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大一個轟天雷-9
「兔死狐悲」這個成語，是真的，至少對狐小末來說是真的。
壯碩的人類姑娘紅玉、碧痕一定不知道這個成語已經真真切切地在自家偽小姐身上演繹了一遍，所以她們不明白小姐為什麼暈倒。
從前小姐天天拉弓射箭地獵殺野兔、野雞、野鹿，從來沒見她疲倦過。
暈倒？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那麼，現在小姐為什麼會暈倒呢？
一定跟她掉到溝里有關。
要不要對她進行血淋淋的強化訓練呢？
紅玉、碧痕很快否定了這個提議，畢竟這兩位姑娘再壯碩，又要抱獵物又要提小姐，還是挺累人的。
先換點別的項目吧。
狐小末雙眼無神地躺在床上，心中悲涼無限。
自己一隻胸無大志、得過且過、混吃等死的青丘小狐，原本以為可以狐生圓滿，安安穩穩混到老死。
不過是去看了一場......姑且叫熱鬧......的渡劫儀式，然後莫名其妙地變成了莫家寨的小姐，莫曉芙。
聽起來是多麼美好的人生啊，對的，從狐生變成了人生。
爹娘疼愛，兩個壯碩丫頭貼身侍奉，還有個據說十分疼愛妹妹的哥哥，莫家寨物資豐富......
這難道不是掉進米缸的幸福生活嗎？
為什麼會有看斬殺小白兔的要求？現在就殺小白兔，接下來是不是殺小白狐？
紅玉、碧痕趴在狐小末床邊，一會兒伸只手薅一下她的頭髮，一會兒摸一下她的臉，一會兒捅咕一下她的腰，就沒有安安靜靜地認真當一會兒丫頭過。
請問，哪裡見過這麼沒尊嚴的小姐？
狐生艱難啊！
狐小末眼角滑下了淚水。
連字眉紅玉摸著了狐小末的淚滴，「唰」地一下跳了起來，「小姐，你居然哭了？你在害怕嗎？」
狐小末好想大聲告訴她，對，我就在害怕，我不僅害怕，我還很悲傷呢。
可是，她害怕得連承認害怕都不敢了，哽咽了聲音說，「我不怕。」
包子臉也「唰」地一下騰了起來，「小姐，我都看到了，你就是在害怕，你還怕得流淚了。」
然後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你一點也不像我們家小姐了。」
這句話，就是狐小末的死穴，一說准管用。
狐小末連眼角的淚都來不及拭去，立刻一個挺身而起，「我沒有怕了，只是......」
紅玉、碧痕氣勢洶洶地追問，「只是你害怕了？」
「只是我不想練打獵了！」
紅玉、碧痕看了看狐小末眼角掛著的淚，又看了看她明明害怕得有些顫抖卻故作鎮定的雙手，互相一使眼色，「行，那明天我們練別的。」
狐小末得寸進尺，「明天我不練射箭。」
紅玉、碧痕又相互望了一眼，「行，明天不練射箭。」
繼續得寸進尺，「明天我也不練騎馬。」
再互相對望一眼，「行，明天也不練騎馬。」
還想得寸進尺，「明天我也不練武術。」
深深吸一口氣再對望一眼，「行，明天不練武術。小姐，那你明天想做什麼呢？」
趾高氣昂得意忘形，「我明天要躺在床上一整天，還要吃葡萄、吃榛子，聽清楚了，是一整天。」
「哎喲哎呦，別打別打，痛痛痛，我明天聽你們的還不行嗎？」
紅玉、碧痕一個將狐小末壓翻在床，另一個居然「啪啪」地打起了她的屁股。
這是小姐的待遇嗎？
難道莫曉芙這個小姐的家庭地位這麼低？
打了一會兒，紅玉咬牙切齒地問，「你還是我們家小姐嗎？」
狐小末又慫了，「是的，我聽你們的。」
狐小末壓根兒不知道你來我往、禮尚往來或者說此消彼長的道理。
原本這兩個壯碩丫頭在真正的莫曉芙手下，那可是十分乖巧聽話、低眉順眼、逆來順受的，畢竟真正的莫曉芙那可是莫家寨響噹噹的混世女魔王。
這兩丫頭在一個極為強悍的女魔王手下，一點都沒顯露她們兇殘的一面，畢竟主人太強大了。
可狐小末不一樣啊，她就是一個膽小怕事、軟弱可欺的慫貨。
她越來越慫，這倆丫頭就越來越強。
而且那兩丫頭這些年在混世女魔王的手下耳濡目染她許多可歌可泣的事迹，早就沾染上了女魔王的味道，現在用的招數可都是當初那女魔頭折騰她們的辦法。
也算另一種方式的一報還一報了吧。
果然，第二日倆壯碩丫頭根本沒搭理狐小末「不練射箭」的要求，連拖帶拽地將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的狐小末弄到了靶場。
一路上遇到的黎叔啊宋伯啊胖嬸啊，狐小末見過沒見過的莫家寨親人們又一次對她表達了熱情的期望。
比如黎叔，他就附贈了狐小末一對沉重的護腕，說是射箭戴上他縫製的鐵砂護腕，一定事半功倍。
即使狐小末百般推辭，他也硬奪過狐小末的胳膊死命往手腕上擼。
比如宋伯，他就拿出了聲稱傳男不傳女但太遺憾沒能生得個兒子只好傳給莫曉芙的精鋼護腿，據說戴上這護腿，能夠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狐小末照舊舌燦蓮花各種推辭，卻沒能擋住宋伯不顧男女大別提起狐小末的褲腿兒就給她捆上了。
比如胖嬸，知道狐小末要去射箭，打著為防止被流箭射傷的危險，給她準備了一個審美十分詭異可疑的龜殼狀盾牌，還是背在後背上的盾牌......
這些莫家寨的親人們，熱情得像太陽，可干出來的事，讓狐小末十分懷疑他們在故意整自己，可是又沒有證據。
等她到達靶場后，紅玉、碧痕將這些帶著親人們殷切期望的裝備給狐小北認認真真穿戴整齊，狐小北覺得自己連喘氣都喘不上來了。
她狐疑地問，「這樣射箭，能射出去嗎？」
其實她該問，我拉得動嗎？
紅玉、碧痕以一種你若是我們家小姐必定能箭無虛發的眼神鼓勵狐小末。
狐小末嘆了口氣，抬起根本就沒有知覺的手，忽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不會射箭。
可是，誰聽說過狐狸會射箭的？
狐狸都是被獵殺的對象啊，什麼時候能夠翻身射殺別人了？
狐小末努力地回想腦子裡曾經看過的打獵的場面......沒有。
以她小心謹慎膽小怕死的性格，這種場面她根本就不會去湊熱鬧。
而青丘美小狐的姐姐們，總是幻化了美麗的人形才會見到那些書生啊、商賈啊、將軍啊什麼的，美人面前，誰會舞刀弄棍表演射箭呢？
所以，她真的不會射箭。
可是，不會射箭也得過這一關啊，這可怎麼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