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就她了

「不行，胎位不正，需要馬上進行剖腹產手術。」

「手術？！」

痛得死去活來的季弦思瞳仁一陣緊縮，心跳急劇加快，血壓陡然飆升。身下，湧出了大團的鮮血。

「醫生……」

隨著助產護士的一聲驚叫，季弦思雙眸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醒來，入目是一片空寂的白。

空氣里，漂浮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腹部，火燒火燎得疼。

季弦思手指微微顫抖，掀開被子向下看了過去。

白色的綁腹帶，提醒著她。她已經是一名生過孩子的女人。那道傷疤，將伴隨她一生。

「孩子？」

想到那個在她肚子里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個月的孩子，她的心就揪得生疼生疼。眼角，滑過一縷悲涼。

這一輩子，他們相處的時間只有那短暫的十個月，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啪嗒……

病房的門從外打開，一個胖乎乎的女人走了進來。

「胖姨……」

季弦思看到這個女人，胸腹之中便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羞恥之感。

啪……

胖女人走過來，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季弦思，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好好的一個孩子竟然讓你活活憋死了。這下好了，害得我一分錢也沒拿到……」

「什麼……孩子死了？」

胖女人話音未落，季弦思只覺脊背一陣惡寒，喉間湧上了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噴在了白色的被單上。

……

三年後。

愛華音樂中心。

三樓鋼琴排練大廳。

一襲黑衣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寒漠。陽光打在他身上，沒有半分暖意，暗影更沉。

「厲總，只剩最後一位了。」

音樂中心負責人許恩淼站在他的身後，臉色很是不安。

按說，教一個三歲的小孩子彈鋼琴，要求不用那麼高？已經面試過的那些人里，不乏佼佼者，可沒有一位令他滿意。

「嗯。」

黑衣男子峻臉緊繃，眉眼鋒銳，寒瞳深不見底。他並未轉身，依舊看著窗外。

偌大的排練大廳寒氣肆意。

「老師好，我是52號季弦思……」

緊張而怯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許恩淼不由挑眉看了過去。

門口，站著一名身穿白色連衣裙，留著黑長直發的女孩子。相較於其他應聘者，她的衣著打扮也太素了。不過，那張未施粉黛的小臉比那些濃妝艷抹者要好看太多。

「進來吧……」

「謝謝老師。」

季弦思絞著雙手，有些怯步得走到了大廳中央的鋼琴前。

不愧是頂級音樂中心，鋼琴都透著名貴與奢華。

「不限曲目，限時三分鐘。」

許恩淼再次重複了一遍彈奏要求。

「好。」

季弦思彎腰，抬頭的那一刻，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站在窗前的那抹寒肆身影。心臟，莫名一陣緊縮。

這高大而挺括的背影，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開始……」

許恩淼見她有些走神，小聲得提醒了她一句。

「是……」

季弦思重重得咬了咬唇，儘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內心暗道。

「季弦思，一定要好好彈，爭取應聘成功。這樣小姨的治療費就有希望了。」

她在琴凳上坐下，伸出雙手。青蔥似的手指懸在黑白琴鍵上。深深呼吸，右手無名指敲下了第一個音符。

咚……

翻飛的十指，如飛舞在花間的蝴蝶。婉轉的樂聲，如潺潺流動的溪水。

許恩淼從事鋼琴教學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曲子。

但，她驚艷到了。

一時，竟然忘了盯看時間。

熟悉的弦樂入耳，站在窗前的黑衣男子慢慢轉過身來，朝著季弦思看了過去。那清婉的小臉落入他的鳳眸，湛黑的瞳仁隨即瑟縮了一下。

是她？！

季弦思只要一接觸到琴鍵，便會忘卻所有，極其投入，完全沒有察覺那道朝她投來的清冷眸光。

一曲完畢，指端像是著了魔，不受控制得彈起了《生日歌》。

「時間……」

許恩淼見狀，趕緊開口提醒。

不料，黑衣男子峻臉一沉，大手一揮，將她後面的話生生堵了回去。

彈著彈著，季弦思的眼眶裡泛起了縹緲的薄霧。慢慢凝結成珠，懸停在卷翹的長睫上。

「寶寶，今天是你三歲的生日，媽媽祝你生日快樂……」

原本歡快的音樂，季弦思卻彈出了一絲悲涼之感。心口崩裂，痛意朝著她的四肢百骸蔓延。

黑衣男子雙手抄進褲兜，一瞬不瞬得盯看著她。玄寂的心湖，微微漾開。如劍似刀的冷眉越蹙越緊，眸底滑過一道微光。

一連彈了三遍，季弦思才慢慢收回雙手。

淚珠滑落，淌過嘴角，她這才驚覺自己在幹什麼？慌亂不已得起身，吸了吸鼻子，低著頭，不安道。

「對不起，我……」

「就她了。」

低沉淡漠的聲音從窗前傳來，季弦思心口一滯，不敢相信得抬頭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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