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輪迴

「師傅，師傅……」小沙彌急匆匆的推開一扇木門，神情驚慌失措。

屋內一塵不染，擺設簡單，而一蒲團上盤腿坐著一個面如冠玉，神情淡然，五官深邃的僧人，手上握著佛珠，嘴裡念著佛經。

他聽到聲音便睜開了雙眼，淡然的問道，「智空，這麼慌張，有何事？」

那小沙彌叫智空。

智空連走帶跑的拉起僧人，說：「師傅，你快去看看，小狐狸像著了魔怔一樣，見人就殺，前來拜佛的施主，有好幾個人都被她殺了。」

僧人大驚，未等小沙彌動身，他已經飛奔而去了。

在大雄寶殿前，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下不少人了，鮮血遍布，哀嚎滿地，而有幾個僧人圍困著一個人，誒，是一隻妖，還是極美的狐妖。

銀白色的秀髮下，襯得臉龐更為白潔光潤，額頭上有一狐尾的印記，秀雅脫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可眼帶戾氣，戾氣中透著濃濃的殺氣，「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逃，哈哈……」

那雪白的手早已沾染了鮮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滴落，血滴落到白雪上，綻放出一奪目的小花。

她一步一步靠近其中圍困她的僧人……她每走一步，那僧人就退一步，神情極為害怕，像是看見一隻恐怖的野獸般。

「怎麼？很害怕？呵呵，我被你們囚禁了這麼多年，天天聽你們念所謂的經文，真的是很膩煩。」她舉起一隻手，手指微屈，那僧人像被什麼吸住一般，任憑怎麼掙扎都被她吸了過來，輕輕掐住了他的脖子，「想死嗎？」

那僧人眼睛瞪得大大，驚恐的搖了搖頭，臉上的冷汗不斷的流下。

「可惜……我喜歡殺人……」手一用力，已經把那僧人的脖子掐斷了，她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一扔，那僧人屍首便被拋到遠處。

「大膽，孽畜！」一聲響如洪鐘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孽畜？哈哈，你終於來了，釋司冥。」那狐妖長袖一揮，轉身負手而站，面對著剛剛在自己身後的和尚。

「枷邏，你是不是破了戒，吃了生肉？誰給你吃的？」釋司冥怒斥般的責問，手中拿著一個金缽，一身袈裟飄蕩在輕風中，正氣且威嚴。

「是啊~我是吃了生肉，那味道好極了，我已經五百年沒嘗過這味道了。」枷邏舔了舔自己手上的鮮血，眼睛微閉，「唔~就是這個味道。」

「枷邏，你已經清苦修練五百年了，就差那麼幾百年，你就可以成為上仙了……」釋司冥不止恨鐵不成鋼，心裡還苦悶糾結得很，他好不容易將枷邏引入正途，將渡她成仙，如今前功盡棄不止，還搭上了數條無辜的生命，想包庇也難了。

「上仙？我曾幾何時說過，我要成仙，是你要我成仙而已，你不知道嗎？我這裡愛慘你了。」枷邏用她那芊芊玉指指向了自己的心臟，一個身影飄向釋司冥，鼻尖對上了鼻尖，四目相對，只是一個眼帶戾氣，一個眼中毫無波瀾，「你以為你真能渡我向正途嗎？我只是想得到你……」

枷邏的手指輕輕撫過釋司冥的臉，腥紅的眼睛透著點柔情，可恨意從未減弱半分。

「你告訴我，這幾百年，你愛過我嗎？」那透明的紅竟有著一絲憐憫的哀求。

釋司冥還是昂首挺胸的站立著，並未受到半分影響，「沒有，我乃摩訶迦葉坐下弟子，本就以普度眾生為已任，我渡你，只秉著慈悲之心，並無任何雜念。」

釋司冥原摩訶迦葉坐下弟子，本在西方之境潛心修行，可摩訶迦葉算到他將有一劫，便讓他下凡歷劫，只要渡過這一劫難，他便可金身加體，從小乘的阿羅漢晉陞到中乘的辟支佛。

可就在歷劫的第10年頭，當他遊歷到甲和村，便遇到了枷邏，只有3百年修行的靈狐……

「沒愛過？我不信，如若沒愛，為何要渡我？日日為我誦經助我修練。」枷邏此時紅紅的雙眼滿是質疑，她不信，一個為她摘最甜果子，送最美鮮花，怕她無聊每日前來為她聊天解乏的男人會沒愛。

「出家人慈悲為懷，心繫天下疾苦，愛的是天下人，不止於你。」釋司冥慢慢閉上眼帘，不再去看枷邏，念起了《金剛經》。

枷邏紅紅的眼已經度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眼花，釋司冥的身影滿滿模糊不清，「不愛，哈哈哈，不愛……不要再念了，聽到沒有？不要再念了……」

猙獰的雙眼布滿了淚水，嘶吼尖叫著。

瞬間掐住釋司冥的脖子，一字一頓的說，「我叫你不要念了。」

釋司冥被掐住脖子，但唇還是不停的動，經文從他喉嚨間噴出來，額上的青筋已經一凸一凸，滿臉漲紅。

「枷邏，回頭是岸，一切的貪、嗔、痴都會讓你沉淪於生死輪迴。」

「如若你愛我，讓我沉淪又有何仿，可是，你不愛我。」枷邏手勁一再用力，釋司冥已經能聽到自己脖子在「咔，咔」作響了。

就在脖子被扭斷之際，一道金光鋪射下來，天空處出現一道樓梯，樓梯上走下來一個身穿袈裟的老者，慈眉善目，耳垂很大，背有點駝，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金光卻圍繞在他身上久久不散。

時空在停頓，周圍的人被這道金光屏蔽開來，空間內只有他們三個人。

枷邏鬆開掐住釋司冥脖子的手，眼光慢慢收緊，「老頭子，你是誰？」

老者伸出一隻枯老的手指，「他是我的徒弟。」

「你？你是……摩訶迦葉？」枷邏大驚，她在這寺廟修練了幾百年了，從未見過摩訶迦葉，沒想到今天他現身了。

「老納正是，施主，你戾氣太重，身上背了好幾條人命，這罪孽單單是沉淪於輪迴已經不足以償還了。」摩訶迦葉輕嘆著搖頭。

釋司冥此時畢恭畢敬的跪倒在地，「弟子，參見師傅，弟子懇求師傅放過枷邏，她生性善良，只是不知受何人唆擺，破了吃生肉的戒，才失了心性。」

摩訶迦葉慈目看向了釋司冥，輕閉了閉眼，一抬手枷邏已經不知所蹤了。

「師傅……」釋司冥驚呼，眼中帶著一乞求的詢問。

「司冥，你可知罪？」摩訶迦葉威嚴的目光對上釋司冥的遲疑。

「弟子不知所犯何罪。」釋司冥低垂著頭，唇被他抿得緊緊，強壓著將要發抖的手。

「你破了戒，你愛上了枷邏，對自己，對他人不城實，戒淫念，戒妄語，你真戒了嗎？」摩訶迦葉痛心疾首，釋司冥是他最鍾愛的弟子，沒想到現如今愛上了一隻靈狐，破了戒，修行講求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現在心中卻起了牽挂，嘆惜的搖了搖頭。

釋司冥垂下眼眸，「弟子知罪。願受罰，懇求師傅放過小狐狸枷邏。」

深深的在地上拜了一拜。

「司冥，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枷邏罪孽深重，死罪怎麼可免？」摩訶迦葉揮一揮衣袖，負手轉身慢慢吞沒在金光中。

「師傅，我願意以自己性命替枷邏償還，師傅~~」釋司冥抬頭大喊。

摩訶迦葉轉身在金光的氣團中遠遠看向釋司冥，輕嘆著搖頭，他決不能讓自己鍾愛的弟子為了一隻靈狐而自毀前程，可就在他狠心轉身之際，一道天火落在了釋司冥身上，火球瞬間吞沒了他，就在他湮滅殆盡之時，從火光中飛散出8枚不同顏色的珠子向空中消失而去。

摩訶迦葉眼帶吃驚，身形微顫，「沒，沒想到……既然這是天意如此，我便順應了這天意……」

語氣中略微哽咽，看著那8顆珠子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一盞茶后

「枷邏，我會洗去她的一身戾氣，將你封印，你的造化如何，聽天命，順天意吧！」摩訶迦葉手執法決，念念有詞，衣袖一揮，一道淡紅的光從衣袖中飛了出來，也消失在那茫茫的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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