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戰召必回
龍成緊緊攥著報文，嘴唇抿著，緊咬虎牙，淚水無聲流淌，身子顫抖。
那將軍轉過身，盯著龍成，沉聲道：「你母親的意思是，要你退役，接掌你父親一手創立的商業集團。」頓了頓，沉聲道：「我想知道你的意思。」
龍成眼睛望著地面，目光獃滯，緊緊咬著牙，不說話。
辦公室里寂靜無聲。
好一會，龍成抬起頭，望著將軍，緩緩抬起胳膊，舉手敬禮，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報告龍頭，龍成申請退役！」
那將軍身軀一震，臉色大變，雙手按桌，眼睛緊緊盯著龍成。
龍成虎軀顫抖，垂下目光，不敢看他。
那將軍緊緊盯著龍成，一字一頓道：「你想好了？」
龍成緊緊咬著牙，不抬頭，也不說話。
那將軍神色慢慢緩和下來，緩緩點頭，沉聲道：「好，我同意。」
龍成慢慢抬起頭，望著將軍，嘶聲道：「龍頭，我……」
將軍點點頭，勉強笑道：「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四海集團公司是你父親畢生的心血，你是家中獨子，唯一的繼承人，還有更重要的，你的母親……」
龍成淚水橫流，哽咽失聲。
將軍沉聲道：「你是我親手培養，是我的驕傲，更是我華夏軍隊的驕傲！我本以為，你會接替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成為華夏最年輕的將星，可是……」
龍成流著淚，嘶聲道：「龍頭，對不起，是我辜負您，讓您失望了……」
將軍搖搖頭，又點點頭，擺擺手，沉聲道：「去辦手續罷。」
龍成一咬牙，舉手敬禮，大聲道：「是！」轉身大步便走。
那將軍盯著龍成的背影，頹然坐下。
龍成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轉身立正，再次敬禮，昂然道：「守初心，擔使命，國有戰，召必回！」
將軍頓然而起，神情激動，大聲道：「好，好，這才是我的兵！國有戰，召必回！」
龍城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走出。
將軍略一沉吟，拿起桌上電話，連續撥打了幾個電話。
大約一個小時后。
龍成一身便裝，低著頭，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出小樓。
突然一個聲音沉聲道：「龍大！」
龍成停下腳步，抬頭一望，只見剛才那個少校軍官站在面前，舉手敬禮，沉聲道：「報告龍大，龍頭已經專門安排了直升機，送您直飛F市。」
龍成一愣，回頭朝樓上望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佇立窗前，正凝望著自己。
龍成心頭一熱，眼眶一濕，強忍淚水，轉身立正，舉起手，朝樓上端端正正敬了個軍禮，轉身便走，更不回頭。
樓上，將軍眼看龍成大步而去，不由得眼眶濕潤。
草坪上，一架軍用直升機停放，兩個年輕軍人正在等候，看到龍成大步過來，快步迎上，雙雙舉手敬禮，其中一個大聲道：「報告龍大，我等奉命在此迎候，請您指示！」
龍成知道這都是龍頭安排，不由得心中感激，點點頭，舉手還禮，卻又停下，黯然道：「我已經不是軍人，更不是你們的長官，你們……」
那兩人臉色沉重，相互對視一眼，齊聲道：「龍大威名，軍中皆聞，我等後輩，敬請指示！」
龍成心中一熱，忍著淚，點點頭，沉聲道：「走！」
直升機發動，盤旋而起，直上雲霄，飛向遠方。
上飛機之前，龍成已經和母親通了電話，告訴母親他的決定，此刻他急著趕去墓地，參加父親的葬禮。
他父親乘坐的專機是在海上出事的，半空中起火燃爆，飛機殘骸落入海中，經過反覆仔細搜尋，機上人員無一生還，屍骨無存，他父親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他母親忍痛決定，給他父親不設靈堂，立衣冠冢，今日舉辦葬禮。
F市郊外。
山下停著一排排豪華小車，山上墓地，一座墳墓前，黑壓壓全是人群，人人都穿著黑色衣服，胸前別著白花。
墳前立著一塊墓碑，上面貼著遺像，下面刻著字：龍海先生之墓未亡人柳茹慧子龍成立，另外刻著生卒年月。
墓碑兩側擺放著無數花圈花籃，上面垂著輓聯。
一個年輕女子攙扶著一個中年婦人站在墓碑前，兩人都胸別白花，臂纏黑紗。
那婦人一臉悲戚憔悴之色，怔怔望著墓碑，緊緊抿著嘴唇，淚水在眼裡打轉。
那兩人身後，男男女女站著幾排人，也都是胸別白花，臂纏黑紗，一個個面容悲戚，神色肅穆。
稍遠一些，密密麻麻分排站著一大群人，都是胸別白花，神情肅穆。
肅靜。
突然天上傳來一陣馬達轟鳴聲，越來越響，轉眼間到了頭頂，眾人都是一驚，紛紛望向天上。
那婦人卻恍若未聞，兀自痴獃呆望著墓碑。
只見那直升飛機盤旋而下，越來越低，到了大約一二百米的高處停下，不再降落，停在半空，艙門打開，一個身影一躍而下。
眾人都是大驚失色，好些人驚呼出聲，只見那身影從空中飛落，手裡卻拽著一根繩索，到了大約離地十幾米的高度，鬆開繩索，飛身躍落地上，穩穩站定。
眾人只看得驚心動魄，眼看那人平安落地，不由得都鬆了一口氣，定睛一看，只見那人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夾克衫，看上去普普通通。
繩索收回，兩個年輕軍人並排站在機艙門口，齊齊舉手敬禮，神色莊嚴。
那年輕人穩穩立定，舉手還禮。
艙門關閉，直升機在空中停著，機頭朝著龍海的墓碑方向連續點了三下頭，接著又繞著墓地轉了一圈，盤旋而去，消失在遠方。
旁觀眾人只看得目瞪口呆，無不驚詫萬分，無數雙眼睛一起望向那年輕人。
這年輕人是誰，什麼來頭，竟然這麼一個如此拉風的出場方式，竟有如此派頭，受到軍方如此禮遇？
倘若他們知道，龍成在軍中的經歷，他的故事和傳奇，他所立下的赫赫戰功，他們就不會覺得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