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種東西，不是該多多亦善的嗎？

過之，猶不及。

小金蛇沒有再說什麼，但是，那並不代表她心裡就不怨不怪，就算蛇膽留在她身邊，有百害而無一利，她也想留著。

偏偏——

那金貴的東西，已經入了雲霧的腹中，一股又一股的熱流充斥著全身，雲霧差點不支倒地，千年的蛇膽，對她而言是不是太補了點。

小金蛇不情願的扶著她，雖然知道不能怪她，卻仍是心心念念雲霧肚子里那顆該屬於她的蛇膽。

「你是普通人，服下蛇膽之後，蛇膽會發揮功效，你要忍著點」。

「嗯」。雲霧感激的點了點頭，后又一凝，「若是我忍不了呢」。她不知道蛇膽會有什麼樣的狀況發生，她向來也不會高估了自己。

「那就七竅流血而亡」。小金蛇同情的看她一眼。

龍王果然是個壞人，偏把身邊的人弄得一個比一個還要怨恨他，他才開心。

奪了她的元神丹不止，還要奪她的千年蛇膽。雲霧姐姐也是，五年不讓她求得雨，現在還硬塞一顆不適合她的蛇膽，是擺明了讓她要死不活的嘛。

好毒啊。

嗚嗚——

她好想哭，為什麼她的命那麼苦，會遇到這樣的主子。自她有記憶以來，真的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老天爺這個處罰未免也太大了。

忍著滿身的不適，雲霧由小金蛇領著，跟在黑龍與痴武的身後，虧得腹中的那顆蛇膽與小金蛇相助，她才能踏上雲端，遇水而不窒。

一路向東，越行越遠——

明顯，那已經不是屬於西海的土地，西海一方水土經過五年的乾旱，豈是幾日就可以恢復過來的，從頭到尾，並未瞧見多少生機。

現在他們腳下的一方水土地卻不一樣，生機昂然，空氣中甚至有一股寧靜的味兒。

「這是東方」。

「是啊，雲霧姐姐，這是東海龍王的轄地」，小金蛇應道。

「巡視世間，原來，龍王巡的不是西方百姓」。雲霧小聲低喃，他做得還真是徹底，全然放置西方不管，連巡視，也越過了界，到東方而來，接下一是不是要去北方，南方，唯獨越過西方。

「雲霧姐姐抓緊，龍王要下去了」。

聞言，雲霧握緊了金蘋的手，眨眼之間，他們落了地，溶進了人群，黑龍就像一個悠閑雅然的公子哥一般，揚著淡淡的笑，眯著眼，緩步行走於人潮之間，偶爾會停下來瞧瞧街上的攤，不時的也會找個茶樓坐坐，聽聽裡頭的人說書閑聊。

這裡雖然不是一方極樂之地，比起西方來，已經好上太多。

雲霧自小生長在龍泉村，不曾踏出雲林一步，對外界之事，自是不熟悉，不過，她有耳，會聽，聽老一輩的人說著，傳著——

就拿龍泉村與這兒相比，就知道，這兒比起現在的龍泉村，已經不知好上多少輩了。

西方的百姓，接下來的日子裡，怕是不得閑，有了足夠的雨水，他們必須從新開始，耕種農作物。

要想再讓這片土地欣欣向榮，怕是要花上許多時間。

人間，有人間的帝王。

這帝王，由四海龍王定下。

人間的帝王，卻無法擾了龍王們的想法，只得辛辛苦苦替他們守著人間土地，哪日龍王一個不高興，想要收回帝位，凡人，也叫囂不得。

四人在茶樓坐上一小會，不過兩杯茶的工夫，樓下，一片喧嘩，探首，才知，有名一身青衣的男子，領著家僕，上了樓來。

看他的第一眼，雲霧便知，這人不是尋常人，他的身上，有著與黑龍同樣的氣息。

那是龍氣。

「就不是二弟嗎？真巧，能在這兒遇到你，怎麼？來大哥這裡做客，也不先知會一聲，若讓人知道，豈不是要笑話做大哥的不懂待客之道」。搖著手中羽扇，青衣男子——東海龍王青龍客氣的道，言語卻讓人聽得生疏。

這兄弟之間，可沒想像的那般和樂。

青龍的眼，越過黑龍，在投向雲霧時，臉上表情，微微一變，很快，一閃即逝，卻被雲霧捕捉到了。

見到她，很怪嗎？

「還真是個平凡的女人」。接下來，他說了一句讓人氣結的話，與黑龍同樣的看法，這一點，倒是能瞧出來，他們是真兄弟。

黑龍抬頭，慢條斯文，似是早就料到青龍會來。

「人全易折，表相不過是副臭皮饢，只要底下有東西，就是丑如夜叉又何妨，大哥還真是以貌取人哪」。

「人皆愛美，這是天性，我們亦同，誰生來愛丑，二弟，話要對心，可別到時候，忘了真心何處，只換來假面永世」。青龍不請自坐，搖著扇，一下又一下，規率的很。

「倒是勞大哥操心了——」。

嘔——

這兄弟倆真夠假的，明明是看對方不順眼，偏偏愛把話說得這麼漂亮還帶著根根尖刺，連她這隻小蛇妖都看不過眼。

假，太假了。

青龍再度將視線調回到雲霧臉上，細凝之下，倒是瞧出些端睨來，「這樣貌雖平凡，倒是有福之人，能身為雲氏巫兒，一定身懷異能，二弟這一次領著你來，可不僅僅是瞧瞧東方大地，怕是要你感感東方地氣，到時候能派上用場」。眼，掃回黑龍身上，似笑非笑的假笑再度出現，「二弟，父王對你可是極度不滿，此時此刻，你該花心思整頓你的西方大地，而不是悠閑的領著家僕四處遊盪」。

「大哥說的是」。黑龍一副受教的模樣，十足一個誠心的弟弟。而後，輕聲低語，猶如自喃的說了一句，「她可是天帝選中的人」。

那聲音，極細，極輕，極緩，卻入了青龍的耳，他，聽得真切，果真，在下一刻，青龍的臉色大變。

「這倒是始料未及，不曾料到雲氏一族有此福份」。

「大哥沒有料到的，恐怕還不少呢」。黑龍笑道，「若是四方大地同一，還有何樂趣可言，如今的西方大地，已是特立獨行，我可從來不曾想過要將它整成極樂之土」。

或許——

那會成為一片人間地獄。

話，未完。

卻讓人猜想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