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魂
從我記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是一個普通人。
我總是能在不同的地方，看到一些奇怪的人，不管是家裡還是學校，甚至在浴室里，我都能看到有其他的人。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這些人都是已經死去的人，也就是我們俗稱的……
鬼魂。
一開始，我對這一幕不以為然。
因為這些鬼魂都很和善，他們從來都不會害我，也不會對我的生活有什麼影響。
直到有一次。
我半夜醒來，看見有幾個鬼魂圍在我的床邊，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我被嚇地跑出了家門，一整夜不敢回去。
後來，我和我的父母、老師以及鎮上的醫生說了這件事時，都只得到了一個答覆。
「哈哈哈，小孩子的想象力真豐富啊。」
我開始自己在網上搜索了起來，但也沒有得到結果。
…………
十八歲時，我已經習慣了鬼魂的存在，我也能聽見他們的聲音了。
「誒，你看那小子，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啊。」
「他是不是看著我們啊。」
每當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中都會感到無比地興奮，因為這樣我就能肯定，我和其他人真的是不一樣的。
和那些碌碌無為的凡人完全不一樣。
…………
高考。
這是對於很多人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
大多數人都要抓緊時間，去讀、去記那些繁瑣又沒有任何用場的東西。
而我不需要。
「喂，大哥，這一題的答案是什麼啊？」
在考場上，我這樣對著一旁的鬼魂問道。
「這一題選B，下一題選A。」
那個鬼魂也如實回答了。
據我所知，他是上一屆高考排名前百的尖子生，因為在考試完回家的路上被車撞了，才變成了鬼魂。
…………
成績很快就出來了，全校第一。
我如願以償地上了重點大學，靠著和鬼魂交流帶來的幫助，我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成功拿到了大學的文憑。
因為這一點，我還受到了大量媒體的採訪，一度被稱為天才少年，但不到一個星期過後，我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不僅現實沒有人關注，就連網路上也沒有人再提起我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某明星的緋聞。
真是愚昧。
…………
在我二十三歲的時候，由於出色的數理化智商，我被一家大企業以高薪應聘，年薪就有足足91萬。
但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我就徹底愣住了，因為在那家企業裡面居然沒有任何一個理科好的的鬼魂。
在企業經理和家人的再三勸說下，我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辭職，最後到了一家規模比較小的企業當了程序員。
在幾個鬼魂的幫助下，我很快就得到了老闆的看重，幾個月後，我就成為了公司首席的程序員。
…………
那些該死的混蛋！
我的程序怎麼可能出錯，這明明是我……明明是那麼多鬼魂都檢查過的程序，怎麼可能會出錯！
那個肥頭大耳的蠢豬產品經理，就連電腦都不會用，還整天對我指指點點的，我真的受夠這個破地方了！
「別灰心，你可以的。」
鬼魂們這樣鼓舞著我：「你能把那些看不順眼的人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取締他們的位置。」
我？
什麼叫做抹去他們，殺了他們嗎？這可是犯法啊，就算成功了，我也會被逮捕的啊！
…………
第二天，產品經理沒有來上班。
直到傍晚，才有人傳來了消息，那頭蠢豬在回家上樓時，他的頭撞到了台階上，現在被送到了醫院裡。
第三天，新的消息來了，產品經理似乎並無大礙，但他剛醒來，嘴裡就一直叨念著「有鬼」、「不要過來」、「救命啊」之類的話，現在已經被送到精神病院里了。
「這難道是你們乾的？」我驚訝地問向了身旁的鬼魂。
「當然了。」
「為什麼？」
「當然是幫你了。」鬼魂理所當然地道：「你是唯一一個能和我們溝通的人。」
聽到鬼魂的話，我不禁想給他們一個擁抱，不過很可惜，我只能看到他們，想要觸碰時手會像觸碰空氣一樣穿過去。
…………
由於產品經理的入院，公司里一時間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老闆就找到了我——最值得他信任的員工。
一番推脫后，我拒絕了他的請求，並申請了辭職，還沒等他回復，我就乘坐飛機，離開的這座城市。
產品經理算什麼？就算他把公司的所有股份都給我，我都不想幹了，為什麼？就憑我有鬼魂的幫助。
鬼魂可是無孔不入的，銀行、彩票、賭局，只要能弄清楚內部的人員信息，再威逼利誘一下，錢、權和女人還不是應有盡有。
最可笑的是，我本想帶上家裡人和我為數不多的朋友，可他們卻是一陣辱罵和冷嘲熱諷，甚至還有人想送我去醫院。
我一氣之下，就和他們斷絕了關係。
…………
幾年過後，我已經成了這座城市黑色地帶的頭號人物，錢多到沒地方花，手底下的小弟可以排滿一條大街。
我很清楚，這些渣滓看重的不過是我的錢和權，他們肯定無時不刻地企圖代替我。
但我完全不在意，錢不過是廢紙，人不過是洩慾用的工具，我的朋友只有鬼魂。
讓我最失望的事情只有一個，就是我至今無法觸碰到鬼魂，他們和我就像是兩個維度的生物一樣，只能溝通，但無法直接干涉。
「嘿，寶貝，你又來了。」我對著一個緩緩飄來的女性鬼魂吹了個口哨，她是我最喜歡的鬼魂，多少個寂寞的夜晚，都是她在陪著我。
在一番暢談后，我依依不捨地和她告別：「什麼時候我才能碰到你呢？」
「放心吧。」鬼魂貼近了我的臉：「離那個時候不遠了，我已經……幫你安排好了。」
這時，卧室的房門被粗暴地踢開，我在這一刻就意識到了，她說的時候，恐怕已經到了。
…………
「就在昨天晚上，位於費城最大的黑幫組織被殲滅，大量成員死亡，其頭目被當場擊斃，現在請我們接近現場……嘿，攝像師，你怎麼了？」
「啊……沒什麼，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一個鬼魂把另一個緊抱著，哈哈，應該是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