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水

一覺醒來，子弋便伸了一個懶腰，不見明桑，便緩慢走下了床，順著屋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子弋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門。

她抬頭望向湛藍的天空，用力呼吸了一下新鮮的空氣，目光投向了四處，心底嘀咕著：「他去哪裡了。」說著，一蹦一跳的在四處找著。

她在遠處看著他在一處開滿鮮花的樹下站著，嘴角好像在自言自語什麼，似乎是聽到她身上的鈴鐺聲，便快速將手裡的東西藏在了身後。

「明桑。」子弋開口叫著，砰砰跳跳的走跑了過去，一臉的笑意。

「你······你醒了呀。」明桑吞吞吐吐的開口。

「你手裡藏著什麼呀？」子弋問著。

「沒·····沒什麼。」似乎是有些心虛，明桑有些低著頭。

「我剛剛過來的時候都看見了，給我看看。」子弋一邊不依不饒的說著，一邊將頭向後伸。

「這個是給你的。」明桑將手上的東西遞到了她的面前，有些訥訥的開口，臉頰有些緋紅。

那是一串各種顏色而又光滑的石頭做成的項鏈，那石頭有大有小，雖然看起來不規則，但還是別有一番風味。

「真好看，你做的？」子弋接過那項鏈，開口問著他，然後自己戴在了脖子上。

「嗯。」明桑點點頭，臉頰依舊有些微紅。

「還從來沒有人給我送過東西呢。」子弋笑著說著，低頭看著脖子上的項鏈，突然想起了什麼，便抬頭疑惑的問著：「那天有人把我給打傷了，你知道是誰要害我么？」。

她這一問，他便知道是昨日白霧把她打傷的事，便開口解釋著：「她叫白霧，其實她人挺好的，只是因為四鏡閣有四鏡閣的規矩，她這才出手傷了你」。

「那好吧，我原諒她了。」子弋輕鬆的說著，許是因為禮物的緣故，子弋並沒有生氣，而是朝著明桑笑著。

「你都沒有見過她，就原諒她了？」明桑驚訝的問著。

「你說她是好人，那我就原諒她了，我相信你」子弋再次朝著他傻笑著，繼續開口：「但是她下次還要打我的話，嗯······那我就要還手了」。

明桑溫柔的笑了起來。

「不過，要是有機會我還想見見她呢。」子弋笑著說著。

「不要。」明桑立刻拒絕著，面部突然開始擔憂了起來。

「為什麼，你不是說她人挺好的么？」子弋疑惑的問著。

「她要殺你。」明桑坦白的說著。

「殺我？」子弋嘟了一下嘴，接著問：「是因為你們這兒的規矩么？」。

明桑點點頭。

「那我不怕，你讓她來吧，我倒是想見見她。」子弋笑著說著，見明桑皺眉，便又再度開口：「我們那裡也是一樣，規矩啊多得要命，他們時常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我都聽不懂，所以啊，我才想要離開的」。

「你不想待在棲仙閣？」明桑問著。

說起這個的時候，子弋突然不高興起來，便難為的開口：「本來啊，我都打算好了，不讓他們找到的，可是沒想到出了東莫這一檔子事，弄得現在我不得不回去了」。

「原來你也是偷偷跑出來的。」明桑說著，又開口問道：「那你回去了還出來么？」。

「呃······」子弋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站在了樹根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接著朝明桑開口：「那得看有沒有機會了，我跟你講，我要離開棲仙閣真的是太難太難了，這一次離開，是因為他們都在閉關修行。還有啊，玥姐姐跟我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我覺得玥姐姐說得沒錯，可是，這樣想來這棲仙閣的這條規矩那聽起來就不對了」。

「玥姐姐？」明桑疑惑著。

「玥姐姐就是東莫的韓兒，很小的時候，她總愛扮成我的樣子，以此來躲過懲罰。」子弋站起來解釋著，接著嘟嚷著：「這才有了這次的誤會」。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那位稱自己為子陽的實際上就是十陽吧。」明桑說著。

「你說得沒錯。」子弋點點頭，接著有些難過的開口：「他這次來，就是想帶我回去的」。

「我看我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帶我出去吧。」子弋朝著他開口，然後接著開口：「要是有機會的話，我會來看你的」。

明桑雖然心有不舍，但還是平靜的點點頭，想著比起這裡，那棲仙閣只怕是在安全不過了。

正準備走的時候，明桑突然發現，各個角落的人，都飛快的朝著那遠處的大殿飛去，看著那些快速穿梭的人，明桑立刻脫口：「不好，師傅回來了」。

「你們這裡還有師徒之分呀，在我們那裡是沒有師徒之分的。」子弋也順著明桑的目光投去，平淡的開口感到好奇起來。

「快走，這個時候不走，一定會被發現的。」明桑拉起她的手就開始跑了起來，而子弋一邊跑著一邊笑著喃喃：

「好玩好玩······嘿嘿」子弋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有趣起來。

他們跑著跑著，便瞬間飛了起來，與那些穿梭的人背道而馳，不一會兒，便在一處山洞的路口停了下來。

「我就是從這裡進來的么？」子弋的目光投向明桑，啟口問著。

「對。」明桑回答著，繼續開口：「出了這石牆，就是水底，而水面覆著一層厚厚的冰，那冰是被封印了的，除了四鏡閣的人，沒人可以進出」。

「所以我進來，是因為有你？」子弋睜大眼睛問著。

明桑點點頭。

「那下次我進來的時候你一定要在，不然我都進不來。」子弋說著。

「明桑，你還想帶她去哪兒？」明桑正準備帶子弋走的時候，身後突然想起了熟悉的聲音。

明桑一轉過頭，發現一位穿著白衣男子的人飛落在地面，他用手觸摸的自己較長的黑色鬍鬚，正凝視著明桑身旁的女子。

雖然他看起來像是一位慈祥的年長的人，但舉手投足頗有一股子仙人的氣息。

「這個怪老頭，看著我幹什麼呀。」子弋在心底嘀咕著，躲在了明桑的身後，並露出了一顆腦袋。

「師傅，我這就帶她走。」明桑立刻說著，見對方沒有回應，便著急解釋著：「師傅，我帶她來本是想醫好她的」。

「那就讓她忘了這裡的一切！」他平靜的說著，正想伸手的時候，明桑突然著急張開了雙手，而子弋看出來了，他要攻擊自己，便立刻將整個腦袋縮進了明桑的身後。

「老頭，要忘你自己忘，我才不忘呢。」子弋瞬間將腦袋伸出，匆匆開口后，便又縮了回去。

「子弋。」明桑側過臉去訓斥著，接著將目光投向了自己並未生氣的師傅，懇求著開口：「師傅，這是我第一次求您，您放過她吧，她不會把這裡的事說出去的」。

子弋拉了拉明桑的衣角，小聲開口：「你別求他」。

明桑沒有理會子弋小聲說得話，而是篤定的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人。

她突然探頭看向了明桑的師傅，發現他的眼神很怪，那樣子看起來像是在擔憂著什麼，可看起來又有些其它的什麼東西。

「快走。」明桑大叫，一下間將她推向身後的山洞處，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只看見明桑擋在了自己面前，好像受了傷，倒在了地上。

那石牆瞬間打開，她被那些流水瞬間包圍，在水中，她使勁的敲打的那面石牆，但無論如何，那石牆卻怎樣也打不開。

「明桑，明桑，我怕水······」子弋在心底叫喊著，手臂上已經敲得滿是傷口，似乎是有些堅持不住了，子弋突然使勁的向上游，當靠近那層厚厚的冰層時，先是敲打，發現沒有任何反應，便用手中的靈力擊打那些冰層，然而，那些冰層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反而越加牢固。

她突然想起來小的時候，在棲仙閣的一處小小的池邊，和玥姐姐的那番對話。

「子弋，你為什麼那麼怕水呢？」。

「嗯······不知道，就是很害怕很害怕，連碰都不敢碰」。

「你問過你爹娘么？」。

「嗯······我從來都不和他們說這些，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你要幫我保守秘密哦」。

「好」。

她吐了最後一口氣，緩慢的向著水底下沉，而那脖子上的項鏈也微微在水中浮動著。

突然間，明桑從水中使勁向游下，快速靠近子弋后，便一把抱住了對方，又使勁的向上游，而游到那厚厚的冰層時，整個身體便瞬間衝出了水面。

「子弋，子弋。」明桑使勁的叫著懷裡的人，看著躺著的人胳膊上滿是傷口，便愧疚的喃喃：「對不起······」。

「咳咳······」子弋突然使勁的咳嗽，吐出來好一些湖水。

子弋緩慢的睜開眼，用手摸著脖子上的項鏈，突然鬆了一口氣，笑著：「太好了，它還在」。

雲霧繚繞的冰面上，伴有一絲絲的冷風，明桑突然笑著開口：「你沒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