媽咪錯了，你原諒媽咪好不好？」秦欣然故作委屈地拉了拉他衣袖。

「不好。」秦圓圓傲嬌地拒絕。

「那可樂雞翅代表媽咪給圓圓道歉，圓圓接受嗎？」

果然，他握在滑鼠上的手停頓了一秒。

畢竟是親生的。

「那糖醋排骨，咕咾肉也替媽咪道歉，圓圓也不能原諒媽咪么？」

「好吧好吧，看在可樂雞翅，糖醋排骨，咕嚕肉的面子上，我暫時原諒你了。」

這臭小子，還真是會得寸進尺。

「那媽咪先去做菜，你乖乖玩遊戲。」

說完，秦欣然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然後離開卧房，去往廚房。

秦圓圓關掉掃雷，按下鍵盤上某個特定鍵，一張黑底紅點地圖，完整地呈現在他前面。

若是懂行人在場，一定會驚訝的發現，此刻電腦屏幕上的地圖，就是N市全市的縮略圖。

甚至比某處的電子地圖，還要詳盡一些。

上面清晰可見的一條活動紅線，從龍蝦店，到某KTV，再到一家醫院，最後才返回起點。

所以，他媽咪在KTV見了誰，為什麼後來又去了醫院？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昨晚他媽咪，應該是在醫院度過的……

他的定位器出不了錯，因為剛剛，他還在媽咪身上聞到了酒精。

以前他發燒時，家裡缺退燒藥，媽咪就給他塗酒精降溫，所以酒精的味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秦欣然準備好晚飯後，順便去到卧房替兒子收拾床鋪。

她兒子有點小潔癖，所以習慣飯前洗澡。

當她進入卧房后，門后的一個靠墊，立刻引起了秦欣然的注意。

這不是圓圓最喜歡的靠墊，怎麼會被丟在門后！

等等……

她猛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在餐廳打工，因交接人員沒到位，她連干兩班導致下半夜才到家。

那會兒，秦圓圓剛滿四歲。

小小的他，就坐在這個靠墊上，躲在門后，迷迷糊糊地坐著睡著了。

她永遠忘不了那天，她將他抱回到床上，他瞬間驚醒，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哇的哭出聲來。

那是她印象中，自秦圓圓懂事以來，唯一一次哭。

也是他哭得最慘，最可憐的一次。

那天之後，那個靠墊就成了他私有物品，連她觸碰都得經過他同意。

今天，它再次出現在門后的牆角跟。

難道說，秦圓圓昨晚……

秦欣然心頭淌過一陣酸澀滋味。

秦圓圓太懂事，太聰明，以至於一直讓她有種錯覺，他不需要她照顧，甚至更多的，是他在照顧她。

仔細想想，圓圓其實也就是個五歲的娃。

而她五歲那會兒，可是個被眾星捧月，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她，對不起秦圓圓。

所以，她要賺更多的錢，讓他能生活得更好……

至少，比現在好。

「媽咪，我的小內內呢？」

秦圓圓奶聲奶氣的聲音，悠悠地從浴室飄出來。

「又丟三落四，圓圓，媽咪不是告訴過你，洗澡之前要先準備好自己的睡衣嗎？」

秦欣然快速收拾好心情，故作嚴肅地遠程「批評」自家兒子的「壞習慣」，同時儘快拾掇好眼前的殘局。

離開卧房前，她再次掃了眼門后那塊靠墊。

既然那是他的「小天地」，那她，尊重他的世界……

「媽咪，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秦圓圓「好奇」地問道。

秦欣然不自然地輕咳兩聲，乾笑道：「媽咪當然是在加班啊，圓圓，你都不知道，昨晚龍蝦店的生意相當火爆，媽咪一個人都……」

「媽咪，你每次撒謊的時候，都會咬嘴巴。」

觀察細緻的秦圓圓一秒戳穿秦欣然的「謊話」。

這該死的細緻觀察力，到底是遺傳了誰的！

秦欣然乾咳兩聲，試圖化解此刻尷尬，然而秦圓圓卻沒打算「放過」他親娘。

「媽咪，有人欺負你，對不對？」

「沒有！」秦欣然矢口否認。

為證明自己沒說謊，還刻意改掉了咬嘴唇的下意識動作。

然而她不知道，她說話聲音越大時，反而代表她越心虛。

秦圓圓深知自己今天肯定是撬不開秦欣然的嘴，不過，他媽咪不說，不代表他不會查……

媽咪，圓圓不會讓欺負你的壞人好過的！

「你說把愛漸漸放下會走……」

秦欣然正愁不知該如何躲開自家兒子的「犀利目光」，剛好電話鈴聲的響起，給了她一個最完美借口。

「喂，歷勛，什麼事兒啊……什麼？！我馬上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