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難題

()「主子，藥材這一行，小面積可以試行，要是大面積種植，可就有些難。」趙力不等她多說，就把她的建議給化繁為簡了。

萬梓川也知道這不單是要讓他們改變種植觀念，還需要他們先服從她的意思，所以就算她急於改革，也要慢慢來，畢竟這兩個都是熟識莊家的人，一下子改中藥材明顯是對他們手藝的質疑，所以她便不再多說，只是拉了臉子，把茶杯往桌子一擲，兩人都馬上垂下了頭。

「主子息怒，小的們也是實話實說。老爺以前也說過要種藥草，可是最後因為水少，地質不好，種的藥草都很少成活的，所以小的們怕一年的收成打水漂，才如實相告。」

「如果我有辦法把水引來呢？」

「這，這不可能？」兩個人聽眼前年紀不過及笄的樣子，說話做事卻極老成的味道，都怔怔地望著她，好像再說，新主子您的玩笑開的太大了，老爺都沒法做到的事，你一個小姑娘說好了是王妃，說不好，就是以色相搏上位的，怎麼可能懂農事，還藥草，真是笑死人了。

「你們不要忘了，我舅舅是怎麼交代你們的」

「小的，不敢。」兩個人聽到陳老爺的名號都服了軟。

「好了，我也不是要借舅舅壓你們，但是你們回去再想一想怎樣能找到藥材的好種子，明天來給我答覆。」

「噫，小的告退。」

等萬梓川端了茶，趙力就悄悄拉著陳斌的手往屋外退。而他們退走到屋子門口的時候，萬梓川又說話了，「明天把你們的媳婦叫來，我這裡剛好缺兩個廚房的管事。」

「小的遵命」

聽到這個消息，趙力的臉上果然現出少有的得意。而陳斌見萬梓川發了怒，到了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萬梓川看這兩個人的態度，陳斌是老實人真怕種藥草會血本無歸，而趙力明顯是在介懷萬梓川先前不給他一個明確的回應，他是個極小心又刁鑽的人，對付這種人就要打個嘴巴再給個甜棗。

他們走後，萬梓川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飲而盡。

趙力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她想要中藥草卻是在心裡裝了很久的願望，所以自己的設想剛一公布就遭到強烈反對，這人她的心情怎能平復。

王爺交給她的這些書雖好，但是都沒有她現在能用的那種，不由的趴在桌子上生悶氣。這個朝代不是歷史上有過的朝代，她也不知道李時珍的《本草綱目》問世了沒。這樣貿然去找，還不如趕緊把今天的功課做完，好請王爺替她解決這個難題。

水桃見兩個莊子上的人走了之後，水桃進來勸她吃飯，她聽到飯菜雖是餓了，卻依然搖頭。

田媽媽來了之後，水桃便不經常去小廚房問她的飯食，一般都是田媽媽在張羅她的飯菜，她因為記掛著晚上交功課的事，所以草草吃了些素菜，就讓水桃把那剛剛挑選的丫鬟叫過來請她過目。

她嫁到王府的時候，楊夫人給她帶了四個大丫鬟和四個二等丫鬟，而加上府里原有的六個丫鬟，她就比正王妃還要多兩個丫鬟，所以只能把另外兩個大丫鬟降為二等丫鬟，月例還按大丫鬟的算，但是不做大丫鬟的活。如今兩個二等丫鬟在上官映萱的院子里跑的多了，萬梓川也不敢要了，趁著此機會把楊夫人賞她的那兩個丫鬟一併送給了上官映萱。所以她現在還差兩個大丫鬟，兩個三等丫鬟。

原本她以為這兩個大丫鬟是楊夫人給的，不好直接給人，但是樊慧說了會分別送上官映萱和她兩個大丫鬟，所以，現在她不在乎水桃和田媽媽挑選的是誰，她們充其量不過是兩個三等丫鬟，她只關心樊慧給她送丫鬟是不是想往她身邊安插眼線。

見到幾個人進來的時候，萬梓川一眼就被幾個看起來有些羞澀，模樣很乾凈，但穿的很少的小姑娘打動了。指著她們，水桃報了她們的籍貫和姓名以後，她又問了幾個年齡大些、說話利索的人幾句，就給水煙指了，小米和段子兩個。

水桃把其他人打發出去，然後給她們兩個上起了課：「你們是主子親自選定的人，以後一定要好好感謝主子的再造之恩，懂了沒？」

「噫，知道了。」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句話來。

「錯，不能叫知道了，是要說奴婢遵命？」水桃直接給了兩個人一個教訓，她們兩個跪在地上連連稱罪。

萬梓川饒有興趣地瞧著水桃教訓人，等兩個小丫鬟服帖了，才給水桃使了眼色讓她們先下去。

屋子裡靜了，她又問，「樊主子送來的那兩個丫鬟在哪裡？」

水桃指著田媽**小屋道，「被姚媽媽叫去訓話了。」

過了一刻，兩人回來了。萬梓川見了那兩個人，卻是心裡一緊。

那日在景親別院養傷的情景連同她當時對這兩個人的看法全部浮現出來。

英雪是個話語冰冷又極其傲慢的人，子蕊也不愛說話，生的卻是比英雪要白凈一些。兩個人都會些拳腳功夫，但是對王爺那是死忠的樣子，恐怕對她們口裡的史姬也很喜歡，這次讓她們來服侍她，會不會出現逆反心理？但是要是能把她們的心收服下來，她的安危將不再是問題，她們也會像終於王爺那樣忠於她。只是不知這兩個丫鬟是王爺安排的，還是樊慧安排的。有機會她要試一試才成。

「奴婢，英雪，」

英雪半跪在地上，抬頭看到昔日在她院子里養傷的人現在高高地坐在上面等著她們跪拜，英雪心裡一緊，咬著牙，腮幫子氣的鼓鼓的，實在是說不下去後面的話。

她來的時候並不知道這個平王妃竟然就是那日被王爺救回家療傷的小姐。

「奴婢子蕊拜見平主子。」子蕊見好姐妹失態，急忙為其掩飾。

她對萬梓川的地位並不好奇，她反而在替她叫冤，不管你們是誰，任憑你們的模樣和家世出身多麼的好，王爺心裡已是再容不下旁人，王妃的地位和名聲給了你們又如何，一輩子得不到男人的心，不是世上的女人最悲慘的一個？

「兩位姐姐路上辛苦了，你們先下去休息。」萬梓川已是心情不爽到極點，再見她們更是在意識里叫著嗚呼哀哉。

「噫，奴婢告退。」

等她們走遠以後，萬梓川叫著水桃拿紙筆，她把丫鬟的名字重新擬了一遍，又讓人從庫里那裡兩個上好的人蔘和燕窩包好了，代替她一併交給樊慧。

「主子，樊主子問起來，奴婢怎麼說？」

「你就說我早上出門去給樊主子請安，已是犯了王爺的大忌，如今王爺下令不許再出院子，因得了樊主子的兩個一等丫鬟，不能親自來謝，還望主子體諒。」

水桃得了話走了。萬梓川便開始著手寫王爺交給她的任務。這樣埋頭於書案之中，不知不覺日頭又從正午滑下西山。

辰初，韓景軒過來了。

看著她坐在那裡入神看著，手裡的書已掀了一大半，韓景軒上午的心情略微好轉一些，又看到放在盤子里的點心被她吃了不少，他竟然有些心疼起來。

「讓媽媽擺飯。」奪下她的書，他問，「對今日的事情有何感想？」

「臣妾知錯了。」她老實回答道，「實在是因為昨天被舅舅的那些嫁妝給弄的沒了計較，第二天就忘了禁閉的事，跟太後娘娘壽辰的事無關，臣妾糊塗，為了掩飾自己的得意，無意間把太後娘娘搬了出來。」

「知錯就好。」雖是實在話，可她的答案讓韓景軒有些失望，「既是這樣寫好自悔書才可用飯。」

「噫。」

田媽媽喜喜地把飯端來了，是八菜一湯，還有四色餅和富貴花開卷。因為知道王爺來了，英雪和子蕊白拜見完韓景軒之後，便在一旁給他布菜飯。水桃則是督促著她快點寫。

遠遠地看著韓景軒在屋子另一端悶頭用飯，萬梓川摸摸肚子，有個地方很不舒服，再仔細一聽，竟然咕咕的聲音發出來。

「天，不能再看下去了，要寫自悔書，省著待會寫不完，他還要留在這裡盯著她寫，那樣的話，不把上官映萱逼的跳牆才怪。

不過看著王爺一點也不吃驚英雪和子蕊怎麼會現這無為居，萬梓川已經把事情想明白的一二。

好在小楷寫的功夫深，她以前也寫過一次自悔書，這次駕輕就熟，不過韓景軒吃晚飯又一盞茶的時間，萬梓川已經把自悔書寫完，拿到韓景軒面前。

韓景軒在桌子的另一角看著他手裡的大興九域志一直沒有說話。

萬梓川站在那裡腳都有些麻，關鍵是沒有吃飯，先前熬過那段時間，不知道餓是如何滋味，現在閑下來等人，卻是又一陣飢腸轆轆。

「爺，這是自悔書，你要不要現在過目？」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在這靜謐的屋子裡足以讓他聽進耳朵里。

許久，都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