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陳源

「我不願意。」這是我當時的回答，然後，我們分了手，我成了所有人眼裡的拜金女。

五個月前，陳源家賣了房子，還了債，憑藉著手頭上的一點餘額，又重新振作開了家小公司，所有人都說，陳源家會東山再起，而我，註定沒有那個福氣。

「我不願意。」我現在的回答，依舊如此。

陳源在電話的另一頭，似乎笑了起來，聲音里夾雜著他生氣時才會有的嘎嘎聲，很嚇人：「張安安，你好樣的。」

漫長的沉默，直到電話的那頭漸漸平靜。

「張安安，我的婚禮，你記得來參加。」陳源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的哽咽。

「陳源，我就不去了。」我聽到我的聲音在輕輕顫抖，「一個女人，願意嫁給你，需要很大的勇氣，請你，好好珍惜她，不要辜負她。」

我想，我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呢，善良到，明明痛的快要死掉了，還在故作鎮定告訴陳源，要好好的愛那個新娘。

「張安安，你不會再找到比我更愛你，比我對你更好的人。」我聽到了陳源好像孩子一樣的哭聲。

我似乎能夠想象，他紅著眼的模樣。

我拔掉插在電腦上的耳機，電腦上主播的笑聲就傳了出來，掩蓋了我心口的破裂聲:「我知道。」

「張安安，你，有愛過我嗎？」

「陳源，你要結婚了，我們就不要說這麼深沉的話題了好嗎？」我難得的輕笑起來，「這麼無趣的梗，我們就不要重演了。」

「張安安，你在怕什麼。」

是啊，我在怕什麼。

我沉默著，陳源也沉默著，只有主播的笑聲依舊。

「陳源，我愛你，不是愛過，而是愛你。」實話，在說出口的那個瞬間，就好像積壓在身上的千斤重擔忽然卸下了一樣，輕鬆了，卻也空虛了。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就不要問了。陳源，你幸福就可以了，不要再在我身上糾結了，就當，是你對我最後的體貼，可以嗎？」

電話的那頭，到底還是傳來了壓抑的哭聲:「張安安，以後我再也不用留出三鮮面里的鮮蝦；以後我再也不用在那樣冷的天把你的手放進心口；以後我再也不用為了你的生日千里迢迢的去看你……張安安，以後，我都不用再寵著你了。張安安，我們沒有以後了，真的，沒有了。」

「挺好的啊，我這麼任性，寵著我，多辛苦啊。」我拼了命的擦眼淚，卻止不住眼淚的洶湧。

「張安安，她的眼睛，和你的好像。可惜笑起來的樣子，沒有你那麼好看！也不像你，那麼愛笑！」陳源的聲音很輕，輕的我幾乎聽不到。

「張安安，請柬我已經發給你了，你記得來，我這麼幸福，你不來，我怎麼跟你炫耀呢？」

在掛掉電話的前一秒，我聽到我自己應了一聲:「好。」

主播笑聲依舊，而我，卻再聽不到，我只感覺到心口劇烈的疼痛，以至於我蜷縮在床上喘粗氣。

「……你別是個智障吧……這有門，有門……」

緩緩鬆開捂住心口的手，我坐起身，難得的在直播間發了一條彈幕:「主播太魔性，傷心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